第127章 .1994妹夫(2/4)
现在听到有信,舒梦欣快走几步,想让爸爸把电话给她,让她跟大姨说几句话。
快要走到舒平身边时,又听见他说:“离婚的时候,说好孩子归她,我付抚养费。她有管过一天?抚养费我可是一分没少给。她后来又要结婚不能带梦欣,我能理解,我也没说什么吧?只是那时候,我这边有点事没法带孩子,所以一直放在你家。但我钱没少你的吧?后来我坐牢,梦欣也是我妹妹在养。孩子跟她已经没关系了。她总共才带过几天孩子啊!孩子跟她没感情!”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舒平越说情绪越激动,脖子上青筋暴起,脸也涨红。
舒梦欣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其实她很想说,她记得妈妈,她还留着妈妈的照片,如果妈妈想见她是可以的……
只是,这些话没等说出口,先被舒平用坚决的态度拒绝了对方。
而后,舒梦欣听到了更让她震惊的消息。
舒平说:“她儿子生病了跟梦欣有什么关系啊?做个狗屁配型!什么叫只有一个儿子?梦欣也是她的女儿啊!我还只有这一个女儿呢。想让她捐东西给别人续命,想都不要想。就算梦欣同意,老子也不同意。别打来了,你们也别来找我们。”
说完这句,舒平气呼呼地把电话挂了。
因为愤怒,摔得用力,发出砰地一声响。
小卖部的老大爷被吓到,转头过来,压着声音骂,“哎。你怎么回事啊?这可不是你家电话,你这摔摔打打的,摔坏了,算谁的啊?”
舒平平复下来,边赔笑,边多付了些钱做赔偿,还在那买了两包香烟和几瓶啤酒。
舒梦欣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手背在身后,连连倒退几步,在舒平转身前,迅速跑上楼去。
她开门进家,靠在门上大喘气。
因为学医,她比同年纪的小孩更明白什么叫‘配型’。
只从这一个词,她就能猜到那个弟弟可能得了哪些病。
舒梦欣想了很久,越想脑袋越乱。
父母离婚后,妈妈一次都没来过大姨家。
她甚至不知道,她跟着姑姑、姑父在西珊岛生活这件事,妈妈知不知道。
这么多年,她总盼望着妈妈能来看看她,或者给她写一封信,告诉她不是不想来找她,而是西珊岛太偏了,讯通太难才没联系上。
可今天这通电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舒梦欣脑袋上。
她的母亲从不是没法联系上她,而是不想。
一但有所求,她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她,找到舒平的联系方式。
舒平在外面溜达了好久,都不见舒梦欣来找他。
他有些担心,买了些夜宵提上去,“梦欣,你作业写完了吗?”
舒梦欣擦掉眼泪,又掬起一抔水洗脸,然后走出来开门,“快期末了,作业很难,所以写了很久。”她从舒平手里接过东西,摆到桌面上,“爸,你以后不用特意躲出去。”
舒平笑开,“没事。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你只管好好读书,别的别管。”
“嗯!”
那晚,或许是舒平本身心情也不好,看舒梦欣偷偷倒了杯啤酒他也没阻止。
这段时间,舒梦欣一直在想这件事。
直到现在画完墨梅,她脑袋里也在想这事。
她也说不清心里是怎么想,一方面觉得母亲这么做很过分,很恨她。可这学期,学校安排她们周末去中医馆见习,她看过一些病人躺在床上的痛苦模样,也明白等待一个适合的‘配型’有多难。母亲很讨厌,可那个弟弟又是无辜的。
也可能是出于一个医学生的信念,她想帮弟弟,又有点害怕真配型上了,要去做手术。
恨母亲。
同情弟弟。
害怕手术。
全是她这段最真实的想法。
她趁着这个机会,试探性地开口,“爸,你说妈妈……”
“好端端地提她干嘛?”舒平觉着不对劲,眉毛一挑,斜看过来。
舒梦欣的下半句顿时被吓没了。
她咳嗽一声,转走话题,“爸,你这电器铺准备叫什么名字啊?”
这下可真是难道舒平了。
他用笔尾抵在下颔,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
他的名字一般。
这铺面小,若是用梦欣的名字,挂在外面,被同学看见了不太好。
舒梦欣灵机一动,提议道:“叫‘平安电器修理铺’吧。”
平安是父母对舒平、舒安的期许。
舒平心里有所触动,含泪应‘好’。
他的字不好看,把毛笔交给舒梦欣让她来写。
因为是写店铺名,舒梦欣特别小心,现在废报纸上练习好几次,确认写得好看了,才敢往白板子上写。
舒平又在下面写上营业时间——
‘每天19:00—24:00’
舒平每天六点下班,还得买菜做饭。
舒梦欣盯着那个营业时间直叹气,“爸,你不休息啦?”
舒平说:“爸还年轻,能扛得住。只是这地方很小,以后你就不能过来住了,得回姑姑家去。”
“嗯。”对于这点,舒梦欣倒不担心,她在舒安家住得很习惯,她提醒道,“爸,你要开业了,得请姑姑、姑父、弟弟妹妹过来吃开业酒啊。”
舒平早有这想法,“行。我把这再收拾一下,下周末请他们过来。”
舒梦欣已经放暑假了,这没地方住,她就得回西珊岛了。
舒梦欣早考过钢琴十级,已不上钢琴课了,但陈竹青给买了一把吉他,她又报了吉他班,周末要去上课,还要去医院见习。琴行和医院有一段距离,走路算远,等车又麻烦。
周末,舒平都会骑车去接送。
经历这大半年的接送,他对陈竹青有所改观。
舒梦欣告诉他,以前上奥数课、钢琴课,只要陈竹青有空都是他带着来的,还坐在门口等她下课,带她在筇洲玩一圈再回西珊岛。
包括几次数学竞赛,也是陈竹青带她来的。
陈竹青对舒梦欣太好,舒平开始反思自己对他的态度。
舒安说得对,他这么做,太亏心了。
舒平送她到码头,把行李交到孩子手里,“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听姑父的话。”
舒梦欣疑惑地‘咦’了声,“我像那种不听话的孩子吗?”
舒平笑开,“我知道。就是再提醒你一下。”临开船前,舒平站在码头,摊开的手掌围到嘴边作出喇叭状,仰头朝上喊,“你一定要跟他们说电器铺和开业酒的事啊!”
舒梦欣在船头招手,“知道啦!你回去吧!”
—
舒安知道舒梦欣要回来,做满一桌菜给她接风。
西珊岛的学校也在这一天放假。
陈嘉言刚进院就闻到味道,兴奋地往里跑,“妈,今天过节啊?做这么多好吃的?”说着,她伸手,捏起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
舒安跑出来,用手打她手背一下。
那块肉掉到桌上,陈嘉言想去拿,被舒安扫走。
陈嘉言失落地‘啊’了一声,“你要扔掉吗?好浪费啊!”
舒安把肉用自来水冲洗干净,又用小碟子装了,走到玄关换鞋准备出门,“我拿去喂邻居的狗。”她扭头过来催,“你不许偷吃了,从外面回来不洗手不能吃东西。你还用手抓,你那手多脏。”
舒安和陈竹青都有洁癖。
可陈嘉言不仅没有,还不注重个人卫生,有时候晚上写作业写得晚了,不洗脚就想上床睡觉,结果被陈竹青拎着提进卫生间,硬是看着她把脚洗了才让她上床睡觉。
舒安跟她说过很多次,她就是不听话,对此舒安很头疼,不知道该怎么教。
陈嘉言还跪在板凳上,就等着舒安出门继续偷吃。
舒安像是抓准了她的小心思,也插着腰站在门口,“陈嘉言!快点过来洗手!”
“好吧。”陈嘉言跳下凳子,走到入门处的水池洗手。
舒懿行走得慢,陈竹青看他心事重,所以陪着慢慢走。
快到家门口了,舒懿行又忽然加快脚步。
陈竹青追上,问:“怎么又走快了?”
舒懿行笑开,“因为我想出那道数学题的答案啦!”
陈竹青摇头。
心里也纳闷,怎么双胞胎的性格会差这么多。
舒懿行进屋,看到满桌子的菜,又看到陈嘉言已经开始吃了,惊讶地问:“她考这么差!妈妈还给做大餐奖励啊?”
“啊?”舒安顿住。
前两天,舒安刚问过陈嘉言什么时候发期末成绩单。
陈嘉言说,这学期老师很忙,要下学期开学才发。
舒安信了,也没再问舒懿行。
现在一听,她不顾穿着鞋子,哒哒哒地快步走到陈嘉言身边,厉声问:“你骗妈妈了?”
陈嘉言赶紧丢了筷子,在饭桌边站定。
她下垂的两手紧贴裤缝,低着头,作出标准的认错姿势。
或许是闯祸的次数太多,她的认错都快成习惯反应了。
这次舒安的点不在成绩差,而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