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989分手(2/4)
远远看到他们来,快走几步迎上去,“伯父、伯母,你们好。我叫高远。福城艺术大学音乐系研究生二年级在读,现在跟朋友在商店街经营一家咖啡厅和音像店。”
陈红兵冷淡地应了声‘嗯’。
冯兰显得亲切很多,主动握住他的手,夸道:“你长得很精神嘛。”
“谢谢伯母。里面请吧。”高远伸手比出一个‘请’。
这家西餐厅开业时间不长,生意却出奇地好。
里面的装潢符合年轻人的审美,菜价也合理,所以来这吃饭的年轻人居多,不是家境殷实的学生情侣就是办公室的高知。
里面的顾客几乎是清一色的西装加呢子大衣的打扮。
穿军装的陈红兵刚踏进餐厅,立刻引来一阵好奇的目光。
不过也就是一阵,那些人瞥了眼,又继续低头去吃饭、聊天。
但那些目光来得突然,陈红兵顿了下,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往座位走。高远为了和他们好好谈话,选了靠里面的座位,从门口走过去有好长一段距离。
明明那些人已经不再看他了,陈红兵还是觉得不自在,最舒服的军装在这刻像是长满荆棘似的,扎得他浑身难受。
他有些后悔没听陈雯的,穿西装来就好了。
但抬头看到高远,又把这股火撒在了他身上。福城有那么多中餐厅他不选,偏偏学作假|洋|鬼|子吃西餐,万恶的西餐厅才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
陈红兵觉得这人的品味、格调都跟自己相触。
对他的初印象更差。
陈红兵问服务生,“你们这有包间吗?”
服务生抱歉地摇头,“对不起,先生。我们不提供包间。”
陈红兵往西餐厅里扫了一眼,清一色的四人桌,看着就很机械。
他不开心,陈雯却因为见到男友,脸上的雀跃几乎要压不住了,不停朝高远使眼色。
陈红兵看见了,只能当做没看见,拿起桌上的柠檬水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酸汁。
给陈雯把关男朋友是大事。
陈竹青和舒安也跟着一块去了,不过他们没跟陈红兵他们一起,而是晚了几分钟出发,进入西餐厅的时候,也只坐在附近的桌子。
高远正在点单,看到陈竹青现身,以为他们是晚来的,举手要招呼他们来这边坐。
陈红兵止道:“他们是来约会的。别管他们了。”
“哦……”高远怯怯地收回手。
舒安没来过这么高级的西餐厅,不知道要怎么点,就把菜单交给陈竹青。
陈竹青点了两份七分熟的丁骨牛排。
话音未落,舒安立刻摆手,改道:“给他七分熟的,我要全熟的。”
陈竹青好意提醒,“全熟的不那么嫩,口感会不好。”
舒安看桌边还站在服务生,没好意思说理由,只是坚持要全熟的牛排,等到服务生写完单子离开,她才把摊开的手放到嘴边,半边身子越过桌子,低声和陈竹青说:“我们以前上基础医学课。里面有说牛带绦虫就长在不熟的牛肉里。所以我不敢吃不熟的牛肉。”
陈竹青被她这么一说也没了胃口,招手唤回服务生将自己的那份牛排改成了全熟。
自从舒梦欣跟他们一起生活后,两人很少有独处的机会。
这次会跟着来,主要是陈竹青说想回味一下跟舒安单独约会的感觉。
不一会,服务生就端来一盘刚出炉的小面包。
盘子旁还附带了一小盒黄油和果酱。
陈竹青拿起餐刀,给餐前面包涂上黄油,又抹上果酱,再递给舒安,“喏。给你吧。”
只是舒安对陈雯,远比陈竹青上心。
毕竟她刚到陈家时,陈雯还是个孩子,转眼间,孩子都长到要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舒安有些感慨,目光越过中间的桌子盯住他们。
似乎是想从高远的唇语里读出他们的对话内容。
陈竹青手抬起,都把面包递到她嘴边了,舒安才低头咬了一口,但眼睛仍是看着那边的。
陈竹青问:“这家西餐厅的蓝莓酱好吃吗?”
“嗯。好吃。酸酸甜甜的。”舒安漫不经心地回答。
陈竹青‘哼’了声,拇指和食指扣住她下巴,硬是把她的视线拉回盘子上,“你看看我给你涂的是什么酱再夸。”
盘子上的果酱红红的,里面隐约还能看见烂乎乎的草莓。
舒安咽了口唾沫,‘我’了半天没‘我’出下一句。
陈竹青叹气,“这个酱没有你做的好吃。我本来想夸夸你的,现在又不想了。人家都说七年之痒,现在想想可能是真的。现在已经过六年了,我对你是不是没吸引力了?”
六年了?
他们结婚六年了!
要不是陈竹青说,舒安还没意识到。
陈竹青又问:“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舒安顿住,在脑海里迅速搜索。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是十二月,已经过了,春节又还没到……
想着,想着,她脑袋忽然叮了一声,为忘记这个重要的日子而低头自责。
她小小声地回:“是你的生日。对不起,我……”
陈竹青的生日在一月。
年初年末是工程最紧张的时候,因为要赶着给工人们结算工钱,要安排春节期间的值班表。
所以这六年,陈竹青没过过生日,舒安也有些淡忘了。
他自己不过生日,但每次舒安生日,无论多忙,陈竹青都会回家。如果时间允许,他会去筇洲给她买生日蛋糕,如果时间紧张,他会做一顿大餐为她庆祝。
舒安这么一想,越发愧疚。
她舔舔嘴唇,脑袋瓜转个不停,想着补偿方案,“一会我们去买个生日蛋糕?还是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陈竹青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在她侧脸摩挲,“不用。我不喜欢奶油蛋糕,太腻了。我只想在这一天许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陪在我身边。”
舒安点头如捣蒜,“当然了。我们是夫妻,我当然会陪着你啦。”
陈竹青心里有假设的意外情况,但不想这么快告诉她,又重复了一次,“你记住,我说的是无论发生什么……”
舒安承诺道:“嗯。我答应你。”
没有奶油蛋糕,陈竹青勉强对着黄油面包许愿。
说完这些,服务生端着两份牛排走过来。
陈竹青把两份都揽到自己面前,“铁板很烫,别溅到你身上。”他拿起刀叉先对舒安那份下手,“我切好了再给你。”
陈竹青和舒安那边氛围很好。
陈红兵这却是超级低气压,压得同桌的四个人都喘不过气。
陈雯对高远的喜欢就刻在眼里,显而易见,特别热切。
尽管陈红兵藏在桌下的手不停拍打她的膝盖,她还是一直向着高远说话。
女儿被人这么拿捏着,陈红兵等于失去了主动权。
他很不爽。
但高远谈吐大方得体,也没有夸张的艺术生造型,又让他生出些许好感。
而且对方还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加分项。
来之前,陈竹青详细跟陈红兵说过那家店的经营情况,告诉他那不是陈红兵印象里的酒吧,让他别多心。
聊了一会,陈红兵很自然地聊到了婚姻、生育上。
他再不喜欢,也拗不过陈雯。
可一聊到这个话题,高远却突然变了脸色。
微弯的眉眼敛起笑,脸也变成了猪肝色,像是很抗拒这个话题。
高远说:“我不打算那么早结婚。我和朋友想做乐队,现在开这个咖啡厅就是为了赚钱录音设备的。”
高远已经二十六岁了,陈雯还不到二十。
陈红兵也不想他们那么早结婚,只是听到他要玩乐队,还是往里搭钱地玩乐队,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他问:“你这个能挣钱吗?”
高远摇头,“现在还不能。”
陈红兵又问:“那每月得往里搭多少钱?”
高远想了想,报出一个保守的数字。
那个数字是陈红兵工资的一半,还是每个月都需要的投入,他有点被吓到。
平复片刻后,才继续问:“你那咖啡厅有那么挣钱吗?”
高远像是被人捉住了小辫子,喉结一滚,支支吾吾地说:“我现在在读书,家里是有给生活费的。”
通过刚才的聊天,陈红兵知道高远的家境,父亲是主任医师,母亲是大学音乐系教授,家境不错,跟陈红兵有得一拼。
他拧眉,“你家里同意你搞这个?”
高远摇头,“不同意。所以我才会和朋友开咖啡厅,这样毕业了,也不用靠他们接济,我自己能解决问题。”
这样一项烧钱的爱好,陈红兵不知道他坚持的意义在哪里。
他劝了几句,看高远很坚持,也不再说了。
只是想到虚无缥缈的未来,又不免担心。
他问:“如果你和雯雯结婚了,还没靠这个挣到钱,你还准备往里搭钱做这个?”
高远重重地点头,艰难地应‘嗯’。
陈雯没注意到爸爸神色微变的脸,仍在一旁兴奋地应和,“我支持你。有梦想就是要去努力的嘛。我们可以一起攒钱,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