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鸡皮疙瘩起来了【双更合一】……(3/4)
江月稠却相反,她总是昂着头,背脊笔直,像秋风里一棵飒飒的小白杨树。
而且,王谨惠看上去很怕老师,感觉自从那件事后,应该还有点怕他。他不觉得王谨惠有胆子主动找老师,还把他给江月稠的东西交出去。
“那不是她……”李志摸了摸脑门:“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曾忆昔默了几秒,缓声道:“我刚给我爸打了电话。”
“啊?”李志嘿嘿笑,“你爸给你打的吧?”
“?”曾忆昔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这人趁机占他便宜,“你皮痒了找抽?”
“不是不是,跟你爸说啥了?”李志笑的很贱,“说你拿狗骗人姑娘跟你同居?”
曾忆昔:“……”他想一砖头敲人脑门上。
“开玩笑开玩笑,人姑娘想和你住一间屋,人家……”
“闭上狗嘴吧。”曾忆昔说,“我问我爸那天被老师喊去,到底是怎么说的。”
李志:“嗯?”
曾忆昔换了只手拿手机:“我爸还是那么说,说是老师说的,是我同桌自己交上来的。”
李志不解:“可江月稠根本没收到信啊?”
一时忍不住猜测,难不成真的是江月稠交的?但立马也否决了猜测,她没道理这么做啊。
可老师为什么……
“我也问了江月稠。”曾忆昔朝沙发那边看了眼,醉鬼睡的很香。
他唇角轻扯:“她说没有。”
李志忍不住问:“……那你怎么想?”
“那就没有。”曾忆昔说。
即便她说的是醉话,他也信。
“我也觉得不是江月稠,她要觉得你写的玩意儿太恶心了,肯定会当年跟你正面刚的,骂死你这变态玩意儿。”李志嘿嘿笑了好几声,“要不然怎么是我们的江爷?”
曾忆昔:“……”
他能写什么恶心东西?怎么就变态玩意了?
“我觉得还是王谨惠吧?”李志忍不住继续分析,“她可能是好心,怕谈恋爱会影响江月稠学习?”
可这听着就更像扯犊子了……想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他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我他妈都起鸡皮疙瘩了,不会是见鬼了吧?”
曾忆昔冷笑了声:“所以,是你交的吧?”
——
“……”李志被噎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驳道:“你说什么屁话呢?我只是给王谨惠了啊!”
他也没坏到直接交老师的份上啊……
夜阑人静。
一个荒诞的,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冒出来。
曾忆昔看着窗外:“因为我爸说,是我同桌交上来的。”
所以他那会才消停了。
李志:“你爸骗你?”
“我爸有时候是会坑我,但这事他犯不着。”曾忆昔说。
曾繁清压根就没说什么,可能还怕同桌自己交的这事伤他自尊,一开始都没好意思跟他说。
是他觉得难以置信,问了好几遍信怎么在老师那里,曾繁清都支支吾吾的没说什么。直到他拿着手机,当曾繁清的面,说要打电话找李志问问。
曾繁清这才拉着他手腕,叫他别打了,跟他说了句:“是你同桌自己交的。”
他以为听岔了,直到曾繁清又说了一遍:“你们老师说,是你同桌主动交上来的。”
他脊梁骨都是凉的。
哪怕就是没考上北理,估计也没那会心灰意冷。
曾繁清说跟老师商量了,给他和江月稠调了座位,还叫他这段时间好好学习,先别打扰人姑娘,等高考完了再说。
李志:“……”
“也许。”曾忆昔把心里那个猜想说了出来,“老师骗了我爸。”
“老师骗了你爸?”李志难以置信,“这听着也太扯淡了?老师为什么骗你爸?”
“班主任本来对我印象就不好,我不是打过他儿子吗?”曾忆昔声音淡淡,“可能在他心里,我就很不怎么样吧。”
他们班主任的儿子和曾如初一个班的,当时几个男生扯曾如初的头发,被他看到了。他让那男生松手,说不松他就要动手了,结果那男生看着他身上的校服,来了句:“我爸是你们学校的老师,你打我,我回去就告诉我爸去。”
他把人揍了一顿,让人回去找他爸哭去。
再联想到刚刚的对话,才知道曾繁清还跟老师扯了隐私权。他有几分好笑:“我爸以前是个半吊子法学生,为了追我妈,他还跟着听了几次法学的学术讲座,陪我妈准备司法考试,还跟着背了几个法律条文,有时候喜欢拽两句,那天在办公室里好像和老师说起了隐私权。”
也许给了班主任一点压迫感?
之前,王谨惠给他送情书被老师撞见之后,他们俩被喊进办公室。她给老师下跪磕头求别请家长,实在让他太受震撼。晚上,曾繁清难得接他,看他表情有点不对劲,问了几句话。
他没瞒着,就把这事跟曾繁清说了,只是没说出王谨惠的名字。
谁知曾繁清当时的反应比他还激烈。
曾繁清那时跟他说:“即便是老师,也没有权利去收学生的私人信件,还公然阅读学生的信件。即使是情书,他也没资格,没这个权利。”还说了句,“那姑娘可以去投诉,这根本就是在侵犯她的隐私权。”
他看曾繁清这么义愤填膺,随口问了句:“听说你以前也被老师收过情书?”
曾繁清也没否认。把老师收了他信还在班上读,当着全班面嘲笑他写的狗屁不通的事说了出来。这事可能也让他难受了很久。说完,还又来了句:“这可能是那女生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阴影。”
第二次曾繁清被喊过来,很可能是在办公室和老师拽起了法律条文。
老师也许给他说的有几分下不来台,然后就说是江月稠自己交?
然后曾繁清这个半吊子法学生大概是没了什么辙。当事人自己交的,那他大概就觉得不侵犯隐私。
“老师可能在撒谎”这个论断明显跟冲击波似的,在李志的认知结构里横冲直撞。
一时间,他声音颤颤地,跟十万个为什么似地问:“……老师撒谎?老师也会撒谎吗?老师怎么会撒谎呢……”
曾忆昔轻笑了声:“老师是人吗?”
李志:“……那肯定啊。”
曾忆昔:“那为什么不会呢?”
“……”
默了一会儿,曾忆昔再次开口:“是我们把他们当成了神,认为他们不会撒谎,不会做错事。”
他当时,也是先入为主地觉得老师说的肯定都是真的。也正是在这种思维定势的驱使下,听到曾繁清告诉他:“是你们老师说,信是你同桌自己交上来的”,他信了。
如果主语不是“老师”,哪怕是“李志”,他都不会信。
但总而言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
“我只是猜测。”曾忆昔说。
“……我他这背一层汗,衣裳都汗湿了,幸好没洗澡,要不然不是白洗了。”李志还是很困惑,“那现在问题在于,如果不是王谨惠交的,那信是怎么到老师那里去的?长腿飞去的?觉得你配不上江爷,所以去投案自首?”
“我不知道。”曾忆昔说,“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到老师手里的,以及老师为什么说是江月稠交的。”
一阵沉默后,李志叹口气:“说起来,这事就和孟澄澄手表丢的时间差不多,那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多事,班上每天都跟麻雀窝一样,天天搁那儿叽叽喳喳,我他妈每天喉咙喊哑了,求着那帮祖宗好好学习,搞得像是给我学的一样……”
曾忆昔抿了下唇。
是的手表。
孟澄澄的手表。
从北理回来后,班上就到处在传这件事,有人到他跟前说,是江月稠拿了孟澄澄的手表。
他当然不会信。
伴随着李志的絮叨,客厅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他大步往客厅走去,看到江月稠已经醒了。她两眼蒙蒙地看着地上的一滩碎片,嘴上喃喃着什么,他没听清。
只注意到那只原本搁在茶几上的水杯,掉落在地,碎的没个形状。
江月稠却作出一个要两脚着地的动作。
就这么忙把电话挂了,他朝江月稠那边跑去。
江月稠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状态,眼看脚要踩到那些碎瓷片,他弯腰,伸手握住。
一手之隔,隔着地上那些直棱着的、张牙舞爪的碎片。
他手背之下是一摊碎片,手心里,托的是江月稠的脚掌。
碎瓷片的棱角剐蹭着他手背皮肤,他也感触到了刺痛,应该是被剐破了皮。
但也没去管。
“怎么醒了?”抬起她的脚放沙发上,他问了句。
“渴了……”江月稠声音有几分沙哑。
“等一下。”怕她乱动,曾忆昔决定先将东西打扫干净再去给她弄热水。
“渴……”
他忙的一头汗,醉鬼哼哼唧唧的在他耳边催。
将碎渣全部清理完,他去厨房倒了点温水过来。
江月稠捧着水杯,一口气给喝了干净,然后又跟他叫唤:“渴,还要喝……”
曾忆昔接过空杯,笑了声:“你喝这么多,晚上不会要上厕所吧?”
江月稠看着他,眼神空空的。
曾忆昔低眸瞧着她,眸光微微一暗:“欸,你这样子,杯子都拿不稳,这要是到时候掉马桶里,我这是捞呢?还是不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