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梦游 近到连皮肤纹理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八点多的江城已经黑尽, 不同于白天,整座城渐渐陷入黑暗后,又由各色霓虹星光点亮。
何时了上车后迅速系好安全带:“嫂子, 你这车好酷。”
温书白的白体恤被头发打湿, 冰冰凉凉。
一脚踩上油门就往前冲,朝何时了挑眉一笑:“识货。”
江左车速飞快,濒临超速。
为了不被发现, 温书白特意拉开距离, 不远不近, 一切都刚刚好。
因车速过快, 何时了自觉地拉上把手, 开始八卦:“嫂子, 你什么时候答应嫁给我哥的?”
温书白一顿,眉尖向内聚拢:“你不知道你哥结婚?”
何时了:“除了爸妈,家里人好像都不知道,不过很快就会知道啦, 马上就要去桦叔叔家吃饭了。”
嗯。
温书白倒是知道要去朋友家吃饭的事。
不过一听何时了说她和江左的婚姻只有双方父母知道的时候, 心里未免“咯噔”一下。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没提办婚礼的事情, 好像他们这种情况不办婚礼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刚领证那会儿温妈也问过她好几次关于婚礼的事, 但全被她以忙含糊过去, 时间一长, 到后来也就不问了,全随了年轻人的性子。
三个月前她的确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结婚了, 就连齐韵良也瞒着。
但现在, 似乎某些事情已经悄然而变。
“所以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呀?”何时了好奇地问。
温书白皮肤白嫩,出浴后的小红脸已经退了。
她属于浓颜系,天生浓眉大眼鼻梁挺, 五官大气,所以就算是素颜也像化了淡妆。
温书白看起来云淡风轻:“相亲。”
“啊?”何时了一脸不相信,“我还以为是我哥追你的呢。怪不得不懂得珍惜!”
“嫂子你别伤心,看我等会儿不好好教训那个缠着我哥的小贱人。”
温书白已经大概猜到何时了说的是谁。
这些年江左身边除了王娜,没有其他女人。
“小小年纪,别骂人。”温书白好心提醒。
何时了:“我都十六了,我有自己的辨别能力。”
“……”
-
开了快四十分钟,江左还没要停下的意思。
何时了开始有些不大耐烦,发牢骚:“怎么这么远。”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等会儿到了后估计还得“理论”许久。
没办法,只能无奈给老爸发消息说可能要晚点回家。
红绿灯路口。
江左在最后三秒冲了过去,温书白没来得及反应,时间不够,只得停下等红绿灯。
跟丢了。
何时了一时扼住,失落问:“嫂子,怎么办?”
不知怎么,跟丢后温书白一直紧绷的神经倒松了一点。
“你还笑得出来。”何时了愤愤不平,“我哥都要去见那个小贱人了。”
温书白指了指她,严厉道:“小孩儿不准骂人。”
她翻出了条通话记录打过去,陌生号码。
程会龙:“姐,我真的没在江城了,你放过我吧。”
“我搬走了,真的搬走了!”
“……”
温书白无奈:“不是,我又不是黑.社.会,你这么怕我做什么。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个忙,你知道王娜住哪儿吗?”
对面迟疑了一会儿:“我给你发短信。”
温书白过了红绿灯,靠边停下,正好程会龙把位置发了过来。
导航显示目的地已经很近了,就还剩十几分钟的路程。
何时了默默竖起大拇指点赞:“不愧是我嫂子。”
到程会龙发的小区位置时,小区门口已经被几辆警车堵着了。
温书白不得不把车停在外面,再下车走过去。
何时了拽住她的胳膊一起走,看到温书白白花花的大长腿后,忍痛将身上那件粉亮的外套给温书白套上。
除了警车,小区里里外外都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外面的人进不去,道路两遍就站满了人。
小区里也熙熙攘攘。
温书白一走进便成功混入一群大妈团体,和何时了面面相觑,悄悄听墙根。
“年纪轻轻的怎么想着跳楼?”
“就是,还是个小姑娘哎,长得还挺好看。”
“听说是为了个男人。”
“是嘛?我刚才看见一个警察放了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进去。”
“哎呀这大晚上的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搞这么大阵仗,好几辆警车。”
“要是真跳了那不成凶宅了?我房子还租不租了?”
“要跳就跳,不跳别浪费时间。”
“……”
温书白听不下去,将何时了拉到一旁。
何时了没想到王娜居然要跳楼,干笑两声,缓和气氛:“不就是个男人嘛,找谁不是找。”
“非得挑我哥,我哥不喜欢她有错吗?没错吧。”
温书白也没料想事情会闹这么大,她以为最多只是会看见江左进王娜的家。
然后误会。
或者不是误会。
总归不是跳楼。
由于温书白不是小区的人,看门的保安不让进去,所以她们只能在外面等。
等了二十分钟里面终于有人出来,两个警察扶着王娜上了辆警车,而江左也要跟着去警局做笔录。
一连折腾下来,等江左出来后已经快十二点了,而在此之前何时了迫于何爸的压力,被迫回了家。
见只剩温书白一个人,江左貌似并觉得不奇怪,习以为常。
“时了她回家了?”
“嗯。”
温书白第一次穿亮粉色衣服,不太习惯。
幸亏她皮肤足够白,不然就成小黑妹了。
她望了眼派出所门口,十几步台阶空无一人。
王娜还没出来。
江左:“她爸妈会送她回去。走吧。”
“哦。”温书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的头发已经干了,闲散地披在肩后,耳颊有几丝短发些许凌乱,却恰到好处的知性美。
“你有车。”温书白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别扭的小姑娘,静等着江左解释。
江左:“我记得我没说过我没车。”
温书白:“……”
你怎么耍无赖!
……
…………
-
回家后,温书白换上拖鞋就窝在小角落接水喝。
两三个小时没喝水,可把她渴死了。
刚在路上的时候何时了给她打过电话报平安,却不是给她哥哥打。
被小姑子这么偏爱,些许暗爽。
江左看起来很累,洗澡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明显能看见脸上的疲惫。
“你想听什么。”
因为还含着牙刷,口齿不清晰。
说话之余,江左走到了饮水机过道前,唯一的去路被挡得严严实实。
本来就不大的空间看起来更小了,而窝着的温书白这时更像只无路可逃的兔子,被猎人堵进了金笼子。
温书白双手捧着杯子,尽量刻意不去看江左。
其实三四个小时前的冲动型无厘头生气早消了。
一个人在派出所外面等着的时候她想了很多,冷静之后思考的所有事情都随之豁然开朗。
她喜欢过江左,高中时就喜欢。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江左就像一颗种子一样在她心里扎了根。高考后被她掐断,按进土里藏着,多年后浇浇水又长了出来。
不去触碰,并不代表它不在。
那份年少的喜欢,正如齐韵良所说,在重逢之后可能会卷土重来,就像她现在已经对江左有了奇奇怪怪的占有欲。
而关于王娜,她的确头疼。
最近她似是捅了姓“王”的马蜂窝似的,什么糟心事都跟王姓有关。
因为确实是太晚了,江左又快要累躺下的状态,温书白便只挑了个简单的问题,关于江左的车。
江左嘴角一抿,温书白问的问题出乎他意料。
他以为温书白要问关于王娜的事情。
江左:“那时候你自己说的,早上送我去公司,当弥补。”
……
温书白一时语塞,无法反驳。
事实确实如此。
“好吧。”
她把杯子放回杯架想要逃回房,可江左的架势像是不会让路,她只得轻轻拨开拦住去路的江左的手臂,半蹲下,从江左的胳膊下面钻出去。
“不问了?”江左在后面问。
温书白右手刚拉上房门把手,偏过头,江左竟跟了过来,离她不过一步距离。
这……
未免也太近了!
比刚才还要近。
近到连江左脖颈的皮肤纹理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还挂着几滴晶莹剔透小水珠。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掺杂难以形容的兴奋和小激动。
温书白不好意思再看,无意间咬住下嘴唇。
难堪。
羞涩。
这时候你激动什么啊!
都凌晨一点了还兴奋呢。
“太晚了,长皱纹。”
匆匆关门。
温书白贴着墙,久久不能平复跳动的心脏。
江左凑这么近到底想干嘛!
明明他和王娜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哭。
什么时候能改变怂的坏习惯?
只要是和江左沾边的事情,她总会下意识地逃避,或者会有想要逃跑不作为的可耻行为。
-
温书白失眠了。
翻来覆去都在揣测这些年王娜和江左的交情。
朋友?前任?
还是只是王娜喜欢江左,或者这些年追过江左……
她真的很好奇。
为什么刚才要把自己想象成大义凛然的英雄,因为考虑这、考虑那,要照顾所有人的感受而委屈自己。
她真的好想可以任性地,不计后果地和江左“理论”一番,哪怕可能会被认为不懂事,但最起码不会一个人半夜失眠。
……
…………
深更半夜。
乌漆墨黑的走道,客厅墙挂着的方钟“嘀嗒嘀嗒”响。
温书白眼神涣散无光,僵硬地走到江左房间门口。
无声站了十几分钟后抬起胳膊敲门,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两样。
江左迷迷糊糊开门,还没开口问怎么了温书白径直往前就走,笔笔直直地撞进江左怀里。
前路被堵,温书白就跟中了魔一样,一句话也不说,就一直原地踏步,一直往江左胸口上撞。
江左给她让了道,结果人直接就坐到床边。
然后依然沉默不言,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半垂着眼盯着地板。
江左跟上去,半蹲到床边。
“书白?”
温书白没反应。
江左歪过头,试探性地在温书白面前晃了几下手。
还是没什么反应。
又梦游了?
江左眉骨轻轻上挑,若有若无的笑容挂在嘴边。
三个月前温书白刚从巴黎回来那晚也梦游过一次,凌晨三点一个人坐到沙发上哭,声情并茂地“演讲”自己有多么不容易,高考那会儿多么想通过文化线。
……
看久了,江左蹲得腿麻,便换了个姿势,单膝而跪。
心中泛起柔软。
梦游的温书白有些呆滞,但平增几分呆萌可爱。
高中的时候用考拉来形容她有何不准?
江左的睡意被打断,也不敢贸然去触碰温书白,就这么蹲在一旁,目光灼灼。
又约莫十几分钟,温书白似被谁突然打开了开关,好像重新能看见江左一样侧过脸,正对向江左,一脸严肃地问:“你和王娜到底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