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4)
可陶染,不是没有努力的。
她记得那年的期末考题很难,她夜以继日勤学苦练,拿汗水换来第一。
她一路狂奔,满心欢喜捧着各科的奖状递给爸爸,等着夸奖。
可等来的是一句:“你要是像闻姿一样,每年拿第一,你妈妈也不会年年不来看你。”
她真的、真的,已经很努力。
也一直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好。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她高考,以优异地成绩考入C大。
那年,父亲的事业也有了起色。
她以为终于能逃离“别人家孩子”的阴影。
可没多久,那个天才的妹妹也进了C大。
和她读了不同的系。
到大三的时候,“辰光”杯服饰大赛。
获金奖的学生,可以以交换生获得师从Wendy的机会。
在备赛的过程中,贺南初给了她很多后勤上的支持,给她买饭打水,无微不至。
然而,她在这个过程中听说了那件风风雨雨的,闻姿表白事件。
这个热辣又出众的女生,在校运动会上,向贺南初表白。
紧接着,便开始疯狂又热烈的追求。
全校皆知。
越挫越勇。
没多久后,闻姿转了系,到她的专业。
再之后,她收到了闻姿的当面挑衅:“不就是个简单的破比赛,你准备的还挺用心。那我也试试。”
一个外院转来的学生,也要参加这个比赛。
虽然陶染稳居年纪第一,多年的阴影让她没有掉以轻心,能做的只有,更加努力的备赛。
功夫不负苦心人,她拿着成品给老师看的时候,老师说她拿奖有把握了,前三没有问题。
舍友萧橙看着她的作品一脸艳羡:“同样是人,为什么你设计的这么好看?”
出结果的那天,陶染和舍友一直盯着官方的网页。
忽然,萧橙大吼一声:“啊啊啊,出结果了!!!老子得了安慰奖,但是安慰奖也是奖啊!”
旁边,陶染紧张地用“ctrl+F”快捷方式搜索自己的名字,一无所获。
她不可置信地一遍遍用眼睛搜寻自己的名字。
仍旧查无此人。
失意中,在刺眼的第一名里看到了闻姿的名。
几天后的专业课,闻姿捧着透亮的奖杯,特意晃到她的眼前:“想不到,这东西还挺沉的。我不是很稀罕,要不我送你吧?”
“唉,要去交换了呢,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走。”
阳光射在奖杯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耀的她眼睛生疼。
所有的自尊心和坚持在那一刻被碾碎。
她好像,真的是很差劲的一个人。
一个,永远赶不上闻姿,所以活该没有妈妈喜欢的人。
-
“啪——”浴室门在这时候打开。
贺南初换上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他拿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一边往沙发边上走。
陶染慢慢抬头,呆滞地盯着他看。
贺南初被这目光盯得有些渗人。
他把毛巾揉了下团在手里,坐到沙发旁边,拉过她的手说:“啧,这么明目张胆?”
陶染的目光没有移开,失神地问:“今天你看到的那个女生,你是不是也觉她很优秀?”
“啊?这什么问题?”贺南初愣了下,像是没想到她憋了半天,问出这么句话来:“你这是在套我话吗?我对她真没太大印象。”
陶染把目光收回,不安地捏着手指:“那你今天看到她了,是不是也觉得,她长得还挺好看的?”
“?”贺南初看出陶染不大对劲,把毛巾扔到桌上,搂住她:“这是把她当做假想敌了?”
陶染低垂着头,半晌挤出一句:“其实,那个是我妹妹。”
“妹妹?”
陶染很少和他说家里事,但是还是补充了句:“我妈妈再嫁后的妹妹。”
贺南初的动作僵了下,有点琢磨出她的情绪状况。
他笑了下,紧紧搂住陶染:“我的眼光,你还不信啊?”
陶染安安静静被他抱着,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贺南初:“我今儿都没怎么注意到她。”
潜台词是,只记得看你。
活在阴影里的人,忽然见了光。
心被狠狠刺痛了下。
她无言地落下一滴泪。
落在他的胳膊上。
像是熔岩般的温度。
贺南初察觉到胳膊上忽然的湿意。
他摆正她,慌张地问:“怎么了这是?她欺负你?”
“没有,”陶染摇头,擦掉眼眶的那滴泪,回抱住他:“我就是觉得,我哪里都不好。我好像连追你都不如她当初用心。”
“这是什么比较?”他收了收手:“用不用心,不是看效果的?”
贺南初轻轻吻了下她的眼下说:“你这效果不是达到了。”
“嗯,”陶染胡乱应了声,伏在他的胸口,
贺南初拍拍她的肩膀:“不就是那什么破比赛输了吗?找个机会再赢回来。”
“最近是有个比赛,可我没时间,”陶染温声说:“等下回吧,我现在也没那么强的胜负心了。”
“3月1日前,提交作品,还来得及。”
陶染没想到他连3月1日都知道的细节。
她整理好心情恢复了些理智,从他怀里钻出来,顺着他的话:“晏姝婚礼这个月,赶不及。我等下一届。”
贺南初把目光移向餐桌,指了下那片莹白:“不是给晏姝做婚纱的吗?拿那个去参赛。”
陶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迟疑地说:“她……她能同意吗?”
“穿着获奖的裙子,她肯定高兴。”
“那我要是……没得奖呢?”陶染低声问:“穿着没得奖的裙子,会很丢脸。你这样的家庭,婚礼应该最讲究牌面。”
“怎么就得不了奖了?”贺南初拍了拍她的肩膀,重申一遍:“我看人眼光你还不信?”
“……”好久没专心搞设计,陶染不是十足的把握,她没应这句话。
贺南初拿纸巾给她擦了下眼睛,大言不惭地说:“没事,得不了奖,不是还有傅野吗?”
“啊?”陶染抬头,没听懂一样看着贺南初。
贺南初把纸巾投到垃圾桶,接着解释:“我是说,让他自己再给珠珠备一件。你要是介意这个事,到时候让他们穿自己的。”
“哦。”
陶染静默一会,忽然说:“我会拿奖的。”
我不比她差。
贺南初笑:“是,九九是好学生,临时抱佛脚都是系里第一名。”
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候的自习室,那会因为筹备比赛,陶染落下很多功课。
马上就要期末考,她夜以继日的泡在教室里,认认真真地消化着课上的知识。
那会两人还没在一起,贺南初总喜欢跟着她来自习。
她赶过他两回。
但是自习室谁都能去,她没立场真的把人撵走。
贺南初吊儿郎当地在旁边看视频,还是当时最流行的综艺。
陶染也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尽管贺南初戴着耳机,没有外放声音。
她的目光还是止不住地瞄过去。
被抓到两次。
她尴尬地把目光移回书本。
想了下,在草稿纸上写字,理直气壮地指责这个非要跟她上自习的人:“你视频打扰到我了。”
贺南初看着递过来的纸,弯了弯唇角。
摘下右耳的耳机,放到纸上,递回给陶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