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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驯 第40章

彩桐叶 · 言情小说 · 228 KB · 2021-09-03 20:04:23

第40章

  陶染伸出手推推他, 笑:“我这可什么都没有,明天你顶着香水味上班去?”

  “那又怎么了?”他低头闻了闻她,混不吝地说:“这味道我喜欢。”

  下一秒, 察觉到身上的不对劲, 陶染果断一巴掌打他手上:“你……你真伸手啊, 爪子收回去。”

  贺南初仿佛看穿她的顾虑,扯唇笑:“干嘛, 他们又看不到。我挡着你。”

  陶染抿唇:“看不着也不行。”

  “嗡嗡”的振动,隔着衣料连陶染都感觉到。

  她推推一直没动静的贺南初:“你电话。”

  贺南初终究是放开她, 愤愤地说:“谁啊,这大半夜。”

  陶染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表, 也就十点多。

  她识趣地站得离他远了点,仔仔细细地欣赏她的新窗户。

  防盗网用的是细细的钢丝,她在网上看见过这种,是新型防盗窗。

  虽然钢丝很细,却剪不断,能做到安全、防盗, 还不遮挡视线。

  银色的丝线, 站得稍远点根本看不见。

  窗户也换了全新的。

  以前简简单单的平面推拉式铝合金窗,换成了最近很流行的内推内倒窗。

  她垫脚伸手敲了敲, 很厚的玻璃。

  站了没一会,她露在外的耳朵有点凉。

  陶染伸手摸了摸耳朵。

  顺着寒风,听到贺南初和人聊天的片段内容。

  他恰把目光投过来,朝她招招手。

  陶染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一把被重新勾回怀抱里。

  他倒是很挡风, 进这个怀抱的瞬间, 呼啸的寒风都被甩在背后。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担心着自己发出的声响会不会漏进话筒里,让他尴尬。

  “好,那我和你一块去。”

  “兰藤市?这么远?”

  “明天就动身?”

  “行,那得快点,我在陆城还有事,走不开太久。”

  “妹妹介绍给我?你还挺大方。”

  陶染心头一紧,抬头扫了男人。

  贺南初随之垂下眼眸,帮她把琐碎的刘海别到而后。

  声音依然欠揍:“我用不着了。”

  “嗯,有了呗。”

  “还能是谁?”

  话筒里传来的男人的咆哮声,连陶染都听得到。

  “不会吧,不会真是那个……那个,前两天我见到那个,当年甩——”

  “行了,”贺南初打断他后半句话,低低地说:“除了她,还能有谁。”

  心上,像断了根弦。

  陶染仰头看他的眉眼。

  雪花簌簌地落在男人的肩头。

  他的眉目在漆黑的夜里,张扬、夺目。

  薄薄的唇、挺直的鼻,明明是清冷的长相。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贺南初朝她微微笑了下。

  她瞬间觉得,这笑容破裂封冻一冬的春水,“噼啪”地将结冰的江水崩裂开,留下汹涌澎湃的奔流江河。

  枯萎的树一点点抽出嫩绿的芽,枝条浸染上褐色,恢复了蓬勃生机。

  那漫天雨雪,仿佛是满树的桃花瓣纷纷地坠落、坠落,坠在她的身上。

  明明是漆黑的隆冬夜。

  她紧了紧怀抱,拥抱着她的春。

  似是感受到她加重的力度。

  贺南初弯弯唇角,对着电话里吊儿郎当地说:“不跟你说了,我对象想我了。搂着我,不肯撒手呢。”

  话筒里传来简短的单音节,贺南初却干脆地挂了电话。

  “是程离参,”贺南初把手机插回口袋。

  “哦。”陶染点点头。

  贺南初理了理她大衣的领口:“你这不都到手了,怎么还穿这么少,吸引我注意?”

  陶染也把他的领口理了理,顺着说:“那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还没到手。”

  他还是把衣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就知道你想骗我衣服穿。”

  陶染伸手推辞着:“我快进家门了,你穿着。”

  贺南初:“一会再给我。”

  陶染顺从地披着他的外套,吸吸鼻子说:“那我明天多穿点。”

  贺南初笑:“嗯,毕竟明天我没衣服给你了。”

  “啊?”陶染抬头,没大听明白。

  “你也听到了,我明天要出差。”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三五天就回来。”

  “哦,”陶染低头闷闷不乐。

  贺南初捏捏她的脸:“怎么,那你跟我一块去?”

  “可以吗?”下一秒,陶染脸上的欣喜又褪去:“不行,我忙不开。”

  手里好几个活都没干完。

  似是感受到刚在一起就要离别的愁绪。

  陶染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心里拼命地告诉自己,他最多就去个三五天就回来了。

  可还是,有点舍不得。

  一分一秒,也不太想和他分开。

  再也不想过那种,没有他的日子。

  她就是喜欢被他抱着。

  喜欢待在他身边。

  半晌,她听到贺南初说:“等给他们弄完,就给自己准备个。”

  给自己准备个,婚礼吗?

  晏姝的婚礼马上就要举办了,然后就给自己准备,是不是快了点。

  陶染的脸颊一点点地热起来。

  也许是,这件冲锋衣太闷了。

  她笑了笑,然后打趣他:“那你好会省钱。”

  他搂着她笑:“省下来,不都是你的?”

  -

  五天过去了,今晚要跨年了。

  陆城的冬天更冷了些。

  这几日,陶染沉心在工作里,从各种角度上来讲,都想把这个婚礼办得尽善尽美一些。

  她提前和贺南初说,要是他回来,要打电话给她,她就去机场接他。

  直到说好的第五天,贺南初都没有回来。

  晚上的时候,萧橙拉着她去跨年。

  萧岚的事,贺南初帮他请了个很好的律师,萧父也亲自过去。

  想必这事情,有了极大地转机。

  萧橙心情也好很多,非邀请她吃酒。

  她这两年也长了记性,每次去同一家小酒馆,就在C大后面,顾客都是学生、校友。

  那家小清吧,酒不错,人也没那么杂,倒是很安全。

  而且,每到跨年就很热闹。

  陶染想着一个人在家也是无聊,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去了。

  去之前,也没忘了和贺南初报备了一声。

  但是,一直没收到回信。

  她坐在沙发卡座,和朋友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来了三五个人,都是当初C大的同学,毕业后留在陆城。

  萧橙自然是第一时间听说陶染有了对象,举着杯子一起庆祝。

  几家欢喜几家愁,原先对陶染有意的那个,听了这个消息也不怎么说话了。

  萧橙发现叶景神色不对,搭上他肩膀:“嘿,兄弟,失恋啦?”

  叶景摆摆手,不说话,只在那喝闷酒。

  他从大学那会就对陶染有意思,示好没几天,就有人横空出现。

  陶染说是没答应,但叶景看得出来,她对他还是不一样的。

  过了段时间,两个人果然开始谈恋爱。

  再后来分了的时候,他觉得机会来了。

  也想去当一次护花使者。

  可他表白过一次,陶染说要拼事业,拒绝的干脆。

  这会,明明一切还是老样子,她却又和他重新在一块了。

  从来都不是时机的问题,只是分人罢了。

  陶染今晚倒是真的高兴,除了贺南初没能按时间回来。

  但做生意的难免会走不开,她小的时候父亲也常常失信,说好的回来的日子,却没有人影。

  她已经习惯谅解。

  她和萧橙碰了碰杯,萧橙揽着陶染的胳膊笑:“我那晚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你俩有今天。”

  第一眼?

  萧橙见陶染不知道说的是哪一面,补充了句:“当然是,我骂他渣男……脸的那晚。”

  陶染回碰了碰杯子,也有点想起那个晚上。

  她被他带出来,送回家。

  他那会整个人对她充满敌意,她当时的想法和萧橙恰恰相反。

  她以为从他生硬的态度,两个人不会生出半分可能。

  “他确实,一张渣男脸。”反正人也不在,陶染笑着说出了心里话。

  “但是人不可貌相,”萧橙忍不住连带着闺蜜一起夸:“我看他还挺识货的。”

  头顶的霓虹灯转着圈的闪,店里的歌声温温柔柔。

  今天店里有不少折扣,客人比以往多了不少。

  过一会还有一起倒计时的节目。

  难得这样红火,都是来聚会等着跨年。

  隔着过道,一直空着的预约位终于来了人。

  嘈杂的人声里,陶染分辨出一声尖细的声。

  她一下子就听出是老熟人的声音,闻姿。

  她抬眼看过去,真的是她。

  萧橙也瞧见那个人,咒骂声:“真晦气。”

  闻姿在C大的时候,众星捧月的出风头,对陶染说话还阴阳怪气。

  萧橙把这个现象总结为美女间的“倾轧”。

  陶染把目光收回来,举了举桌前的酒杯,全当没看见过这个人:“橙橙,新年快乐。”

  萧橙和她碰了碰杯,忍了会又问:“上次给你说的那个比赛,你参加吗?你现在是咱们几个离婚纱礼服设计最近的人了。”

  陶染失笑:“就因为我的工作占了婚纱两个字的边啊?”

  萧橙点头:“嗯,最起码一直在接触素材。”

  “等第二届吧,最近真没空。”陶染摆摆手。

  “你参加呗,我帮你。”萧橙知道陶染心底里深藏的坚持,继续劝她:“我虽然学习差,但是基本功还是有的。给你打下手。”

  陶染继续推辞:“谢谢橙橙,真的只是因为时间不够。”

  “别劝她啦,我要参加,她去有用吗?”是那个熟悉的、尖尖细细的声音。

  陶染抬头瞥了眼,又低下头,不打算理她。

  拖腔带调的,连萧橙拳头硬了,抬眸:“莫名其妙,你谁啊?”

  那人还真回应了:“当初辰光杯比赛第一名。”

  是闻姿。

  当初学校组织学生参加辰光杯比赛,她们一个宿舍的都非常努力备赛,经常忙到深夜。

  那会累是累点,但确实是最好的时光。

  每天叽叽喳喳地互相建议、进步,备战了大半个月筹备比赛。

  陶染那会更是卖命。

  不分昼夜的修改画稿,挑选最佳布料,一针一线都下足功夫。

  那会忙起来每天只吃一顿饭,泡个泡面充饥。

  没两天,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没几天,她的异常就被贺南初发现了。

  接下来,这个追求者每天早上托人四份早餐挂在他们宿舍门把手上。

  每天早餐还不重样。

  像打水、买饭这种后勤工作,他全包了。

  萧橙倒是没想到传闻里都谁都不客气的人能有这一面,成了一个忠实的CP拥护者。

  萧橙当时特别羡慕陶染的设计作品,一看就是能拿金奖的。

  “学霸就是学霸,我这个学渣也就那个谢谢参与奖啊,”她那会天天打趣陶染。

  陶染再忙,也会分出时间帮萧橙改掉最明显的毛病。

  而陶染的作品,就连专业课老师都很看好。

  萧橙更加确信闺蜜的作品能包揽第一,然后得到那个出国交流机会。

  朋友同学和老师的夸奖并没有让陶染骄傲自满,她反而玩命地更加投入这场比赛。

  就好像,要证明点什么。

  可直到出结果那天,名不见经传的闻姿拿了金奖。

  陶染连个安慰奖都没有拿到。

  萧橙捧着自己用糟糕作品换来的三等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陶染。

  很明显,她被那次比赛打击得不轻。

  整个人病恹恹的,沮丧写在脸上。

  可好在,没过多久,陶染就答应了贺南初的追求。

  慢慢的,整个人又好起来。

  传闻里,闻姿就是那个为了贺南初学赛车的小学妹,倒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假。

  陶染听到“辰光杯”的时候,整个人震了下。

  很快她便恢复平静:“您多虑了,奖杯我不稀罕。”

  “不稀罕,还是比不过啊?”闻姿从自己沙发卡座处绕了半个圈,到陶染桌前:“你是,不敢比吧。”

  萧橙死死压着,一瓶酒灌到她头上的冲动。

  陶染拉拉萧橙的胳膊,平静地说:“我没空。”

  “忙着做新人做边角料啊?”闻姿轻笑了下:“怪不得妈不喜欢你。你哪也做不好。”

  “你有病吧?”萧橙把一个酒瓶子“啪”摔在桌上威胁。

  “呦,我怕死了。”闻姿把头伸出来,对着陶染说:“你打吧,打完我妈骂死你。”

  萧橙挥着瓶子就要朝她头上招呼:“哪来的妈宝,我靠。”

  陶染去拉萧橙。

  闻姿是她的妹妹,也不知道今天是哪股邪风把她吹来了。

  陶染站起来,反问她:“你今天是专门来找事的?”

  “啊,对,”闻姿回身指指自己那桌:“让你不长眼,欺负我朋友。”

  陶染顺着看过去,桌上坐着格斯陈燕的妹妹。

  她以为那事就过去了。

  可动了别人的蛋糕,果然要被一直惦记。

  “你怎么老给我找晦气?一直刷存在感烦我有意思吗?”闻姿出手拉上陶染的胳膊朝外扯:“走,跟我朋友道个歉。”

  刹那间,陶染闻到很强的酒气。

  不设防的被一扯没站稳,脚崴了下。

  一下子被拖走两步,脚腕传来钻心的疼。

  萧橙回过神,站起来去松闻姿抓着陶染的手。

  叶景也站起来帮忙。

  余光里,一个黑色西服的男人朝这边三步并做两步赶过来。

  陶染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身影,眼睛里雾蒙蒙一片。

  她看着他大步买过来,迅速地把她揽进怀里。

  他说要出差三五天。

  终于在第五天的最后时刻,赶回来了。

  她有点想当着闻姿的面,故意和贺南初撒撒娇。

  却疯狂地使劲藏住这个卑劣的想法。

  她挤了个笑出来,先开口说:“我没事。”

  “没事?”贺南初反问了句,上下打量着她,那模样显然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刚刚被萧橙敲碎的酒杯,玻璃渣子迸溅一桌子,碎末明晃晃地投射着人的影子。

  大片的玻璃瓦,像是最锋利的凶器。

  黄色的液体顺着桌边一滴滴下淌。

  这场景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小冲突。

  “她怎么你了?”贺南初抿唇,压抑着火问陶染。

  在陶染回答之前,闻姿却先出了声,带着点欣喜。

  “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吗?”

  贺南初这才把目光投到闻姿身上,嫌恶地扫了眼,问陶染:“这谁?”

  闻姿尴尬地立在原地。

  萧橙冷笑了下,替陶染回答:“啊,这是无上尊贵的辰光杯金奖获得者啊。”

  “你……”闻姿的脸气的煞白。

  “切,上学时候得个奖,恨不得夸一辈子啊?”萧橙给了她一个白眼。

  “……”

  “一个校友。”陶染捉了捉他的手心:“咱们回家吧,我想和你跨年。”

  “嗯,”贺南初揽了揽她的肩膀:“我车停在外面,走吧。”

  “又在一块了?”闻姿冷笑了下,倨傲地昂着下巴:“最好听我的话。不然,信不信,我把当初的事告诉他?”

  陶染的脸色变了变,看到贺南初审视的神情。

  她张了张口,想说自己会告诉他。

  贺南初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面色如常、波澜不惊:“啊,她都告诉我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末尾加了100字,动动手指往前翻一下啦~

  最动人的情话“除了她,还会有谁。”

  啊,痴情小贺。

  这章点题啦,染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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