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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驯 第25章 染春光

彩桐叶 · 言情小说 · 228 KB · 2021-09-03 20:04:23

第25章 染春光

  开阔而平坦的庭院里, 干枯树木的枝桠缠绕着五颜六色的闪耀灯带。

  陶染把视线投到贺南初的身上,微微仰头看着他。

  斑斓的光中,她看到微微扬起唇角。

  “你这称呼……变化有些大, ”他的右手摸了摸耳根, 思忖片刻说:“但是说的勉强也是实话。”

  他比她确实大上几个月。

  陶染个子并不矮, 可站在贺南初旁边,每每都被比得体型堪称娇小。

  既然是帮他堵住长辈的口舌, 她挑了双并不十分常穿的10cm尖跟单鞋。

  这会走得并不十分稳。

  毕竟不是什么真实情侣,她本来只是虚虚揽着他的臂弯。

  可平坦的路在10cm的高跟鞋脚下, 也并不那么好在。

  一个不留神,她的重心全挪到他的臂弯处。

  真不该穿这双鞋子过来。

  他许是察觉到臂弯处忽然多起的重量, 稍稍收了收臂。

  “以后要一直这么称呼,我也可以勉强接受。”他一本正经地说:“毕竟,做人要礼貌。”

  陶染不动声色地收了手腕的力,和他扯开些距离,只是轻轻地挽着。

  他察觉到她不动声色的抗拒,也把手臂松了松。

  “小气, 又不会逼你。不想喊就拉倒。”

  这人真的是, 恶趣味。

  她顶多斗嘴喊他一下,多了, 可真没戏。

  “喂,一会的晚宴,我家老头子也就开始露一面。”贺南初指着不远处的房屋说:“然后大概率在二楼和家一些朋友聊天。一会,你装得像一点。”

  “今天到底是什么活动?”陶染看着左右鱼贯而入的人群悄声问。

  “傅野没和你说?”贺南初挑眉问。

  “没有, ”陶染摇头:“他只说我不来, 你会被关起来, 然后我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贺南初闻言转头打量她一眼, 忽而轻声笑了下,指指自己说:“他们在庆祝我回来。”

  “嗯?”陶染闻言愣了下,原来是庆贺他荣归故里,她抱歉地说:“真不好意思……我没准备礼物……”

  贺南初颇大度地说:“没事,后面补一个也行。”

  她最近实在很忙,没什么功夫给他准备礼物。

  陶染想了下和他商量:“那我觉得……我今天帮你拦了这么大的麻烦也很不容易。”

  贺南初偏过头,似是很疑惑:“今天是你来,我还挺没想到,是工作室新接的业务?”

  “这业务,也是第一次接。”陶染诚恳道。

  “一回生,二回熟。”贺南初给她提议:“除去接待游客,你们工作室又能新承包一个工种。”

  陶染想了下,觉得自己的员工可能干不来这个业务,她委婉地说:“以后可能要取消了,其他业务太忙。”

  “这些,不是因为我,”贺南初停住脚步,指着前面的人流说:“是晏姝要结婚了,提前宴请些朋友,到时候会帮些忙什么的。”

  “这样啊,”陶染点点头,这倒是常有的。

  贺南初继续说:“而且,老爷子最近身体不舒服,估计不会露面。”

  “那太好了,”陶染松了口气,那这样,她的工作压力会小很多。

  “虽然不露面,但是会在二楼监视我。”他收了收手臂,压低声音:“一会进去,跟紧点,别露馅。

  “哦,”陶染点点头。

  -

  进了大厅,贺南初并没有带着她四处应酬,只是找了个能被二楼看到的角落。

  坐在皮质沙发里玩着手机,并没有和宾客们攀谈的意思。

  陶染也跟着他坐着,被10cm高跟鞋磨砺的脚痛得要命。

  从她沾上沙发的那刻,那钻心的疼才缓和了不少。

  她其实也有偶尔穿8cm的高跟鞋,没想到仅仅高出2cm就这样要命。

  陶染有些后悔为了美丽选了双没有防水台、没有绑带,全靠足弓撑着的鞋。

  那滋味像是走在刀尖一般。

  她偷偷地用裙摆遮住脚。

  在宽大的裙摆里,悄悄地仅用尖尖鞋跟着地,轻轻转动脚踝,寻了个脚掌没那么痛的姿势坐着。

  但是外人看来,她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轻轻叠放身前,保持着得体的姿势。

  陶染端直着背脊。

  心里却觉得这趟来的还是唐突了。

  听傅野的意思,贺老先生对贺南初并不按着他的心意去女生接触而颇有微词。

  所以,临时找个人顶包,以免却家里的口舌。

  可她在在这,看着这一屋子人的时候,却觉得事后贺老先生恐怕又有新的事可以挑刺。

  他大概率对她抛头露面的职业不满意。

  先挺过这一关,后面的事,看看再说。

  反正,贺老先生今天并不好露面。

  陶染并不敢像贺南初一样毫无顾忌地一直刷手机,她百无聊赖坐了会。

  想着还是得有点事去做。

  起初的时候,她还看见晏姝和傅野在厅里招待宾客。

  这会,这两人应该是招呼完了。

  那段开场视频的配音问题,她恰好想问问晏姝的意思。

  应该也耽误不了晏姝太久的时间。

  陶染四周看了看却没有瞧见晏姝的身影,贺南初还在不断地按着屏幕打字。

  她想了下,凑近贺南初说:“你先忙着,我去找晏姝问个事。”

  陶染把脚掌也落在地面,扶着裙摆刚要起身,却被叫住。

  贺南初:“等等。”

  她低头,轻声问:“还有什么事?”

  贺南初晃了眼她的脚,又抬起头说:“我正好也有事找她,你在这坐着,我去叫她过来。”

  “不用,”陶染摆手:“我就问一句话。”

  “在这等着吧,”贺南初直接站起来:“她估计也想躲个清净。”

  贺南初朝四周望了望,没有妹妹的影子。

  他拾起酒杯抿了口,在场里转了圈,还是没瞧见人。

  难道在楼上?

  他退后两步,走到楼梯间。

  里面清清晰晰传出晏姝的声音。

  “哥哥是天底下最最最厉害的盖世英雄。”

  “他对我宇宙第一好!我想做什么都会满足我,想吃什么都会买给我!”

  他难得听到妹妹在夸自己。

  算她有良心。

  晏姝四岁的时候,父亲出了意外去世。

  姑姑贺暮枝一个人带着她很辛苦,个中辛酸却从来不会向外人提及。

  因为晏姝的关系,担心找的继父待她女儿不好,贺暮枝一直拒绝再找人结婚。

  这件事,被他爷爷贺洲,也就是晏姝的外公指摘过许多次。

  威逼利诱、强行相亲的法子都用过。

  却毫无效果,贺暮枝执意一个人过。

  那日是周末,贺暮枝照例带着七岁晏姝回贺家吃饭。

  餐桌上,却多了个不相熟的三十多岁男人。

  他还记得,那男人带着副眼镜,长得微胖。

  贺南初去洗手间的时候,见到走廊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举止孟浪轻浮,被贺暮枝直接甩了耳光。

  男人当即告辞。

  没多久,贺暮枝被父亲“请”到书房。

  贺南初上楼回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吵骂声。

  贺洲:“晏姝没有父亲,会成为一个没有教养的孩子,以后肯定会有心理问题,我也是为她好!”

  贺暮枝:“她不需要父亲,我能带好她。”

  贺洲:“她会变成一个奇怪的孩子!你看陈家那孩子现在……”

  贺暮枝:“她不是陈家的孩子,她是我的孩子!”、

  里面的争吵声还在继续。

  他从来不喜欢掺和家里的事。

  可这次,13岁的他想进去做些什么,又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正在想着该怎么帮姑姑的时候,贺暮枝从里面走出来。

  她的脊背倔强地挺得笔直,只是脸上多了明显的红色指痕。

  贺暮枝看到贺南初的时候微微一愣,却仍然镇定自若地说:“你去楼下帮我陪一会晏姝,一会不见,她又该找我了。”

  “我去……补个妆。”贺暮枝补充一句。

  贺南初在贺家,一直是一个叛逆的存在。

  贺暮枝此前很少和他有交流。

  在这一刻,和贺暮枝站在了统一战线。

  “嗯,”他颔首,折到楼下。

  他大概明白,所谓的补妆大概是把掌印遮住,不吓到楼下的女儿。

  他不会陪小孩子,随意地把自己的手机扔给晏姝。

  那个时候,手机还是个新鲜物件。

  晏姝开开心心玩了一会,累了以后也乖乖地坐着不吵不闹,只是时不时地看他两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好像在使劲压着自己心里的话。

  “有事?”贺南初瞥了眼晏姝,先张口。

  不知道贺州和她说了什么,七岁的小孩子终是仰着头磕磕绊绊地问他:“哥哥,有爸爸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愣了愣,想张口又说不出话。

  只是后来,他总会在她被欺负时候挡在她的前面。

  此刻,贺南初抿着酒,靠在门外的墙上接着听。

  老实说,这个妹妹,还从未这样表扬过自己。

  原来,她在背地里都是这样和傅野形容自己的。

  里面的夸赞还在继续。

  晏姝:“哥哥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人!也是最温柔的人!出差也会想着我,会给我买各种好玩的!”

  虽然,他其实对她挺凶的吧,但是没想到晏姝还挺有良心。

  晏姝:“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人也超级大度!”

  这句倒是实话。

  晏姝:“烧饭也很好吃!”

  他好像不会做饭?最起码没给晏姝做过。

  晏姝:“乐理也是一流!”

  他什么时候懂得乐理了?

  晏姝:“哥哥,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给他唱歌的!我只是朝他请教个节奏问题!要是早知道你也会,我肯定不问他!”

  “那你给我亲一下。”

  是傅野的声音。

  然后,声音的走向逐渐偏离。

  贺南初在门外愣了下忽然明白。

  敢情那一长串夸得都不是他。

  晏姝:“哥哥,你再亲亲我。”

  傅野:“怎么了?”

  晏姝:“再亲亲我,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

  这两个人……

  这是楼梯间!

  贺南初直起腰,想着要么还是折回去告诉陶染晏姝这会在忙,晚些再找这两个。

  或者,离远点打个电话把他们叫过去。

  脚步挪出两米远,与一个慌张张红裙子的女士擦肩而过。

  贺南初回头多留意了下的去向。

  还真是……也去那个楼梯间。

  他快走两步重新折回去,挡在那个女士前面:“抱歉啊,这个通道暂时不能用了,您走后面那个。”

  红衣服的女士一愣,而后顺着贺南初指的方向瞥了眼,她点点头:“哦……好的,谢谢。”

  仓皇地又朝另一个楼梯走。

  楼梯间里却没什么动静了。

  贺南初举着红酒杯倒退了两步,转身想折回沙发那边。

  背后的门“吱——”一声打开。

  贺南初顿住脚步,回头。

  晏姝站在楼梯间里,脸颊憋得通红,她低着脑袋似是为了缓解尴尬找了个话题先发制人:“哥哥,你一会少喝点酒。你每次喝完酒都跟死人一样!”

  贺南初低头看看自己的高脚杯:“就这点酒……”

  贺家的小辈从小就是在酒场上泡大的,他其实没怎么喝醉过。

  只是大四那年喝得过头了些。

  但好在,他酒品还算可以,喝多了也只是默不作声地坐着。

  实在喝醉,便直接睡觉。

  他咽下后半句,大概她是不好意思了,才找这样的话题。

  “反正,你注意点,我……我饿了,我去吃点东西……”说完这句,晏姝便从他身边跺脚走开。

  傅野跟在后面也要走。

  自家妹妹说不得,这人还是能教育一下的。

  “你等等,”贺南初喊住傅野。

  “嗯?”傅野顿住脚步,抬头。

  “瞧你那心眼,就丁点大。”贺南初刚刚都听明白了,这是妹妹和别人多说了几句话,这妹夫吃醋了。

  “也不注意点行为。”他补了一句。

  傅野注视着不远处的晏姝,随口回答:“你没有女朋友,自然不懂。”

  这句话,仿佛踩到了贺南初的痛脚。

  从昨天到今天,贺洲一直在指摘他这个问题。

  顺着傅野的目光,看到晏姝好像在和陶染交流。

  两个人好像很合得来,言笑晏晏地一起吃着点心。

  他蹙眉,而后眉头又舒展开,晃着酒杯说:“啊,我哪里不懂。我十几岁呢,就被女朋友亲。你是不是二十好几,才谈上第一个?”

  傅野轻轻拍了拍贺南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然后,你人快到三十,一无所有。”

  “……”

  ▍作者有话说:

  惨还是哥哥惨。

  连亲妹妹都喊别人哥哥。

  某人都不喊他哥哥。

  太困了实在,所以明天应该还有一更。

  想争取7月完结,8月开新。

  替傅野解释句,他不是故意怼哥哥的,主要因为他曾在哥哥这受了很多苦头hhhh

  比如和晏姝谈朋友的时候,哥哥不许他进妹妹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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