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夸你 [VIP](3/4)
鹿溪揉着眼睛坐起来:“几点了……啊,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也不叫我?”
昨晚就没怎么睡。
他想。
午觉多睡会儿,好像也没什么。
薄光年捡起掉在地上的抱枕,起身拿外衣:“喷一下防晒,我们出门吧。”
两个人并肩出门,日头已经渐渐西斜,夏日白昼很长,距离天黑还有很久。
山庄里除了拍摄组,还住着别的游客。
薄光年清早起来就给她预选好了性格温顺的红色小马驹,他看上的那匹马,并没有被人牵走。
鹿溪立在马厩前,眼睛亮晶晶:“这匹马好像你以前的那匹喔。”
十五岁的时候,薄光年生日,曾经收到过一匹来自母亲的小马驹。
那匹马一直被养在国外,薄光年很宝贝,只给鹿溪看过。
“喜欢吗?”薄光年也觉得这马品相还行,“喜欢的话,可以买回家。”
他这次选的是匹小马,很适合女孩子骑。
鹿溪摸摸它的鬃毛,迟疑:“但是我记得,你的马不太听话。”
薄光年:“有吗?”
鹿溪:“有,它的脾气像你一样。”
薄光年:“……”
他那匹马,大概是从小就养在身边的缘故,小时候连蹄子清理都是薄光年亲手做,千娇万宠的,被惯得不成样子。
每一次给马套马嚼,都不是很顺遂。
他连哄带骗,它不情不愿。
鹿溪:“你对马,比对我有耐心多了。”
薄光年:“……要不要买。”
停顿一下,好像是觉得语气太硬了,又补充:“反正家里有场地,可以让它在后院跑。”
【反正,家里有场地,可以跑……好家伙我是不是被凡尔赛了?】
【谢谢有闪到我,光神家里还缺宠物小马吗,不睡马厩不会跑,但很安静吃得少】
【鹿鹿太可爱了,光神对待你还是比对待马有耐心的,女鹅相信我!!】
“看你吧,我都行。”鹿溪黏黏糊糊地替他戴好手套,温柔道,“我听你的,老公。”
薄光年面无表情,接住她的戏:“行,老婆。”
他帮她把马牵出去,停住脚步:“你还记得怎么骑马吗?”
鹿溪:“记得。”
她的骑马也是她教的。
她非常有信心。
薄光年点点头:“那我就不跟你一起了。”
他将缰绳递给鹿溪,走到马厩另一头,牵出一匹白马:“我骑这个。”
山庄的马场是一片广阔的草地,傍晚晚霞铺满天际,淡蓝的天空被熏染出粉紫的色泽。
鹿溪其实很久没骑过马,但她踩着脚蹬骑上来,脚下绿草如茵,晚间凉风扑面,她忽然觉得血液里那些躁动的因子,又纷纷重活了过来。
鹿溪往前走了两步,高马尾尾端被风吹开,整个人英姿飒爽:“我走前面好不好?”
薄光年:“好。”
他并未完全跟在她正后方,两个人稍稍错着一点点,仍然是并肩。
一红一白两道影子,不疾不徐地往夕阳落下的地方走去。
【我死了,这叫什么,神·仙·伴·侣】
【导演构图绝了,这背影好有浪迹天涯的感觉啊,指鹿为光不是演员,不能搭CP演古装剧,将成为我一辈子的遗憾】
【他俩如果生在古代,一定是沉默寡言心机美强惨将军x身娇体软美艳小白花公主,先婚后爱彼此真香那种】
【明明是最受宠小公主x京城第一富二代!】
鹿溪慢悠悠地走了一会儿,发现马场比她想象中大很多。
这会儿大家估计都玩儿累了,周遭也没什么人。
她心下一动:“光光,我们比比谁跑得快好不好。”
薄光年眼神一紧,皱眉:“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鹿溪:“你是觉得太危险了吗?”
薄光年:“知道还问,我不想英年丧妻。”
鹿溪:“……”
鹿溪负气,还是偷偷加了点速,跟他错开一匹马的距离。
她将马尾辫束高,马靴和长裤包裹出修长的双腿和腰身,从背面看去,整个人虽然小小的,但背脊挺直。
气质很好,气场也在。
薄光年忽而慢了她半步,天高草莽,夕光将眼前平阔的土地和她的身影合二为一,凝成一幅画卷。
他微微眯眼看着,突然想起来了。
他这种分不清稗子和稻子的人,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去学了做饭。
因为有一年,他外出参加比赛,鹿溪恰巧放暑假,拎着行李箱追在后面跟他一起去,遭遇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出国之前,薄光年父亲和母亲大吵一架——具体的原因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他的父母是真正没有感情,领证之前连面都没怎么见过,两个人三观不合,接受的教育不同,各方面理念也不太一样。
除了坐下来谈钱,其他事情,没有一件能谈到一起。
吵过架后,母亲就换掉了他身边的助理,给他安插了个新的。
新来这位脑子很灵光,独独记不住薄光年不吃冷餐,开赛前两个小时,端上来的仍然是冷盘。
薄光年看着带血丝的牛肉,面无表情:“换掉。”
助理为难:“现在重做,赛前也来不及了。”
薄光年冷淡地擦擦手指:“你可以回国了,记得跟陈女士结一下工资。”
说完之后,不管助理瞬间苍白的面色,起身拉住鹿溪就走。
鹿溪乖乖的,被他拽着走出去一段路,走到酒店附近,才问:“你想吃什么?”
薄光年表情古怪:“你不会觉得很奇怪?”
鹿溪:“什么?”
薄光年:“我因为一件小事,就把助理解雇了。”
鹿溪耸耸鼻子:“这不是小事,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她停顿一下,又问了一遍:“你想吃什么?”
薄光年沉默一下:“鸡肉。”
倒不是想吃。
主要是需要。
而且这东西,做起来比较省事。
后来过去很多年,薄光年都忘不了那个身在北欧的夏天。
鹿溪用蹩脚的英语跟酒店厨师长沟通,借他们的后厨,给他煎鸡胸肉。她穿一件浅褐色的背带裙,背上印着巨大的棕色小熊,整个人蓬松得像一只花栗鼠。
然后——
薄光年就在赛前,吃到了,他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鸡肉。
虽然教练说过很多次不准他空腹,但空腹从不会影响薄光年的赛中发挥。
所以本来,就赛前进食这事儿,他吃不吃都是无所谓的。
结果鹿溪说要做饭,他就忍不住期待了一下。
因为他没吃过别人亲手做的东西,他的父母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为彼此亲手做羹汤,厨师们的菜谱一向冷酷,他吃不出亲人的感情。
然后,鹿溪亲手捏炸了他的期待泡泡。
她把那块鸡肉,煎得超级无敌难吃。
还一脸期待地问他:“好吃吗?”
薄光年:“难吃死了。”
鹿溪非常失望:“啊。”
十五岁的薄光年语气平静,实话实说:“你以后不要再做饭了。”
鹿溪内心嘤嘤嘤:“嗯。”
结果薄光年面不改色,下一句说:“我来做。”
鹿溪微怔,脑袋上弹出一个问号。
薄光年冷静分析:“我们同龄,厨艺水平半斤八两,但现阶段我做的鸡胸肉比你好吃,说明我入门比你早,或,我在这件事情上,比你更有天赋。”
“所以假如我们两个都投入同等的时间精力去学习做饭,理论上来说,我的提升速度会比你快。”
他得出结论:“所以你不应该花费时间在这件事情上,这件事我来做。”
鹿溪完全被他绕了进去:“这件事你做,那我做什么呢?”
薄光年沉思一下,说:“如果你未来学习金融,可以打理我们共同的财产;如果你未来学习计算机,可以做互联网创业;如果你未来跟我结婚,可以管理我。”
鹿溪眼睛一眯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你怎么那么肯定,我会学金融或者互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