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齐绥安和覃识下楼吹生日蜡烛的时候,欲盖弥彰地相隔老远,覃父看着冷哼一声,转开了脑袋。
齐老爷子并没有再露面,齐之淮说是爷爷身体不适。覃识闻言牵了牵嘴角,没说什么。
她对齐老爷子唯一有的那么点敬意在刚才已经消弭殆尽,只是一个腐朽强势的老头,撇开戎马半生的功绩,剩下一地糟粕。
早知道是什么一个角色,齐绥安的生日还不如由她们一家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地替他庆祝了。
覃识对于齐家已经提不起兴致,在齐绥安形式主义地吹灭了歪歪斜斜插在齐之淮自制蛋糕上的蜡烛后,她便找借口说要早点回家。
本就是一顿便饭而已,齐家没有阻拦的道理,两家客气道别。
在汽车一点点驶离那座灯火熠熠的建筑物时,覃识向后做了个鬼脸。
齐绥安就在她身边带着笑容看着她。
少年的伤口已经被覃识简单包扎过,虽然短袖下胶布东倒西歪缺乏美感,却足矣把伤口暂时隔离,避免接触衣物。
回到家里,覃识说自己累翻了立刻要休息,一眨眼地功夫就闪回了自己房间。
她贴着门缝仔细聆听走廊的动静,确定大家先先后后都各自回房后,又悄无声息地出去。
齐绥安以为一天已经结束,避开伤口洗漱完毕后,他简单地上了药准备睡觉,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覃识的微信:
【来花房】
他下楼迈进走廊,就能看到从里面莹莹散发出的柔和灯光越来越明显。等正式进入后才能发现,亮着的并不是花房自身的照明设施,而是一盏盏藏在花束绿植里的小灯相映成趣,拼凑出柔和多情的气氛。
夜里的栀子摇曳生姿,香气袅娜。除此之外还有大片大片的月季、茉莉、白兰,不成章法地被四处安放,显得繁荣而火热。
覃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换了一条裙子,重新编了发化了妆,是个像要郑重出席晚会的小淑女。
她手里捧着一个八寸的小蛋糕,上面只是简单的水果和食用玫瑰,正中央插着蜡烛,此刻火焰摇曳跳跃,她嘴里还在抱怨:“花房的蚊子也太多了,我这么一会儿就被咬了好几个包,你难辞其咎。”
齐绥安垂眸安静地看着她,烛光可以恰到好处地映出她眼睑上的细闪,像一片小小的星云。
见少年沉默,覃识不满地催促:“快点许愿吹蜡烛啊!看着我被咬死吗?”
于是齐绥安闭眼三秒,然后重新睁开,“呼”的一下蜡烛灭了,他从覃识的手里接过蛋糕放在一旁。
覃识拍了拍手,又理了理自己地裙摆,然后朝齐绥安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过来。
齐绥安跟在后面,默不作声地为她驱散小腿侧的蚊虫。
覃家位于山坡半腰,即使是一楼的落地窗也可以看到大片星空,覃识于是将望远镜架设在花房,然后又不由分说地拉住齐绥安的手,为他套上了手表。
然后她说:“齐之淮的蛋糕实在是再不行了,所以我重新定了一个。望远镜呢,虽然和齐老爷子那台一模一样,那我也是千辛万苦准备的,所以你不能拒收。还有手表,和你送我的可以组成一对,所以你也必须戴。成年快乐覃绥安,别太感动了。明年三月我过生日要梵克雅宝的手链。”
她叫他覃绥安,就像他一直都是覃家的孩子。
齐绥安的眼睛里全是得意邀功的少女,他慢慢上前,抱住了覃识。
一个温柔而不带情欲的拥抱,覃识从中感觉到了安定,她希望齐绥安也是如此,于是轻拍少年没有伤口一侧的后背,说:“成年快乐呀绥安,别人无法给你的一切三小姐也都可以给你。”
“我知道。”少年将覃识搂紧:“我一直都知道。”
在最初那段昏暗不见天日的岁月里,她是唯一的光源,直到后来也始终无可替代。
娇纵聒噪,又赤忱纯良。
齐绥安大多时刻都是温和带笑的,却鲜有柔情到达眼底,此刻他的眼里有夜里的栀子,璀璨的星河,以及介于花朵星河之上的少女。
这一刻他感觉到虽然不过是十八岁的生日,却已经实现了此生的最高理想。
覃识是一个大气的姑娘,知道齐绥安当时有意误导了她让她出动迈出转变关系的一步,磊落的发了火,平息后又能重新毫无芥蒂。
她的想法也很简单,不希望齐绥安想起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只有一顿鞭笞,至少要有些温情的回忆。
两个人真的抱了很久很久,久到覃父下来敲门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分开。
覃父站在花房外没有进来,只是语气不善地说:“弄得我还以为花房起火了,早点滚回去睡觉。”
覃识先从里面出来,覃父的视线便紧紧盯着她的嘴唇:“怎么这么红?”
覃识理直气壮地用指腹抹了一把,口红的颜色便有一部分晕染到了指尖:“画的。”然后挺直腰背扬长而去。
在她洗漱完毕之后已经过了十二点,齐绥安的生日已经结束。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覃识发现竟然有不少的消息,还是许久不联系的小初中同学。
她和齐绥安就读于相同的小学和初中,所以在这方面两人的社交圈可以说是完全重叠。
是一个有些八卦的男生,问覃识:【覃识,覃绥安是不是恋爱了???】
覃识不明所以,为什么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许久不联系的人也可以看出齐绥安谈恋爱。
于是她故意问:【怎么说?】
那人很快回复:【他突然发朋友圈,发的还是海王星和海卫一,很难不让人多想】
覃识立刻点开朋友圈,发现果然一直不怎么更新动态的齐绥安居然破天荒地发了一条
两颗小小的行星,一看就是用她送的望远镜找到然后拍的。
对覃识而言,所有的星星都长的一模一样,就像所有的小鸟小鱼都一个样子。
要不是这个男生告诉她是海王星和海卫一,她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有什么特殊。
覃识指尖飞舞,切换页面去搜索海王星和海卫一。
“海卫一起先位于太阳系边缘的柯伊伯带,一个偶然的机会,它从柯伊伯带靠近了海王星,在靠近海王星的过程中被海王星逐渐成为海王星的一颗卫星,一直围绕海王星身边。”
是一个浪漫且带有隐喻的故事。
海卫一被海王星俘获,从此献上臣服。
覃识一字一句地看完了答案,很感动,想了想点开和齐绥安的聊天界面:
【你发的朋友圈】
【是准备让你爷爷也痛打我一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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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暑假进入尾声即将开学的时候,覃识告诉了骆艺自己在和齐绥安谈恋爱的事。
骆艺直呼好家伙,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她很快恢复镇定还贱兮兮地问覃识:“和自己侄子亲亲的感觉怎么样啊?”
覃识:“.......神经。”
骆艺又问:“那宋修白知不知道?”
覃识点了点头说知道:“确定关系当天就和他遇到,然后就跟他说了。”
骆艺翘了翘大拇指,一脸佩服。
与此同时,难得和钱进然章起云外出的齐绥安收到了齐之淮的消息:
【爷爷病得有些严重 ,在医院,他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