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六只饵(4/5)
她觉得这不是她的错觉,老佛爷虽然不可能是有事没事特意在她眼前晃,但相对从前,他明显变得没话找话。比如——
“吃饭了吗?”
就像现在。
南织想问是不是璇姨又给你施压?可话到嘴边,她又怕这么说有挑拨人家母子关系的嫌疑,况且璇姨对她一片真心,她不好这样。
于是,她沉住气,回答:“还没有。”
言湛“嗯”了声,几乎是无缝衔接,“那一起吧。”
谁要和你一起!我最近不减肥!
可正要拒绝,她莫名又想起上午那个前台的话——还真是人在家中坐,谣言天上来。
“好啊。”南织笑笑,“那吃什么可以我定吗?”
言湛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定。”
*
B市的夜晚一向繁华热闹。
美食街上,食物香气追随着五彩霓虹蔓延到整条街,行人们有说有笑,享受美食、享受夜晚。
“你别看地方简陋,可是有名的网红店呢。”
南织挑的是最近火起来的一家大排档。
说它有名并不是骗人,要不是陈叶安的公众号给他们做广告,得了一张免排队的券,这会儿想来还得等着。
言湛端坐在凳子上。
他身材比例极好,不管是坐还是站,肩宽头小颈长的天然优势总能让他保持鹤立鸡群的超凡脱俗。
在乌央央的客流中,显眼的像是个活招牌。
“就在这儿吃?”言湛问。
他扫了眼沾着油垢的木桌,以及餐风露宿的筷子筒,太阳穴跳了下。
南织点头,说:“我早就想来了。言总监,不是你说地方我挑吗?不过,要是你不想在这儿,那还是走吧。我也不是……”
“在这儿吃。”言湛自我催眠般的点点头,“就在这儿。”
南织低头擦筷子,抿着嘴绷住没笑。
等了快半个小时,热气腾腾滋啦着油的烤串上桌。
南织是真饿了,拿起一串就要开撸,但眼见某人岿然不动,她又和服务员说:“您这里的水煮鱼是不是也是特色啊?来一份。”
“好嘞您。”服务员在满是油腻的围裙上抹抹手,继续忙。
看着铁盘上的食物,言湛联想到那条围裙,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南织瞧出他的窘迫,故作体贴,“言总监,你是不是不爱吃烤串?我刚点了水煮鱼,超辣超赞!吃一口简直到了人间天堂。你一定要……诶,言总监,你能吃辣吗?”
说着,一大锅滚着红油、冒着泡泡的水煮鱼正好从他们这桌路过。
言湛只觉得自己胃里都翻滚了。
他克制着,问:“你很爱吃辣?”
“我无辣不欢啊。”南织说,“不过为了保护嗓子,我必须少吃。今天也是和言总监吃饭,我才点的。你待会儿一定要尝尝啊!”
言湛僵硬地点了下头。
上次,曾璇告诉南织——
“那倒霉孩子事儿可多了,还有些洁癖。尤其是饭桌上。有他在,我们一家都不能在一个锅里吃火锅,少了好多乐趣。他还不能吃辣!烦死人了。”
想想这个,南织再次抿紧嘴巴。
周围的每一桌不是碰杯就是撸串,充满欢乐。
而南织他们这桌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只有她一个人勤勤恳恳地吃,对面的雕塑男人一动不动地看。
“言总监,这就不吃了啊?”她问。
言湛刚才尝了一块水煮鱼,此刻,冷白的皮肤泛出一层淡红,像是羞红脸的玉面小生,引得周围不少女孩打量。
“你还想吃什么,继续点。”他忍着不拿这里的杯子喝水。
南织擦擦嘴,嘟囔:“算了吧。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啊。下次还是不和你一起吃了,这种平民百姓的欢乐,不适合你。”
“我是……”
“我去下卫生间。”
“……”
言湛叹气,松松领带,他抓住空当给凌赫打电话,问他一会儿该怎么做才对?
凌赫没想言同学的进展如此之快,十分欣慰,连忙支招:“吃的这么油腻,一定就想再吃点儿清淡的。你们俩还住在一起,肯定是你送她回家。你就说请她喝酸奶。”
“喝酸奶会不会太普通?”
凌赫扶额,“那你想喝什么?龙血吗?女孩子爱的那几样无非就是这些。你趁她喝酸奶的时候,和她聊聊天。记住,要是实在不会说话,就憋着!”
挂断电话,言湛搜索附近卖酸奶的店铺。
“言少!”
言湛下意识回头。
王新没想堂堂言少会屈尊降贵来这种地方,只是喊一嗓子试试,结果还真是!
王新丢下女伴跑过来,抱歉道:“上次是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俗话说,不知者不怪,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计较。”
言湛皱眉,挪凳子往边上靠了靠。
谁想这人又腆脸追过来。
“我都听说了,没想到都21世纪了,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女的!这也就是您,没直接让这个女的滚,要是我,大耳光子早上去了!您放心,以后我遇上您这位未婚妻,我一定好好教训她!我得让她照照镜子,别成天白日做梦!”
言湛脸色黑得吓人
正要郑重警告这个男人以后不要再胡说八道,一抬眼,南织站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
面若冰霜。
“……”
一个坑接着一个坑,大概是要活埋了他。
王新说的口干舌燥,对方却没有反应,他觉得一定是自己骂的不够狠。
“言少,我说真的。”他说,“这也就是你未婚妻不在,要是在,我现在就教她做人!”
“……”
言湛闭上眼,不用找卖酸奶的店铺了。
南织深呼吸,走到桌旁,冲王新挥挥手,笑着说:“你好呀。”
“……”
他最近桃花运这么旺吗?这样的女神居然主动和他打招呼。
“你好你好!美女有什么事?”
南织别开长发,她笑起来时脸颊肉肉的,搭配上水润无辜的大眼睛,就像是降落人间的小精灵,漂亮得不像话。
“我想请你教我做人。”
“???”
对着男人的一脸“U what”,南织的笑容一点点皲裂,看向站在一旁言湛。
你这是要吟诗呢?站那么标准。
“要不你亲自教我怎么做人吧。”她说。
言湛上前,高大的身影顿时笼罩住娇小的女孩,他十分认真地说:“我不认识这个人。他的观点也不是我的观点。我没有……”
“言少,咱们怎么就不认识了?”王新喊道,“上次在酒吧不还……”
“闭嘴。”
王新瞬间安静如鸡,不敢再言语一声。
南织冷哼,拿起包。
好在她还有习惯带些现金,抽了几百放在桌上,转身走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言湛追出去,试图解释,“那个人……”
两人来到马路边上。
南织停下脚步,她气得肩膀都在颤。
从头至尾,她没伤害过他,更没对他抱有任何想法。
可在L.Z是,在聆倾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对他有所图!他是人民币吗?叫她爱不释手?
现在更好了,她就小坏了那么一下下,故意请他吃不爱吃的东西,随便一个路人甲都能对她评头论足!
凭什么!
这是凭什么?!
她敛了笑容,神情严肃,说:“我们之间是有婚约,但大家心知肚明这不作数。所以,我们也就比陌生人好点儿,你知道我名字,我知道你名字。除此之外,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言湛怔了怔,哑声问:“谁说不作数?”
南织失笑,反问:“怎么?你这是想拿我当挡箭牌不成?就跟沫沫那次一样。”
“不是。”言湛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南织不在乎他是什么意思,她真的烦了,自我安慰大法都不管用了。
“言湛,你听好了。”她顿了顿,长长地呼口气,“我就算出家,也不会进你们言家。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说完,南织当即招手拦下出租车,头也不回上车离开。
言湛又一次孤零零站在原地,小风嗖嗖地在他脚边吹啊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