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 61 章 苦肉计
周依寒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那是周依寒和段卓佑在《律政佳人》剧组偷偷交往时候拍的照片。
周依寒还深深记得那天, 是个农历十六的晚上，月亮出奇的圆。那天晚上已经零点，周依寒睡不着, 就拉着段卓佑偷偷地出来看电影。
午夜档电影, 只有恐怖片和一部比较激情的爱情片。周依寒胆子小，想都没有想就选择了那部爱情片。段卓佑也没有什么意见, 全由她做主。
他们两个人选择的还是情侣座，周依寒第一次坐情侣座, 兴奋又激动。买了爆米花可乐, 两个人手牵着手, 手心都有一层薄薄的汗。
黑暗的环境似乎给人一种格外的安全感, 也是那一天，周依寒主动地去撩段卓佑。
午夜档的电影本来看得人就少, 一整场电影就只有六个人，还都是情侣，位置也都隔得老远老远。
一开始周依寒还有心情看一会儿电影, 但中间到了比较亲密的戏份，她就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时不时看看坐在自己身旁的段卓佑。
电影院黑暗的环境, 只有屏幕上的光亮折射过来, 但这丝毫不妨碍周依寒看清楚段卓佑的侧脸。他的侧脸就像是尺寸完美的雕塑, 挺拔的鼻梁, 锋利的轮廓, 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地长在周依寒的审美点上。
看着看着, 周依寒就忍不住往他的跟前凑了一点，然后一把勾住他的脖颈，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原本周依寒以为段卓佑会排斥, 但他没有。
非但没有，段卓佑反而一把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用自己身上的外套挡着她，一个热辣的吻直接落了下来。撬开她的唇齿，轻轻吮咬着她的舌尖，在她的唇内撩起一波又一波的感觉。
那一场，他们两个人吻了好久，唇瓣厮磨，呼吸凌乱。
接吻似乎是一件永远没有尽头的事情，况且周依寒还如此热衷。电影院的环境给了他们最好的氛围。
后来出了电影院，周依寒把自己缩进肥肥大大的外套里。她的脸红，嘴唇更肿。
仔细一看，段卓佑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两个人相视一笑，就跟做了坏事似的，心虚又暧昧。
就是在出了电影院之后，周依寒无意间抬头看了眼天空，才看到那一轮皎洁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那晚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
周依寒心血来潮说要给月亮拍一张照片，用自己的手机拍了不满意，就让段卓佑拍一张看看。没想到段卓佑拍照的技术倒是挺不错的，月圆的照片被他拍出来又大又圆，加上了旁边的景色，显得特别好看。
当下周依寒就让段卓佑把这张照片传给她，然后她在矫揉做作地发了一个朋友圈，并配文：【花好月圆。】
有些不敢置信的，周依寒拿出自己的手机，再点开自己的相册，往回翻了翻自己发的那条朋友圈。
因为周依寒平日里发朋友圈不多，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那天的照片。
周依寒将这张照片和Presumptuous发布在平台上的照片做了对比。
其实不用对比，周依寒就知道，这两张照片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周依寒瞬间如梦初醒，脑子里快速过滤着自己和Presumptuous之间的点点滴滴。她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去翻阅Presumptuous以往的照片。
终于，让周依寒找到一张雪地的照片。
还记得冀邱曾经跟周依寒说过的话：
“他之前头像那张照片的由来算是九死一生吧。当时在雪地里的时候，他为了救个人差点摔死。”
“老段这些年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去过最远的北极，到过最干旱的沙拉哈沙漠。我有一年心血来潮跟他一起去一座什么火山喷发现场，是挺惊天动地的，但也太疯狂了。我有时候就觉得，他这人简直没有把自己的命当过命。”
而周依寒在Presumptuous主页上翻阅到的这张照片，恰好就是段卓佑之前用过的头像。
*****
周末，《糖心纠缠》的大爆也算是给十一月低迷的影视圈一剂强心剂。
说起《糖心纠缠》的制作班底，那是拥有非凡丰富经验的制作团队倾力打造。
周依寒也是在看到热搜之后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空降的。原本这部剧有了女主角人选，但因为周依寒一句想要参演，之前那位演员突然被顶替。
网上有人爆出，原本那位女主角都已经为了这部剧去练习舞蹈，可因为空降的周依寒，她苦心练习一个月的舞蹈作废。
周依寒知道这件事之后一时之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曾经的周依寒也遭遇过类似的情况，不同的是，当时是她被剧组突然空降的演员顶替。
知道这件事之后，周依寒却高兴不起来。她并没有想过要抢人角色的想法，可这件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伴随着一夜爆红，周依寒的微博和其他社交平台也有了一些不好听的声音。
周依寒唯一能做的就是视而不见。
新一天的拍摄开始，周依寒在等待上工的时候，洪星渊坐到了她的身边。
“我看到网上的传言了。”洪星渊幽幽道，“你知道你抢了谁的女一吗？”
周依寒摇头：“你知道？”
洪星渊朝周依寒勾了勾手指，凑到她跟前小声地说：“郝子萱。”
听到这个名字，还真让周依寒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算起来，周依寒都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了，当时她去参加《亲爱的演员2》的节目录制，就是在那个节目里和洪星渊搭档认识。
也是在那个节目里，周依寒饰演《一封来自Milisa的信》片段时和演员郝子萱撞了同一个角色。
那时候郝子萱在市场评级当中是A级的第一名。
她参演过一部网剧，人气很高。
周依寒却没有想到的是，她和郝子萱在卫生间里相遇。郝子萱居然让她识相点退出这个比赛，还说会给她介绍一部戏。态度嚣张。
后来的比赛，周依寒所饰演的片段角色不敌郝子萱所饰演的人物，周依寒待定。她气愤不满伤心，干脆选择退出比赛。
这大半年的时间，周依寒忙着工作，后来也没有再去了解《亲爱的演员2》这个节目的最终结果。倒是有意无意地关注了一下郝子萱，她走到了八强。至于后来，周依寒也就没有在关注了。
周依寒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抢的居然就是郝子萱的角色。
一旁的洪星渊笑着说：“没想到吧，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周依寒自嘲：“我这算不算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怎么说？”洪星渊扬眉。
“曾经我也被人抢过角色，当时就在心里大骂人家祖宗十八代。可现在，我也抢了别人的角色。也不知道对方要怎么骂我了。”
洪星渊说：“这有什么。娱乐圈就是这么残酷，或者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是吧。”
周依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多久，毕竟，这个戏她也不可能中途退出。她唯有更加认真地拍戏，争取演出自己心目中的一百分。
《糖心纠缠》的戏跨越春夏秋冬。
眼下已经是初冬，但戏中是夏天。为了配合戏中的时间线，所以在拍摄期间演员都是要穿夏装的。
今天气温骤降，只有10度左右。但周依寒还要穿一条百褶裙，双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
仔细看，周依寒膝盖上的伤口才刚刚退痂，疤痕十分明显。
一场戏拍完，周依寒白皙的双腿都通红了。助理琦琦连忙拿来大衣和烤火炉过来给她暖和。
周依寒看到烤火炉，意外道：“你什么时候买来的？”
琦琦笑着说：“不是我买的，是贝贝姐让我给你的。”
“贝安琪？”周依寒更加意外。
琦琦点点头：“对，贝贝姐今天来探班了，她还请全剧组的人喝奶茶呢。”
周依寒没问贝安琪是来探谁的班，也不想知道。
琦琦把电烤火炉往周依寒面前挪近了一点，几次欲言又止。
周依寒忍不住问琦琦：“有什么话要说吗？”
琦琦这才说：“段先生来了。”
周依寒一怔，心跳骤然漏了几拍。
琦琦又道：“我刚才远远看到段先生了，他应该是来找你的吧？”
周依寒强忍着自己内心的波澜，淡淡道：“这是段氏集团出品的影视剧，他会来很正常。”
想了想，周依寒又对琦琦说：“琦琦，别在我面前提起他了。”
只要想到段卓佑，就会严重影响周依寒的心情。
在剧组的这一段时间，周依寒以为自己能够做到坦然面对，到头来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周依寒虽然没有见到段卓佑，可知道他就在这个剧组之后，接下去的几场戏她频频发挥失误。和周依寒搭档对手戏的男一号林飞柏倒是没有怪罪周依寒，走过来开导她：“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的？”
周依寒连忙说：“没有没有，是我分心了。”
林飞柏说：“咱们就是拥抱一下你就分心，那接吻的时候怎么办啊？”
周依寒闻言瞬间脸红。
拍戏那么久，她还没有在荧幕上接过吻。上一部戏《律政佳人》因为她是女三，感情戏只是暗恋男主，所以没有亲热的戏份。在上上次，周依寒参加《亲爱的演员2》时差点要和洪星渊接吻，但因为被热心网友举报，所以也没有献出荧幕初吻。
但这一次似乎是逃不掉了。
周依寒有且只和段卓佑接过吻，难免会想到他。
一想到他现在就在片场的某个地方，周依寒的心更是乱成一团。
后面的几场戏周依寒吃力地完成，好在她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在导演这边都过了关。不过周依寒自己心里很清楚，她没有进入状态，表演都非常浮于表面。
片场休息的时候，周依寒裹着大衣坐在电暖炉前发着呆。旁边贝安琪什么时候坐下的，她都没有发觉。
“咱们能谈谈吗？”贝安琪小心翼翼地问周依寒。
周依寒转头看着贝安琪：“谈什么？”
“谈谈我哥。”贝安琪看了看这四周，“这里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地方可以吗？”
周依寒直接绝句：“不用了，马上就要开拍了。”
“就五分钟而已，我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贝安琪说。
周依寒盯着自己面前的那棵小草，没有回答。
贝安琪忍不住又道：“两分钟，就两分钟可以吗？不然我接下去都来骚扰你。”
周依寒哭笑不得：“贝贝姐，你还是孩子吗？”
贝安琪不由分说拉起周依寒的手，带着她就往片场另外一边走。
今天拍摄的地方就在大学校园里，场地空旷。
贝安琪把周依寒拉到了一个小凉亭，对她说：“周依寒，你可真狠心。你就这样跟我哥分手了？对他不闻不问了？”
“你就是为了说这个吗？”周依寒无奈，笑着说：“当初不是你极力反对我和他在一起的吗？现在又为什么说这个？”
“因为，因为我哥真的很喜欢你啊！”贝安琪咬着牙说，“你知道不知道我哥这个月都是怎么度过的？”
周依寒打断贝安琪：“抱歉，我不是很想知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你也说过了，我和他不合适，你哥应该有更合适的人。”
贝安琪跺着脚：“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今天都特地来要跟你道歉了！”
“你跟我道歉？”周依寒更加不解，“你跟我道什么歉？”
贝安琪心虚：“是我不好，之前对你态度有偏见……这个的确是我的错。”
“哦，没事，我不怪你。”周依寒很大度，“将心比心，换成我是段卓佑的妹妹，我也不会希望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
“周依寒！”贝安琪咬牙，“就算我求你了，你跟我哥见一面吧，说说话也好。”
“说什么呢？你好？好久不见？”周依寒笑了笑。
其实她也想过和段卓佑再次见面时候的样子，她想过自己可不可以落落大方地对他寒暄，但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甚至几次做梦梦到类似的场景，她都是泪流满面。
失恋的后劲真的太大了。
贝安琪说：“我哥这个月整天酗酒抽烟不吃饭，医生都说他再这样下去身子就要垮了……”
正说着，有人开口打断了贝安琪。
“安琪。”
周依寒听到这个声音，身子顿时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
不用转身，她都知道说这两个字的人是谁。
太久没有听到段卓佑的声音了，只是两个字而已，周依寒的心里就绞痛起来。
天，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已经开始湿润了。
段卓佑低沉好听的声线缓缓在周依寒的身后响起：“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过两天我会自己安排住院治疗。跟她道歉。”
贝安琪咬了咬牙，“哥，你说得倒是简单。”
周依寒的心却乱跳个不停，满脑子都是他要住院治疗这句话。
段卓佑又道：“能有什么问题？顶多就是切掉半个胃而已。我把手头上的工作安排好之后，自己会处理的。贝贝，以后不要为这些小事打扰到别人，这样只会对别人造成困扰。”
周依寒背对着段卓佑，不敢转身。
“行了，我今晚就会出发回烽市，你跟我一起回去。”段卓佑不容置喙地对贝安琪说。
贝安琪和周依寒对视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周依寒终于忍不住转过身，看着身后不远的段卓佑。
时隔一个月不见，段卓佑一袭黑衣，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他依旧还是帅气的，只不过面部的线条更加锋利，整个人显得更加冷然。不同的是，他似乎更白了，却是带了点病态的白皙。
段卓佑同样望向周依寒，眼里带了克制，他朝她微微颔首，一脸公事公办：“抱歉，贝贝对你造成困扰了。”
周依寒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贝安琪从周依寒的身边经过，垂头丧气地走到段卓佑的身边，期间故意给了周依寒一个眼神。
段卓佑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撑在贝安琪的一边肩膀上，道：“我有些头晕，你扶我到车上去。”
他说着转身，背对着周依寒，还真的一副要倒下去的样子。
周依寒咬了咬唇，心里难受地搅在一起。
却又十分清醒地明白一件事。
段卓佑你这个幼稚鬼！
这分明就是苦肉计！
以为她看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