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冬
之后几天,沈逸被黑事件持续发酵,流言蜚语传遍校园的每个角落。
但沈逸跟个没事人一样,上课,吃饭,约会,给女朋友补数学一样没落下。有时候姜禾怕他敏感,多话都不敢说。
沈逸倒是通透,他说:“处理流言蜚语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让留言本身不攻自破。”
寒假补课的最后一天,高八班忽然天降转学生,标准的帝京高富美,她穿着说不出名字的高品牌一亮相,那与生俱来的气场,看得班上男生们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偏远小城,高三了还来寄读?玩儿呢?,姜禾这般有他无他的发着呆。
老杨漏出他了参差不齐的烟熏牙,笑容胜似天降一百万,他说:“同学们,这是暂时寄读在我们班的王爱媛同学,大家欢迎!”
王爱媛目光停在最后一排的沈逸身上,咧嘴一笑,自我介绍完后被安排坐在姜禾以前的座位上。
“原来老杨早就找好了下家,所以才说会有人来那种好。估计这家父母又给学校捐了不少钱,哼,金钱的穷酸味。”,刘晶晶给姜禾发来微信,满脸愤愤不平。
姜禾回她:“刘小姐江湖地位岌岌可危啊!”
刘晶晶:“gun……”
补课最后一天大家都像漏风的气球,不论怎么吹也鼓不起来,尤其是临近过年。
沈逸歪着身子用手指在姜禾书本上画着圈圈,他低声说:“放学一起吃饭,还没正式请你吃过一顿饭。”
姜禾轻轻拍了拍他手,却被那人反手一把抓进了抽屉里……姜禾顿时一惊,心虚地看了看周围,好在没人注意。
“你想死啊!”,姜禾低声说。
“想啊,醉生梦死。”,沈逸笑得没心没肺,全程事不关己。
姜禾白了他一眼:“你这张嘴巴……啧啧,放开,赶紧地,被抓看到可就惨了。”,
“一起吃饭?”,他强调。
姜禾:“是是是,地方你定。”
“去我那里?外面冷。”,沈逸笑得越发灿烂。
姜禾顿了顿,点头:“行,你做。”
沈逸对她这个答案很满意,又狠狠搓了下她的手才轻轻放开。姜禾忙假装低头写作业,心虚到跟偷了什么东西被抓到似的,胸腔那颗心久久回不来。
语文课刚下课,姜禾正准备睡觉,过道里忽然冲过来一道人影,王爱媛热情地给姜禾打了个招呼,“同学好!”,接着转头对沈逸说,“沈少,还装不认识我?”
沈逸就着椅子往墙上靠去,似笑非笑模样,没回话。
“得,你能耐,说了不联系,当真绝情。”,王爱媛面露伤情说着。
班上人“哇”了一声,朱浩楠挽着沈逸胳膊说道:“逸哥,有情况啊,风月事风月解决,别藏着掖着,你两怎么回事?”
沈逸余光看了眼姜禾,面无表情说道:“一个朋友。”
“这样子啊,朋友你好,我叫朱浩楠。”,朱浩楠对王爱媛伸手,以示友好。
王爱媛盯着沈逸看了许久,对朱浩楠礼貌一笑,并没同他握手,独自回了课桌。
可或许是因为这位朋友太过于耀眼与美丽,让她从内心深处觉得自己同她没有可比性。没谈恋爱,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如此龌龊的攀比心理,为此她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个早上。
中午出了个小插曲,校园贴吧上之前那个发长文诋毁沈逸的人,又发了一条长贴,居然是条认错的贴子。说明了整个事件就是他自己的嫉妒与主观臆断,没有考虑给当事人造成的困扰与不便,为此深深地受到了良心的谴责,所以跪求原谅……认错态度之诚恳,只差跪舔屏幕。
吃瓜群众向来都是见风使舵,这会儿转头便是骂造谣的人丧尽天良,键盘手可恶等等声音铺天盖地,可真是精彩。
下午刚一放学,所有人终于解脱,全班沸腾,开始放飞自我,纷纷相约一起看电影吃火锅,不多时整个教室就只剩下几个人。
见王爱媛故意在等沈逸,姜禾本想出教室门给二人留足空间,可她转念一想为什么要走?凭什么要走?
于是乎她假意拿出本数学练习册,一本正经地解着几何体,看半天题目都没读完,故而她又重复读了好几遍题目。
沈逸被她的举动逗得扬嘴一笑,手伸到姜禾座椅背上对看他的王爱媛说道:“我女朋友!”
王爱媛定了几秒钟,咧嘴笑得很勉强,她说:“沈少在哪里都不缺女朋友。”
姜禾听到这句话,读到一半的题目又忘记了,只得重新再读一遍。
沈逸没想到她会这样拆台,思考了一下,换话题道:“中午的事,谢了。”
王爱媛父母都是资深的媒体人,公关这一套最是在行,她只是找了点小关系,事情就被摆平了。
“以你的能力,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对付这样一个人不需要一分钟吧?怎么让那些破流言蜚语放任自流这么多天?”,王爱媛问。
沈逸斜眼看了看还在读题目的人,笑了笑说道:“高三了,我不想影响别人高考。”
王爱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姜禾,意味深长一句:“看来你是玩真的,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认真过,你这样说,真叫人心里不是滋味。”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好听的姜禾一个字没听进去,倒是那些话里有话让她加倍留意。读半天书,几何体问了什么她都不知道,只得起身说道:“我先走了。”
姜禾前脚走,沈逸后脚跟了出去。
冬季的夜幕总是那么早,才六点过天就开始黑了,姜禾独自走在回家的公交车道上,妞头看了两回,刚才还在的脚步声突然就消失了。
她只觉心里像被石头砸了一下,揪着疼。有时候自己都觉得矛盾,明明是她要走,却又希望那人能追出来,当发现人家并没有跟来后,心里那种落寞感,会以一光年般的速度,将之前种种好推得一干二净,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他不在乎吗?
这是第一次,姜禾尝到了爱情的滋味,虽然他的早恋已经成年,但还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没出息的鼻子一酸,眼眶一红,掉了两滴泪在马路牙子上……
姜禾正沉静在悲伤中,忽听到后面有人按喇叭,她自觉地靠边站去,那车开到她侧边,缓缓停了下来。
姜禾看车不走,顶着双大红眼仰头看去……是沈逸。
典型的潇洒公子一枚,专注的眼神透着一丝桀骜不驯,配上那辆叫不出名字的豪车……更是让姜禾觉得自己土到了尘埃里。
沈逸看见对方赤红的眼,心乱如麻,手忙脚乱下车去到姜禾身旁,轻声说:“我知道刚才王爱媛说的某些话可能让你觉得不舒服,但我沈逸不是一个滥情的人。”
“没……好吧,其实我有点在意,虽说那都是你的过去与现在没关系,但那话穿进耳朵里,心还是会跟着难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但是我真的好难受。”
姜禾最开始还是梗咽,后来直接抽泣了起来,沈逸手足无措,五指插进发丝闭眼深呼吸了半响,心平气和的说道:“是我的错,你先上车,车里说行不行,外面冷,好吗?”
姜禾眼泪汪汪直流,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哭。有一种卑微,源于喜欢。沈逸被黑了一个多星期,她什么也帮不上忙,可人家王爱媛动动嘴就帮他解决了。
姜禾看了看他的车,还没说话,沈逸就给她截断了,他说:“是你说过,不反悔,不逃避的,跟我在一起,这些以后每天都要面对,你……想退缩?”
姜禾吸了吸鼻子,傲娇地扭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我才不逃避,我才不反悔。你这么有钱,我以后可就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了,就赖着你。”
夜幕刚降临,天上洋洋洒洒飘着雪花,路灯打在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透着红润。沈逸目不转睛地看着,伸手轻轻为姜禾擦拭着泪水。
他认真说道:“赖着吧,别走。以后别哭了,不要往我心窝上捅刀子,很疼。”
姜禾低头,嘴角忍不住上扬,虽然不算什么承诺,但心里很暖。
沈逸拉她坐上车,又给她系好安全带后才回道驾驶座上。一进入车里,暖气扑面而来,舒服得让人有些恍惚。
姜禾静静坐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
沈逸抽纸为她擦去剩下的泪痕,满眼自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回道:“你哭成那样,肯定有我的成分在里面,所以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这样的大好时光,浪费在互相道歉上,简直暴殄天物。女朋友想吃什么?”
姜禾刚才失态了,这会儿反应过来才觉得尴尬,愣了半天才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沈逸启动了车子,回程的路上,他说:“真好养。”
姜禾看着车窗外飞速自动霓虹灯,从玻璃里看见专注开车的沈逸,她情不自禁摸着反光玻璃上的脸,在那张脸上不停画着圈圈。
“本人就在这里,你摸他我会吃醋的。”,一旁的沈逸调侃道。
“就摸。”,姜禾说罢,手伸到了人影的头发上,像个慈祥的老奶奶一样抚摸着人家头发。
车子进入乡道后,沈逸一个漂移将车停在路边,姜禾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已被他拉了过去,双手捧着她剑吻得认真。像是压抑了太久,这会儿亲得既用力又沉迷。
那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在小小的空间里迅速膨胀,惹得两人越吻越疯狂。姜禾勾着他脖子,沈逸则是一手捧脸一手按着她后脑勺,不计后果地相互啃着……直到嘴唇发麻,直到脑中缺氧。
“所以姜禾,别再做任何让我对你起歹心的举动,我怕……控制不住。”,沈逸喘着粗气直言道。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最理智的了。
姜禾欣慰一笑,说道:“那就别控制。”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会不定时连更,今晚还会有一更,变身码字小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