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快乐
“12.12”
很巧。
程慕的生日，和弦思在同一天。
天花板上的吊灯明亮剔透，偌大的别墅里, 她的家人们谈笑风生, 热闹而温馨。
弦思一眨也不眨, 看着这副美好的画面，过了好几分钟，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弦时延正品着爷爷的新茶，见身边小姑娘欲言又止的模样, 掀起眼皮淡淡问了声：“怎么了？”
说罢, 他又把茶杯向她挪了寸：“你也想喝？”
弦思摇头, 在他边上坐下：“我待会儿跟你一起回去吧。”
对面打牌的弦八分了心看过来：“不是睡一晚吗，陈姨夜宵都给你备好了。”
弦思看向他, 抿唇道：“我已经吃饱了，而且睡前吃太多不好。”
“呵。”弦七跟着冷笑了声, “也不知道以前是谁在那一个劲地嚷嚷着不吃夜宵要饿死。”
“……”
被戳穿以前的糗事, 弦思瞪了眼他, 不作理会。
她转而看向三哥，继续说：“你晚上一个人开车回去不安全，有我陪着比较放心。”
小姑娘声音放得轻轻柔柔，语气里还满是体贴他的意思。
弦时延回头略带深意地看了眼她，“有你在, 可能才不安全。”
他声音平淡没起伏，不过心细如弦思，还是听出了他藏着的笑意。
她嘟了嘟嘴，好看的眉头皱着，拉了下弦时延的衬衣袖子, 跟着又软软地喊了声“哥”。
弦时延敷衍地点了两下头，手摁着她的脑袋迫不及待地把人往外边推：“行行行，知道了会捎你回去的，你先自己去玩。”
弦思没走，还催起他：“晚了回去不安全。”
弦二哥在边上坐下有两三分钟了，见她这副样子，漫不经心地问：“有人在学校等你？”
“……没。”
弦时延把手上的牌扔了出去，一边笑得吊儿郎当：“那就慢慢来。好不容易今天手气好了，等我把上个礼拜输的给赢回来。”
弦思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她看向三哥，一脸疑惑：“你们上个礼拜什么时候在一起打牌了？”
明明他好几周都没回家了。
“欢乐斗地主。”
“……”
“几万的欢乐豆都没了。”
“……”
*
从弦家大院到江大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弦思中途问了好几遍弦时延还有多远还有几分钟，频繁到他不耐烦得差点要甩方向盘走人了。
“哥，还有多久可以到啊？”
“十分钟。”
等红绿灯，弦思低头摁开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寻找那个眼熟的头像。
【弦思：学长】
【弦思：你在寝室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
【程慕：在】
【弦思：等会儿你方便下楼一趟吗？】
【弦思：大概十五分钟之后】
这两句话弦思在对话框里删删写写，组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去。
【程慕：好的。】
车子慢悠悠地驶过市中心，弦时延注意力大半都在前方路况上，只偶尔用余光观察弦思。
“和谁聊天呢？嘴角快咧到耳朵边上去了。”
他惯用的平淡语气里夹杂了几分古怪，弦思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却摇摇头装没听懂，“没有。”
弦时延轻哼一声，也不跟小孩子计较。
不过没一会儿，她又开始发号施令了：“哥你前面路边停一下。”
弦时延看了眼街边各式的店面，冷漠道：“你要干吗？这边停不了。”
弦思眼尖，右手指向前方路边白线画出的停车位，左手揪着弦时延的手臂晃呀晃：“有停车位！快快快快停进去！”
弦时延认命地按下右转向灯，然后打转方向盘，无奈地纵容道：“别晃了别晃了，你哥我惜命。”
车刚停稳，弦思跳下得极快，匆匆扔了句话：“你在车上等我几分钟，很快就好。”
她在家换了件连帽衫，此时小跑起来，背后帽子跟着她的马尾辫晃得一上一下。
弦时延下了车，看着她进了家蛋糕店。
不到十分钟后，小姑娘提着礼盒出来的。
礼盒方方正正，还有红丝带绑着的蝴蝶结，一看里面就是蛋糕。
弦思走到车边，向倚着车门的弦时延笑了笑：“我们走吧！”
他视线略过她手上的蛋糕，也没问，就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了宿舍区外，弦思没要哥哥送，自己拎着蛋糕慢吞吞地往里面走。
夜幕浓稠，弯弯峨眉月悬在云层中，星辰月光几分黯淡。
今天小道上行人三三两两，西北风呼啸而过，带着杂音。
男生宿舍楼外的香樟树荫下，那道颀长身影清雅温润，似是此刻世界喧嚣，只他这一方净土不被世俗干扰。
弦思整个人缩在卫衣里，她只看着，因拎着蛋糕而露在外头的手指冻得通红，却也没有上前去叫他。
就像是——
不舍得打扰。
最后，还是程慕回过身来，先向她走近。
“外面风大，要不要去里面说？”他注意到了女孩被冻得通红的小脸，先指了指宿舍楼提议。
“好。”
来前弦思兴致冲冲，还买了蛋糕，可临到了面前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只傻傻地跟着人走，连蛋糕也不知道该怎么送出去。
这栋男生宿舍楼大厅有个小房间空着，常用来当会议室，刚好现在没人用，程慕就领着她进去了。
门稍稍掩着，没关紧。
“生日快乐。”
程慕又很认真地说了遍生日祝福。
弦思抬眸，两人对视时，他正巧问：“不是和家里人过生日吗，怎么突然赶回来了？”
她抿唇，下一秒又心虚似的移开视线，在心底纠结了两秒，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过于紧张了，这又不是表白，有什么好心跳加速的。
弦思深吸口气，平静地把手上的蛋糕递上前：“生日快乐，学长。”
修饰脸颊两侧的碎发遮不住她通红的耳朵，更抵不住不断上升的体温。
“祝你也天天开心万事如意！”她一口气说完。
程慕的惊讶程度不低于她此时的紧张。
他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的灼灼水眸，他想说些什么，却没张口。
两人的心跳声在这份沉默里格外明显，胸腔里小鹿乱撞，又像是鼓在敲，怦怦地恨不得对方也能听见。
程慕很久没过生日了，也很久没有收到过这么纯粹真挚的祝福了。他忙碌于学业与工作，这几年更是将自己置身于一个没有时间放空去胡思乱想的环境里。
直到——
再次遇到弦思。
他生活有点不一样了，就好像白开水里加了点糖，枯燥乏味的日子也开始有惊喜，会满心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谢谢。”
程慕从她手里接过蛋糕时，指尖触到了她的手指和一抹凉意。
他敛眸，视线落在少女泛红的手上，心头泛起层层涟漪，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张：“你坐这等我一下。”
“啊？”弦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匆匆出去，室内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她深吸口气，平复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只觉得自己体温上升得快，整个人热得慌，不过露在外面见风的脸颊和十指是依旧的冷，两重天。
程慕端着杯热水进来的。
弦思有些微惊讶地接过，瞬间暖意融融钻入手心，她跟着也笑眼弯弯。
两人坐在会议桌一侧，弦思双手捧着热水，桌子底下的腿也轻快地晃悠着。
程慕手指在系着礼盒的丝带上流转，低眸笑声温和：“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问班助的。”
弦思忽然想到余投说程慕之前都不过生日的，更是不让其他人知道生日日期。
他是不喜欢过生日吗？那自己现在岂不是……
她一时内心忐忑，小心翼翼地抬眸去观察身边人的神色，不过他脸上瞧不出一丝不悦的意思，她又松了口气。
程慕已经解开了丝带，弦思看他是要在这里打开蛋糕，忙出声阻止：“学长，你拿回去和室友一起吃吧。”
怕他想多，弦思又解释：“我今天已经吃了好撑了，要是再吃就超量了。而且蛋糕我买的是最小寸的，你和室友肯定吃的完。”
程慕听话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看向她又说了声“谢谢”。
“我才应该谢谢学长，你又给我发红包还给我送礼物。”
弦思眉眼带笑，又想到这个特殊的日子，“不过，真的没想到我们生日竟然是在同一天，太巧了！”
程慕也笑，跟着点头：“是巧。”
许是同一天生日这件事过于惊喜，弦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而程慕则是恰到好处地接上她的每一句，就算一个话题没了，他也能带起另一个话题，并且还是弦思会感兴趣的。
时间不早，弦思也没多留，等喝完杯里的水，她起身准备回自己宿舍。
程慕把蛋糕放在服务台上，送她回去前又接了杯热水，让她边走边暖手。
尽管晚风凛冽，呼啸而过。
此间夜里，身心暖和的两人，在几分月光下并肩慢行。
作者有话要说：甜度持续上升～
谢谢支持正版的大可爱们！心心给你们送上一个么么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妍吗 3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