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不配
早早散了酒席, 方姐带着林梓瑟钻进保姆车。
她靠在车内靠椅上，气得心绞痛。
“这个角色，还接不接了？”
“接，当然接。”
“是你说姜裳也在争这个角色, 把它吹得天上有地上没的, 否则我会听你的去陪那些人喝酒？”
林梓瑟显然也带着些怒气, “现在你告诉我姜裳他们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部戏？”
“都怪Jason，居然敢诈我。”方姐气得咬牙。
林梓瑟看她一眼, 道, “这部戏不接了。”
方姐偏头，眸光锐利射向林梓瑟，“你在质疑我？”
“林梓瑟，你不要忘了你是谁？”她道, “嘉畅一姐。”
“一个新人, 至于你千防万防？你之前那些傲气呢？”
林梓瑟掏出粉饼补妆, 讥讽一笑，“彼此彼此，你不也在和Jason暗中较劲吗？一个新经纪人, 你又是为什么对他提心吊胆？”
“你……”
“反正这戏接定了。”方姐狠狠瞪她, “他放弃就是蠢, 等着看吧，有他后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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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裳接过Jason递给她的剧本，薄薄一本。
“《灵地》？”
“刚接触的电影，乔龙导演的新戏，路盟出品。主演听说确定了影帝郭劲，影后乔瑗，此外还有众多一线影星助阵, 已融巨额投资，是个人人眼馋的好饼。”
Jason简单介绍。
姜裳听着，扫了眼剧本封面上那硕大的标题，对这个剧名很有好感。
翻开剧本，其中有几页被黄色荧光棒做了标记。
“青颜？”姜裳抬头，“我演这个角色？”
Jason点头，“是一只小狐妖。”
关于青颜的剧本排一起也不过四页，台词合起来不超过两页。
“戏份好少。”她蹙眉。
“戏份是很少，加起来不过十分钟的镜头。”Jason说，“但这个角色讨喜，如果顺利的话，是个必爆的角色。”
短短几页，姜裳扫完剧本，很快就被这个角色吸引了。
善良纯真，懵懵懂懂，是个很出挑的角色。
“我很喜欢，不过……”姜裳蹙起眉，指着自己，“我合适吗？剧本描述她古灵精怪、纯真可爱，和我合适吗？”
姜裳有些自我怀疑。
“放心吧。”Jason倒是毫不担心。
“你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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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和她再聊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几次露脸后，工作渐渐提上日程，休闲的日子慢慢得也将不再属于她。
从楼上下来，保姆车停在嘉畅大楼外。
刚刚至大厅，和来来往往的艺人练习生点头打招呼，姜裳的手机响了。
她摸出手机扫了眼，看清人名，随手给挂了。
没走几步，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次她接了起来。
“有事吗？”
“你在哪？”
电话里传出男人清冷低沉的声音。
难得的，也没有多问她刚刚刻意挂断电话。
“嘉畅。”姜裳言简意赅。
“下楼。”
姜裳眉眼一挑，“干什么？”
陆希铖坐在车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抿了抿唇，“接你吃饭。”
姜裳淡漠回应，“不用了，我不饿。”
“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有保姆车。”
电话那头沉默，姜裳说，“没事的话，我挂了。”
没等他回，姜裳挂了电话。
楼外淅淅沥沥下了小雨，姜裳把包往头上一顶，弯腰猫身进了后车座。
车门关起，保姆车启动驶离。
转角处，一辆黑色的法拉利静静的停着。
陆希铖单手捏着手机，抿着唇一动不动的看着保姆车驶离，黑色墨镜遮住他的眸子，看不出表情。
保姆车拐过一个弯，转眼便不见踪影。
他把手机丢副驾驶，点火。
法拉利轰一声飞驰出去。
临近下班高峰期，车辆堵得不行。
司机开一下停一下，难受的不行。
姜裳感觉自己晕车了。
她捂着肚子，脑袋晕乎乎的，额角出了细细的薄汗。
姜裳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闭眼靠椅背上浅眠。
“真是够堵的，今天回去起码得一个半小时。”
司机一个人叽叽咕咕，车子堵停的时候，他百无聊赖的左右瞥一瞥。
看见右边并行的一辆黑色法拉利，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摇头感叹 ，“就怀市这交通，再好的车也白搭。”
车子又开了一段路，那辆黑色的法拉利依然在身侧。
司机又不自觉看了几眼，问后座的姜裳。
“姜小姐，你看看那辆法拉利，市价多少钱来着？”
他知道姜裳懂车，起初还是他随意一唠叨，结果她说起车来滔滔不绝。懂的不是一点两点。
司机问了两遍，后座没人回。
他看后视镜。
姜裳戴着耳机侧靠在车椅上，眼睛闭着，脸色淡淡发着白。
司机顿时知道姜裳是晕车了，也不再问话，下意识把车尽量开得更稳一些。
开了一个多小时，保姆车驶进予南公馆。
黑色的法拉利被保安拦了下来。
“先生，不是业主不能进。”
陆希铖单手搭在方向盘，没说话，直到保姆车消失在视野里。
-
晕车严重，姜裳睡了一觉，再醒来是凌晨两点。
她开灯，一晚上没有吃饭，感觉肚子有些饿。
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几瓶果汁和酸奶。
她拆了一瓶酸奶喝，打开手机点外卖。
半夜，外卖店都打了烊，还在营业的基本就是烧烤店。
作为一个女明星，半夜吃烧烤也太没职业素养了。
哪怕她能保证控制体重，却没办法控制皮肤状态。
姜裳退出外卖界面，喝了几口酸奶，想想还是算了。
因为睡到现在，再没困意，姜裳便玩起了手机。
她鲜少登自己的微博，Jason怕她看见黑子留言影响情绪，让她少登，所以姜裳基本用小号冲浪。
打开主号，姜裳差点没被爆炸的私信消息给吓一跳。
她记得上一次看微博还只有五百万粉丝，现在已经破九百万了。
而且好巧不巧，刚刚卡在九百万。
她最新一条微博还是风丽慈善晚宴的礼服照。
底下的评论已经达到六万。
最高的那条下面有三千回复。
【老婆，干嘛把我们结婚照放上来？】
楼下，吵翻天。
【梦游呢，老婆在我身边躺着。】
【哈哈哈，做梦呢兄弟？】
【老婆在我身边躺着，你算哪位？】
姜裳一边喝着酸奶，一边乐滋滋看粉丝评论。
别说，她翻了五六页了，也没看见个黑粉的留言。
没刷一会会，突然不断弹出消息。
数不清的私信，评论和@。
姜裳点开最新的那几条，一口奶直接喷了出来。
【老婆，你大晚上不睡觉在干什么呢？@姜姜姜裳】
【活捉一只熬夜的裳裳@姜姜姜裳】
【宝贝，快去睡觉，长皱纹啦@姜姜姜裳】
姜裳给懵了，她也没干什么啊，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睡不着没事干，姜裳给她们回复消息。
【在想你啊@我爱豆就是裳】
【你也在熬夜@有胆刺死本王】
【来比比，你有几条？@棉花糖宝】
……
姜裳回着乐，回着回着和粉丝斗起嘴来，完全忘了自己是在拿主号玩。
【活捉，裳裳你的九百万粉丝福利呢？跪求！】
【跪了六百万、七百万、八百万，我能等来九百万粉丝福利吗？哭！】
【福利福利，九百万福利！】
【老婆别冲浪拉，赶快拍一张发福利，睡颜我也可！】
姜裳这才反应过来。
她是冲浪老手，当时手上运营时尚博主的号也经常会给粉丝发福利，那个时候哪有现在涨粉这么快，她几乎是涨十万粉发一次福利。
于是呼，姜裳随手编辑了一条微博。
【姜姜姜裳：九百万粉丝啦，很高兴遇见你们，以后一起走花路吧。转发本条微博，揪十个人送￥口红，揪五个人送护肤品全套，揪三人送同款项链**，#JPG##JPG##JPG#】
这条微博一发，顿时转发量飞伸。
【宝贝太大方了，呜呜呜！】
【转，幸运女神光顾我！】
【转转转，想要裳裳同款项链！】
姜裳看着，没一会儿，粉丝又发来消息。
【裳裳，九百万福利要发照片啦，九宫格哦！】
【求自拍，求美照！】
姜裳叹了口气，口红、护肤品、项链，都没有她几张破自拍好吗？？？
这是什么神仙小可爱啊！！!
呜呜呜！
姜裳感动着，开始找照片，东凑西凑，找了不同风格的九张照片，凑了个九宫格。
发完福利，她感觉困意又上来了一些，这才退了手机，贴了个眼膜，继续睡觉。
翌日，因为生物钟被打乱，姜裳是被Jason的连环电话声给吵醒的。
“喂。”姜裳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祖宗，你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Jason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让你离粉丝远一点，还有，发微博得提前通知我，不要……哎……”
说到这Jason叹了口气，“算了，你快洗漱，等下和我去见《灵地》的导演。”
姜裳应了声，揉着头发起床。
洗漱，化妆，刚刚换完衣服，Jason的车驶入了予南公馆。
姜裳带上帽子和口罩，刚刚坐进车，Jason靠在后座椅背上，偏头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一晚上，三天热搜，厉害了！”
姜裳一顿，“什么热搜？”
Jason把手机往她面前一转，“熬了一晚上，您忘了？”
姜裳接过手机。
热搜榜上，带她大名的三条热搜赫然在目。
#姜裳夜聊粉丝#
#姜裳旧照#
#姜裳九百万粉丝福利#
她撇了眼，没看，撤下口罩。
“没坏新闻吧？”
Jason道，“大清早看见这热搜，差点没他妈把我吓走。”
“幸亏没发什么不能说的，祖宗，你下次发微博告诉我一声行不？”
姜裳掏出耳机塞耳朵里，“大晚上的无聊。”
“无聊我陪你聊。”Jason打断她的话，“只要别再自作主张发微博就行。”
姜裳开了歌，随意嗯了一声。
到达目的地。
Jason带着她进了一处餐馆。
姜裳带着口罩和帽子跟在他身后。
Jason一边走一边交代。
“乔龙导演他们喜欢下馆子，上了年纪人也比较随和，也喜欢恭顺有礼的后辈。”
“就乔龙导演一个人？”姜裳问。
“应该不会，或许还有一些好友，不确定有没有投资方，你只要注意谦逊就好，其他我会搞定。”
服务员开了包厢门，里面传来爽朗的声音，浑厚响亮，一听就知不只一两个人。
“乔龙导演！”
Jason率先出声，几人说话声被打断。
“Jason，你小子，怎么才来！”顿时，几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人站了起来。
看起来，Jason和他们还挺熟。
“乔导，上次你说要见见我的艺人，这不，我把她给带来了。”Jason指了指姜裳。
姜裳笑着示意，“导演好，我是姜裳。”
乔导上下扫视了姜裳一眼，点头，“样貌不错啊。”
说完，便招呼两人入座。
姜裳坐下，感觉周边几道视线在她身上看。
她偏头，对上了几个穿着衬衫和西装的男人，都约末四十多岁的模样。
“姜小姐，我认识你，真人可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谢谢。”姜裳礼貌笑笑。
男人们举着杯子看她，“姜小姐这次也是看中了《灵地》这部电影吗？”
“是。”
“姜小姐是看中哪个角色呢？”
“青颜。”
几人追着她问问题，姜裳回得言简意赅。
乔导指着几人和Jason介绍，“这位是《灵地》的制片人，这两位是投资方，这位是《灵地》的编剧……”
他一点点介绍完，稍稍寒暄，话题又到了姜裳身上。
“听说姜小姐之前在国外留学？”
“是的。”
“那是非科班出身？没有学过表演？”
姜裳道，“不是，我之前在南加州大学学得表演。”
“厉害啊，可有什么作品？”
“没有，跑了些龙套而已。”
几人大笑，“正常，这好莱坞向来对华人不是很友好，不过姜小姐你这样的美女在国内肯定有大火的潜质。”
Jason接过话，“那还得靠各位提拔提拔了。”
“好说好说。”
说完，几人开始敬酒。
姜裳是真不喜欢这些客套巴结人的饭局。她也不会去巴结人，以前那个目中无人的姜裳，向来都是被巴结的一方。
但是多喝酒敬酒她是会的。
于是姜裳多敬了几杯酒。
谁知其他几个投资方看见姜裳会喝，不打算放过她了，起哄着劝酒。
眼看局面就快要让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门被打开。
几人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笑着的几人一脸变严肃，嗖嗖起身。
“陆……陆总？”
姜裳回头。
陆希铖散漫的站在门口，一身白色衬衫领口系着灰色领带，西装被脱下随意搭在上臂上。
他淡淡扫了几人一眼，然后视线慢慢停留在她身上。
“不回去？”
姜裳没说话，其他几人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
直到男人踏着蹭亮的皮鞋进了屋，他仿佛这才发现了乔龙一般，“乔导？”
“陆总。”乔龙起身，看见门口站了好些黑色商务西装的人，了然道，“陆总是应酬呢？过来坐，一起喝一杯吧？”
陆希铖摆手，“不了，今晚喝得有些多，改日再请乔导。”
说完他扭头看向姜裳，“我送你回去。”
众人刷一下齐齐看向姜裳。
各种揣摩探测的眼神。
陆希铖没管那些人的目光，上前一步拽住了她的手。
侧头在她耳边，声音带着丝丝冷，“要走还是留下继续喝？”
“走。”
姜裳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下意识出声，稀里糊涂跟着他走了。
出了大门，被夜风一吹，她的身子晃了晃，被男人揽住。
“喝了多少？”他问。
姜裳晃了晃头，“没多少，几杯而已。”
陆希铖没说话，揽着她往车边走。
姜裳看着这辆黑色的法拉利一愣，“这是你的车？”
陆希铖点头，“是。”
“怎么？不好看？”
姜裳摇摇头，“不是，好看……可你不是一直不喜欢跑车吗？说太招摇。”
陆希铖看了眼这辆光亮蹭黑，一眼就知道用人民币累砌的炫酷跑车，笑道，“你觉得好看就好。”
姜裳没明白，“怎么我觉得好看就好，又不是我的车。”
“你喜欢，它就是你的。”陆希铖把钥匙递给她。
姜裳往后退了一步。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以后是开不了跑车了。”
刚刚打开门，姜裳突然一愣，“我们都喝酒了，还怎么开车？”
陆希铖把她按进副驾驶，弯下腰替她扣好安全带。
眸色炯炯，在她耳侧勾了勾唇，“谁说我，喝酒了？”
车子一路开得又平又稳，陆希铖开了音乐，放的都是姜裳最喜欢的歌。
跑车开了顶，晚上车辆少，凉凉的夜风略过两人的额头，姜裳的发丝被吹的向后飞舞。
引擎声里，姜裳凑近他，在他耳侧问了一句。
“陆希铖，你不是说开车放音乐吵吗？”
“怎么都变了呢？”
怎么都变了呢？
风吹来，带着他的回答往后飘散。
姜裳没听清。
-
不到二十分钟，跑车到了予南公馆的大门。
姜裳背上包，弹开安全带。
“我到这下车就好。”
谁知陆希铖根本没有停下的打算。
自动识别车牌号，他畅通无阻的驶入了予南公馆。
姜裳没反应过来，直到他驶入了地下停车场，熄了火，她才别过头。
“陆希铖，你……你怎么进来的？”
他是怎么进来的？
予南公馆不是只有业主才可以进来吗？
保安居然没有拦他？
“你在这有房子？”姜裳瞪大眼问。
陆希铖弹开安全带，没有回答她问题，“你住哪一幢，我送你上去。”
姜裳反应过来，急急下了车。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你赶快回去吧。”
说完，她抱着包蹭一下跑了。
陆希铖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蹙起眉。
什么时候，他这么可怕了？
—
姜裳回到家，把包甩沙发上，整个人躺了下去。
休息了一会儿后，拉了瑜伽垫开始健身。
她一直有睡前健身的习惯，差不多三十分钟，她大汗淋漓的进浴室卸妆、洗澡、护肤。
刚刚涂抹完精华。
门铃被按响。
大晚上的，谁还会来敲门？
姜裳从浴室出来，身上套着变色浴袍。
开了门。
陆希铖静静站在门外。
姜裳一滞。
“你……你来干嘛？”
客厅没有开灯，浴室的灯源透过光亮的大理石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色。
陆希铖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大半个额头，星眸颤颤，他抿了抿唇。
单手按在门框上。
“忘了买家具。”
“我能在你这借宿一宿吗？”
作者有话要说： 姜裳：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