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成年人的世界, 崩溃是一种常态。
但沈千千只是稍微丧了一秒，就不得不又给自己打满鸡血。
不能在节目中丢人，是她要坚持贯彻的基本原则。
眼下被分到的《情人节》这首歌, 虽然歌名挺清新, 但编曲恢宏大气，歌词态度鲜明, 调性倒非常适合另外四位大vocal。
沈千千自己是偏抒情的小号嗓子，首先在声压上就非常吃亏，这就好比是在一排唢呐面前吹葫芦丝。
她半躺在床上, 双腿倒竖紧贴着墙壁，一边听着歌曲的demo, 一边研究着歌词的分配。
这首歌中，只有一个唱段勉强适合她, 是紧接着副歌的一段小高潮，近乎于无伴奏的清唱，刚好可以突出她音质的优点，掩盖她唱功的不足。
然而，这几句歌词, 是属于这首歌的C位。
沈千千要想唱上这几句，就意味着她要在vocal组，和4个大vocal, 抢C位。
翻来覆去, 辗转难眠。
沈千千蜷在被窝里, 认真想了好几个版本的争C发言稿。有苦情版、有沙雕版、有玛丽苏版、还有林有有版，准备明天视情况而定。
翌日，《情人节》组的五位新队友集聚一堂，大家纷纷开始做上了自我介绍。
原来大vocal们不仅唱歌的时候中气十足, 平时说起话来也都是大嗓门。
尤其是那位穿墙vocal，沈千千坐在她旁边，总是不自觉地想去在她身上找音量键。
几人礼貌地商业互吹了一波，而后便开始了微妙的C位竞选。
这几个人都是科班出身，唱功有目共睹，实力伯仲之间。沈千千心里想着，一会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此时作为队长的穿墙vocal轻轻一笑，“现在就请想竞选c位的同学举手吧。”
气氛忽然间紧张了起来。
沈千千屏住呼吸低下了头，鼓起勇气高高举起手，同时心里已经开始复习起了昨天准备的几个版本的发言稿。
然而等她再次抬起头时，却发半空中，只有她的一条胳膊僵在那里。
恩？
这是什么情况？她们都没举手？大vocal们都这么佛系吗？
看到沈千千举起手，其他几人纷纷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C位那个part不太适合我，我想在后面飙高音。”
“对，我也是，我音域低，想唱开头的a段。”
“那C位就定沈千千吧。”
“好的，我没意见。”
啊哈哈哈哈。
沈千千表面上努力装出了“承让承认”的表情，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抱住几位大佬的大腿。
《情人节》这一组的氛围无比和谐，五人只用了2分钟的时间就分好了各自的part。
全开麦直播已经够惨的了，所以节目组在舞台设计的时候，就不忍心再给大家编入舞蹈动作。因而Vocal组的这几组表演，基本上都是全程站桩唱歌。
沈千千突然觉得自己“因祸得福”了。
这一周的时间里，她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那个唱段，一字一句地抠好。因为同组都是实力大vocal，“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她也自觉进步神速。
同宿舍的莫妮不出意料地去了创作组，这些日子每天都在薅着头发写歌，从早到晚口中不停的“呦、呦、呦。”
而格格如愿去了舞蹈组，却每天都排练到深夜，神龙见首不见尾。
第二次公演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100个女孩子如今只剩下60个人，连化妆间里都冷清了不少。
为了配合《情人节》这首歌的主题，造型师给这一组搭配了类似于婚纱的小礼服裙。
看到演出服的那一瞬间，沈千千简直怀疑这是节目组直接从婚庆公司租的。
让几位大佬先挑完自己心仪的服装后，沈千千拿到了一件紧身包臀鱼尾款的礼服，胸前还镶嵌着闪闪亮亮的水晶。
除此之外，作为c位的她，还额外喜提了一顶白色头纱。
沈千千绕着镜子转了两圈，撇了撇嘴。这一身就算是直接走进婚宴现场，也绝不突兀。
直播如期开始。
今夜的主持人依旧是栗深。但沈千千也只是在后台化妆间里看到了一眼他的背影。
Vocal组的四个表演，被排在了整场公演的最前面，屏幕上也打出了“全开麦”三个大字，生怕观众不知道。
然而大多数进入vocal组的选手，其实都是像沈千千这样被顺位调剂的，所以水平基本上一言难尽。
在前面三组选手接连翻车的情况下，大家都等着看压轴出场的《情人节》组能不能力挽狂澜、强势挽尊。
在万众期待中，沈千千五人身着白色小礼服登场了，整个舞台的舞美设计也宛如婚礼现场。
随着前奏的响起，四大vocal轮流开口，每个人都稳如泰山，展现了“修音响”般的唱功。
第一段副歌合唱结束，舞台上的灯光骤然间暗了下来，一束追光只照亮了沈千千一人。
耳边的伴奏声音渐弱，沈千千就在此时温柔开口。清冽甜美的嗓音一时间和舞台上的氛围完美融合。
弹幕里的杠精网友们，也终于都纷纷拾起了良心。
[这一组唱得还行，五个人没有拉胯的。]
[啊啊啊！《情人节》出圈预定！]
[跟我一样听哭了的，麻烦举个手！]
[沈千千居然在四大vocal面前都没输，可以可以。]
[沈姐也是挺神，明明唱跳都不咋行，但每次舞台都还行。]
《情人节》组五个人在逆光中，摆出了绝美的ending pose。
然而在接下来的导师点评环节，屏幕里的直播画面却突然间变得有些许微妙。
戴着头纱的沈千千，此时正站在舞台中央的c位，而身旁穿着小礼服的四人在她身边依次排开，就像新娘和她的伴娘们一样。
最可怕的是，站在不远处的栗深，今日也穿了正式的西装，还专门打了领带。
这个分分钟原地结婚的画面，让弹幕里的深浅cp粉们，都一时间震惊得不敢出声。
[是不是有点像那个？]
[像，特别像。]
[救命啊，kswl，kswl。]
在全场公演结束后，《情人节》这一组因为表演确实出色，再加上全开麦的“同情分”，不出意外地地拿到了第一名。
这一次节目组给到第一名的奖励是，全组人都可以在现场给家人打电话，分享此刻胜利的喜悦。
沈千千这一组五个人再次重返舞台。
四大vocal都依次乖乖地跟爸爸妈妈或者兄弟姐妹连了线。
一时间连弹幕里都充满了温情。
[好喜欢节目组的这个奖励啊，好有人情味啊！]
[妹妹们都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了吧？]
[哈哈哈，叔叔阿姨们都好可爱呀！]
最后轮到了沈千千，她在虚拟键盘前站定，刚拨了几位数字，就立刻点击了删除。
其实这些日子，她每天都有偷偷用手机跟家里分享近况，这一会儿的连线倒也并不是十分重要。
直播的镜头，每分每秒都异常珍贵。只犹豫了一瞬间，沈千千就在键盘上按下了千千私房菜张店长的电话号码。
她宣传小饭馆的机会终于来了！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今天！
电话正在接通中，听筒那边传来了提示音。
一声、两声、三声，沈千千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跟这“嘟嘟”声调成了一个频率。
老张，拜托你一定要接电话啊！
与此同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静待今晚的最后一个连线。
嘟、嘟、嘟了良久，电话那头的人终于接了起来，一开口就是憨憨的声音。
“喂~老板好。”
一时间，屏幕内外的人通通蒙圈。
而后，沈千千便开始认真地询问起了千千私房菜的营业额和采购情况。
仔细听了一会儿两人之间的对话，大家才开始明白，沈千千原来是个饭馆小老板！手底下还有两家店！其中一家在装修！
刚刚屏幕里的“呜呜呜”，这会儿清一色的变成了“哈哈哈”。
[沈姐是个什么宝藏女孩？]
[哈哈哈，沈老板刚刚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笑的头都掉了。]
[饭馆是在帝都吗？明天就去打卡！]
随着沈千千电话连线的结束，第二次公演的直播也就进入了尾声。密集的赛程令《闪耀少女》的所有人都始终紧绷着一根弦。
回到宿舍后，沈千千又例行公事般地偷偷刷起了手机。
不用点开微博，她也能猜到，今天自己的名字肯定又在热搜上。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沈千千上热搜的频率比她来大姨妈的频率还要高。
而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是，现在的她，早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评论区。
沈千千一只手拉着被子，一只手点开了热搜栏。果不其然，在十几名的位置上有一条#闪耀少女沈老板#。
这个tag，看起来应该是节目组买的。
顺手点进去一看，这个营销号居然给她单独剪辑了一条视频。
不仅有今晚她和餐厅店长的电话连线，还有之前一直没播出过的报菜名rap和她接受采访时说的“女团做饭担当”。
这样一来，沈千千这个“不出道就要回去当老板”的人设跃然眼前。
眼下，终于是给自己的小饭馆成功打上了一波广告，也算是完成了自己参加《闪耀少女》的一部分KPI。
然而更让沈千千开心的是，《小灰姑娘》这首歌真的出圈了。
这几天只要一打开短视频平台，滑几下总能滑出这首歌，网友们都已经玩出了各种花样。
与此同时，星灿传媒也官宣了与靳灰续约，伍月也已经着手开始为她安排个人专辑。
沈千千将手机放到一边，整个人缩进了被窝，心中暗暗想着，欠小灰的这个舞台，不知道通过这样的方式能不能弥补些许。
趁第二次公演和下一轮淘汰赛之间的空档，女孩子们录制了一些衍生综艺和宿舍花絮。
这些周边节目给广大嗑cp爱好者们，提供了丰富多样的素材。
除了Cici和杨柳这些大热选手外，沈千千竟然也成了网友眼中的cp体质。
比如她和同公司汤桃的“参汤”cp。
再比如和格格这一对“格格千岁”cp。由于两个人日常形影不离，御姐白富美的互攻人设又十分带感。两人一度成为节目里的大势cp。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人嗑沈千千、格格、莫妮三人的606修罗场大三角。
此外，还有一些类似于江闪闪和汉服模特这样的冷门cp，也让大家津津乐道。
江闪闪学的是光电技术专业，导师问起她这个专业是做什么的时候，她总会开玩笑地说是制造LED屏的。
而汉服模特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平时出现在花絮里，不是在梳头发，就是在拿着梳子准备梳头发。
于是网友们把这一对cp亲切地称为“贞子和她的电视机”。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转眼间，女孩子们就不得不再一次面临分离。
在第二轮淘汰赛中，60个女孩子里，只有30人能够继续留下，50%的生存机会。
晋级的名额实在太少，就连沈千千都不敢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挺过这一关。毕竟上一次公演那么“亮眼”，也才只排到了第44名。
淘汰赛前一晚，沈千千和格格都默契地收拾着行李。
莫妮冲过去按住了两人的行李箱，笑着说她们“多此一举”。
表面上嘻嘻哈哈的莫妮，其实心里也没有底。自己虽然一直稳居前三名，但面前的两位好朋友却一直都在三十名开外。
然而该面对的结果总是要去面对。
这一场淘汰赛的主持人邀请到了一位飞行嘉宾。而栗深、纪晨曦、安东尼和樊凡四人都整整齐齐地坐在了评审席。
按照节目惯例，第三轮公演一般都是选手和导师的合作舞台。
在今天排名公布之后，马上紧接着就要进行第三次公演的分组。
这一轮一共30个晋级名额，主持人依旧从第29名开始宣布。
当大家都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沈千千就被第一个念到了名字。
第29名，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
沈千千心中暗暗想着，以自己零基础的水平，一路走到今天，已经足够幸运。
跟上一次淘汰赛时的坦然和淡定相比，这一次的沈千千真情实感的走心了。
如今自己已经侥幸留下来了，又不免开始为好朋友们担心起来。
随着入围名单一个一个地被宣布，沈千千的心渐渐沉了下来，一股悲伤之感油然而生。
最终，汉服模特第30名卡位晋级，而格格和江闪闪双双淘汰。
此时此刻的弹幕里已经哀嚎一片。
[呜呜呜，我的“格格千岁”cp今天be了！]
[呜呜呜，我的“贞子和电视机”cp也是。]
《长卷发和高跟鞋》b组的五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好死不死的节目组此时又播放起了《闪耀少女》的主题曲。
进入牛头山之后的一幕一幕都在眼前浮现，连一向坚强的沈千千也已经泣不成声。
格格悄悄的捏了捏她的脸蛋，帮她擦了擦眼泪，笑笑说道：“没事儿，能出去后我们去喝酒！姐姐帮你找对象！”
比赛和人生一样，没有人能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节目的直播还在继续，接下来马上要进行第三次公演的分组，所以导演也并没有留给选手们太多的时间来话别。
晋级的30位选手调整好情绪，再一次排队站到了舞台之上。
第三次公演的分组规则，采取了导师和选手们双向选择的模式。
女孩子们依次站到四位导师面前，若是导师有意向将其收入麾下，就按亮桌上的灯。
如果有两位以上的导师同时看中了一位选手，则权利反转，由选手来挑选导师。
沈千千暗暗佩服编导们的脑洞，硬是把《闪耀少女》搞成了《非诚勿扰》。
排名第一的Cici率先走到了舞台中央。与此同时，评审席上的纪晨曦、樊凡和安东尼，都按下了面前的灯。
只有栗深微微蹙眉，紧紧握着话筒，一动不动。
Cici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走向了安东尼，“我想突破一下自己，所以这一次希望能跟安东尼老师合作rap。”
而后上台的第二名莫妮，在为她亮灯的安东尼和栗深之间选择了栗深。
她朝着摄像机wink了一下，“我也想突破一下自己，所以这一次没有选择跟安东尼老师合作rap。”
听到Cici和莫妮两人之间遥相呼应的发言，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作为第29名的沈千千，感觉自己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心中又不知道哪位导师会给她亮灯，也不敢提前瞎想。
思绪神游之间，只听见自己的名字终于被cue到了。
她走到评审席前站定，深吸一口气，紧张地闭上了双眼。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那一刻，却发现面前的四盏灯全部亮起！
沈千千是今天唯一一位被所有导师都挑中的选手。
幸福来得太突然。
正当她准备享受导师们彩虹屁的时候，突然间耳机里传来了导演的提示声，“马上选，直播时长要到了。”
哈？
刚刚明明每个选手都有导师抢人的陈情环节，这会儿怎么到她就没有了呢。
沈千千咬咬嘴唇，此时此刻，如果让她抛开一切，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奔向栗深。
但碍于两个人身份尴尬，节目流量又那么大，实在不能再给他添麻烦。沈千千犹豫片刻，决定这一次去唱rap。
正当她要把自己的名牌贴到安东尼的战队中时，台下的栗深忽然向导演伸手示意。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都汇聚到了栗深的身上。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盯着面前的女孩，一字一句地开口。
“沈千千，我还想再争取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栗深：容我编一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