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十九点贪欢
这位同学。
方梨乍一听到这四个字，只觉得异常的天崩地裂, 比无关紧要更伤人, 好像整个世界都跟着颠倒了一样。
她不是昨天才告诉季斯衍她的名字了吗, 明明他知道的第一时间还轻轻地点了点头，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
方梨咬着唇，有些哀怨地看着温柔宠溺看着温桑也, 半分余光都没分给她的男人, 心里对温桑也就更不满了。
她觉得是温桑也抢走了属于她本该有的所有注意。
如果不是温桑也, 她上了大学也不会被人知道高中曾经公开募捐的事情, 自然的那天晚上, 她一定也会成功地搭上季斯衍的这条大船的。
方梨这想法也算是彻底误会了季斯衍和温桑也。
季斯衍昨天的确是记住了她的名字，不过在吩咐事情下去后转瞬就给抛到了脑后。
毕竟他整颗大脑除了要记事业上的事情, 就是温桑也的，可分不出多余的空间去存放一个于他来说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桑也, ”方梨忍着季斯衍在说完那句话后, 又亲了亲温桑也的唇角的举动, 脸色有些苍白，“我想和你谈谈。”
几乎没给温桑也反应的时间, 方梨继续开口, “首先我想和你道个歉。”
温桑也背对着她, 听到这话眉角一挑，转身看她，有些来了兴趣。
方梨会道歉。
这点她和叶雨禾她们好像没猜到。
“之前和我好的那几个女生看到我和你走在一起，就问了我们的关系, 然后我就把高中那件事情告诉她们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你给了我几百块逼我感恩戴德。”
如果说方梨直接承认错误，一切就是她在后面主导的，温桑也还能对她改观，结果她居然把一切事情推给旁人，温桑也顿时就给气笑了。
于是局面就变成了季斯衍手肘支着车窗似乎在听，方梨站在一旁口干舌燥地说了一堆，温桑也低头玩着手机，并不搭腔的样子。
温桑也这副样子放在之前或许是不礼貌，但大部分人都知道方梨的真面目，这会只觉得活该。
“桑也。”
方梨见自己说了那么多话，温桑也一言未发也就算了，居然还低头玩手机，显得根本没听她讲话，方梨怒火攻心，一下子拔高了音量。
温桑也嗯了一声，却也没看方梨，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季斯衍，活灵活现地在线演绎小妖精本人，“老公，你平时都舍不得凶我一下下的，你看她凶我，我觉得我耳朵都要聋了。”
她说着，还低头凑到季斯衍面前，作势要他给自己的耳朵呼一呼，免得将来耳聋了。
季斯衍倒也配合，捏了捏温桑也白皙柔软的耳垂，又仔细地看了一圈，才低头轻轻地亲了一下，低声问，“再亲一下就不聋了。”
温桑也没想到季斯衍居然这么上道。
此刻和他贴得近，独属于他的气息笼罩着她，呼吸喷薄，不由得红着脸摇了摇头。
虽然只是必要地想让方梨看清楚，但温桑也还是不太想太明显。
单独地，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两私下相处的样子。
方梨简直要被温桑也这副“不要脸”的骚操作模样给震惊了。
明明温桑也在外一副随和善意的样子，怎么到了季斯面前就这么黏糊造作，想到那天晚上温桑也似乎也是这副模样，方梨不由得猜想该不会是季斯衍喜欢这一套吧。
这样子的，她也不是不可以。
察觉到男人冷淡不带温度的注视，仿佛还一丝不动声色的警告，方梨身体一僵，咬着唇有些抱歉，“桑也，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顿了顿，似乎还有些可怜，“我看你好像一直在玩手机，我心里面一着急……”
“因为我觉得我没必要浪费时间听你说废话啊。”
没等方梨说完，温桑也就开了口，她靠着车身，有些懒散，身后还有一双手揽着她的腰，似乎怕她摔了还是怎么样。
这一幕看在方梨的眼里异常的碍眼，偏偏她还没有资格说些什么。
听到温桑也的话，她才从放在温桑也腰间的那双修长如玉的双手中回过神来，抬眼就对上温桑也似笑非笑的眼神，似乎早就看清她的内心想法一般。
“那一百万毕竟是救命钱，我爸妈给了就给了，不过你背后说我坏话，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
“敢做不敢当推卸责任这也就算了，季太太，”温桑也轻嗤了一声，“忘了告诉你，我和我男朋友季斯衍前几天刚扯证，合法夫妻关系，你又是哪门子的季太太呢。 ”
方梨这下是血色尽失。
她完全没想到温桑也不仅知道了这件事情，清楚地了解她在整件事情中起的作用，而且当着季斯衍的面就说了出来，包括告知了他们的夫妻关系，一下子又是羞耻又是嫉恨。
她都不太敢去看季斯衍脸上的表情，看着温桑也那张脸，牙尖打颤不停地哆嗦。
不是冷的，也不是怕的，完全是恨的。
现在大家谈恋爱，情到浓时不免喊出老公老婆的称呼增加亲密，她以为刚刚温桑也称呼季斯衍为老公，也是这样的。
谁知道，他们两个人居然结婚了。
而且温桑也，当着季斯衍的面，连一点最后的面子都没为她留。
情绪上头，方梨一下子顾不上许多，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了，“桑也，论坛上的帖子是你发的吧，那天在包厢里，只有你和我认识，也只有你知道……”
温桑也觉得无语。
正常人这会，不应该没皮没脸地跑走离开了吗，怎么还会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非拉着她还倒泼脏水。
方梨那件事情，要不是叶雨禾正好刷到了，她都不知道。
“桑桑。”
也不知道季斯衍坐在车上是太无聊了，还是觉得温桑也和方梨谈话太浪费时间了，冷不丁出身，温柔地看着温桑也，“上车。”
温桑也看了方梨一眼，有些怜悯，最后提醒道，“我觉得你现在第一时间找的不该是我，而是去处理校园论坛的帖子。”
这件事情发酵得太广，几乎到了全校皆知的地步，包养和公然旷课，方梨最好的后果，估计也要被记个大过。
“温桑也，”方梨这会也不装和平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如果不是你……”
季斯衍轻哂一声，眼底却是没有半分笑意，有些不耐烦了，“你自己的事情，关我们家桑桑什么事。”
方梨一愣，显然没想到季斯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样的泾渭分明，并且撕碎了以往在人前的温和假面。
她发呆的瞬间，温桑也已经绕过车身坐在了副驾上。
季斯衍掏出一张名片，在方梨脸上一喜接过的时候，不紧不慢开口。
“关于你恶意中伤桑桑名誉的事，等我律师亲自和你联系。”
这绝对算的上是季斯衍对外人在公事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了。
但方梨显然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等轿车飞速离开校园的时候，方梨才白着一张脸低头去看被自己攥皱了的名片。
高铭。
望京第一大状，打官司就从未有过失手的情况。
让这样的人处理方梨的事情，也算是看得起她了。
方梨因为这件事算是彻底在校园里面红了起来，比起校花温桑也的谈论度有着过之而无不及。
关于她拦在季斯衍的车前，不知道是真心找温桑也谈话还是有所图谋，最后吃了个闭门羹的场景，还是被不少特地驻足停下来看好戏的人尽收眼底。
【我的妈，白色裙子穿她身上怎么就这么地恶心，她是故意的吧，在校花她男朋友面前穿这样，估计也没想到季总不吃她这一套】
【可别了，要是真想找校花道歉，就该事情一发生直接就过来找她解释，怎么非等到下午，还挑在季总车前，刚刚校花过来之前，她好像还和人搭话吧】
【笑死，她可怜兮兮地说了一大堆，可是人季总根本没搭理她，还是温桑也过来了，季总才看了她一眼】
……
旁人的谈论声温桑也都听不到，她坐在副驾上，朝季斯衍轻哼一声，到底没忍住心里面的好奇，凑到他面前，“你刚刚给她名片了？”
她刚刚一上车就看到季斯衍朝窗外递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她记得季斯衍的名片似乎也是黑金色的，温桑也心里面登时就不舒服了。
虽然方梨状态看着似乎不是这回事，但温桑也先入为主地就认为了季斯衍给她一张名片了。
“你一点都不疼我，她说我坏话呢，你还把名片给她，你想干什么！”
温桑也双手抱胸，要不是季斯衍还在开车，她的小命还掌握在他的手上，她都想靠在车窗上，翘着两条腿去踢季斯衍了。
太可恶了。
没站在她这边就算了，居然还帮着别人欺负她。
季斯衍瞥她一眼，嗓音有些哑，“桑桑还想让哥哥怎么疼你。”
死变态。
温桑也心里面骂了一句，“我和你说正经的，不是在和你扯其他事情。”
季斯衍嗯了一声，“我也在和桑桑说正经的，哥哥让高大状去处理你的事情，还不够疼你。”
就温桑也和同学的小打小闹，季斯衍直接让知名大状去交涉，的确还真的非常疼爱温桑也了。
“所以你刚刚给的是别人的名片。”
顾不得季斯衍逗了她一回，温桑也眨了眨眼睛眼睛问。
她又想到自己刚刚误会季斯衍勾搭方梨，登时荡着笑，主动凑过去去吻季斯衍。
“老公，刚刚和你说话的是我的妹妹温小桑，她脑子不好不懂事，现在和你说话的才是你的亲亲老婆温桑也，呜呜呜我的老公最好了亲一个么么哒。”
季斯衍眯眸浅笑，不紧不慢重复她的话，“脑子不好，不懂事。”
温桑也嘴角抽了抽，呵呵笑两声。
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骂！！！
温桑也呵呵揭过这件事，季斯衍也不多说，配合着她。
他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了。
有了温小也，温小桑这两个妹妹，她以后还能冒出哪个妹妹来。
“不过，你什么时候让人去查方梨的啊。”
要说这事情后面没有季斯衍的主笔，温桑也是断然不信的，不过他们平日里都待在一起的，她也不知道，季斯衍是什么时候让人去查方梨的。
“上次接你的时候，她找我说了一些话，在你上车之前。”
季斯衍那时候虽还表面上一片温和淡然，还能语气和善地问方梨的名字，其实心里早几百遍地觉得人蠢。
怎么会有人，蠢到送上门来，当着他的面说温桑也的坏话呢。
明面上捧着温桑也，背地里却是助推者，这样的把戏，季斯衍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的手段本就狠辣，几乎是推波助澜地就把所有方梨该有的不该有的丑闻，全都让人爆了出去。
哪里管事情爆出来的对别人会有什么的影响。
只是想着，温桑也出气了吗，心里面爽快了吗。
温桑也点头，一下子就想到了她下课时候，远远看到季斯衍似乎在打着电话，那大抵应该就是在讲这件事情了。
她从包里掏出苹果味的水果糖，撕开递进嘴里，边看了季斯衍一眼，有些不满，“但总的还是因为你是个蓝颜祸水。”
可能也有因为季斯衍是温桑也的男朋友，所以方梨也下意识地看对眼了。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就在温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一直安稳行驶的轿车突然停了下来。
察觉到阴影的凑近，温桑也刚一抬头，细碎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捧着她的脸颊，气息从她唇上碾过，呼吸和声音像羽毛一样挠着她的心尖。
“但这个蓝颜祸水只喜欢你。”
那一句“不要脸”，终究是被季斯衍给堵在了唇齿间。
温桑也睁着眼睛，看着两个人的眼睫毛几乎都要交缠在一起，呼吸滚烫，密不可分。
那颗本就不算太大的苹果糖，随着两人越吻越深而逐渐被分食，消匿在彼此的口腔之中，只留下满满的苹果糖甜味。
温桑也抓着季斯衍的衬衫，感受着季斯衍在自己口腔中的“为非作歹”。
他几乎是轻车熟路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牙关，品尝着属于他的苹果味。
闻着季斯衍身上传来雪松木清香的味道，清冽好闻，温桑也发觉自己的呼吸满满地变重，像是喘不过气，沉溺在他的气息之中。
心跳加快，一声一声撞击着她的耳膜。
如果不是季斯衍状态似乎太投入，温桑也都怀疑他是不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还有他的。
咚咚咚，两种不同的，却是同速度的心跳声，在逼仄而气氛热烈的车内，由两条平行的直线满满交缠成相交状态，最后同步。
温桑也摸着他的胸膛，感受着手下心脏的跳动。
在她为他那句话而控制不住心动的时候，面不改色拥有强大自制力的季斯衍，同样为她而控制不住心脏加快的震动频率。
她加大笑容的弧度，抓住他衬衫的手，改为搂住他的脖颈，以飞蛾扑火的炙热之姿，更加热烈地贴近他。
“包里还有几颗糖。”
在察觉到温桑也似乎有些喘不过气的时候，季斯衍放开她的唇，贴着她脸颊低声问。
他的嗓音异常沙哑，透着股没被满足的低糜。
温桑也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的，并不能很好地在第一时间读懂他的话。
刚刚不是还在接吻吗，这会问还有几颗糖是什么意思。
而且。
温桑也抽空抬头看了眼窗外熟悉的景色，不太明白明明已经到家了为什么不下车。
季斯衍已经伸手解开温桑也身上的安全带，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背抵在方向盘上。
天蓝色的纯棉T恤被不太温柔地推了上去。
男人的头一低，细细密密的吻已经跟着落下，他攥着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揉了揉，沙哑而模糊不清的嗓音从底下传来，不远不近地飘进温桑也的耳朵。
“把糖吃完再回家。”
他记得，他早上似乎往她包里丢了一大堆糖果，各种口味的。
足够他和温桑也慢慢品尝了。
外面夕阳下坠，烧红了半边天际。
别墅一隅，渐渐传出了些许低吟。
·
时色傍晚，别墅大道的白玉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季斯衍穿着家居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建筑大楼一闪一闪的霓虹灯柱，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却很好地中和了淡漠的气质，更显斯文。
“事情的处理结果我很不满意，这是你的问题。”
“为我办事那么久，我以为我的行事作风你至少该有点了解，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季斯衍语气一顿，唇角弧度儒雅，嗓音却有些阴恻恻的，“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就方梨放学还能在温桑也面前蹦哒，浪费他们的时间，还有她私下短时间去寻找她背后那些人的帮助，所有企图伸以援手的，都该付出自己不自量力的代价。
温桑也洗完澡下楼，就看到季斯衍背对着她在打着电话。
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抱着季斯衍，把头靠在他后背上，不解地问，“你在和谁打电话啊。”
虽然她不知道季斯衍是在说什么事情，单看着背影，就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只当季斯衍在处理工作上不顺心的事情，但还是下意识开口找话。
季斯衍往她包里丢了十几粒糖果，拉着她在车上一颗一颗地品尝过去。
到最后，温桑也已经都快尝不出糖果是什么味道了，只觉得口腔溢满了甜味，还有季斯衍本身的味道，嘴唇更是肿得不像话。
不过担心温桑也蛀牙，季斯衍也没真的尝遍十几颗糖果。
但七八颗还是有的。
“没什么。”
季斯衍转身，抬眼看了温桑也一眼，伸手摸了一把她身后的毛球，五指用力，任由柔软的毛绒从指缝泄出，嗓音温温柔柔的，“本来想让你先吃饭的。”
在温桑也骤然瞪大的眼睛中，季斯衍俯身，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贴着她的耳垂说话——
“I have an erection。”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最后一句话自行翻译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