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胥景然转过头看向她,“鹿念念的复习进度可能不太适合你,如果你愿意自己作调整的话,我这边并没有拒绝你的道理。”
鹿念念扯了扯胥景然的衣角,蹙眉:“你就不征询一下我的意见吗?”
胥景然放下笔,淡淡道:“我不认为我有迁就你的义务。”
鹿念念张了张嘴巴,有一肚子的话想吐槽,但最后还是从喉咙憋回肚子里。
何语琪走后,胥景然看着鹿念念倔强粉嫩的侧脸,笑道:“又生气了?”
鹿念念用小手揉了揉眼睛,“没有。”
“别揉了,你哭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谁哭了!”鹿念念丢下签字笔,侧转脑袋,一双乌眸澄澈明亮,带着气呼呼的控诉。
“没哭就把笔拿起来,做你的题。”
鹿念念转回脑袋,拿起笔刷语法题。她不大开心地问道:“如果下次何语琪比我考得好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就会带她上清华,而不是带我了?”何语琪基础比她好,努力程度也不逊色,肯定更得大魔王的喜爱。
胥景然不由笑了下,语气照旧淡淡的:“不会。”
“那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喔。”
“然爷不喜欢半途而废,说带你上清华,就一定会带你上。”
鹿念念攥紧笔,“我怕我会辜负你的信任。”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她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能通过努力考上清华。毕竟,她天赋有限,也不够努力。
“不会。”
鹿念念顿下笔,转过头看他。
胥景然勾起一侧唇角,“然爷对你没有信任。”
这天晚上,鹿念念挑灯夜读,一直学习到东方出现鱼肚白。而作为通宵做题的后遗症,她直接在早自习的时候趴桌上睡了过去。
胥景然叩了几回课桌,鹿念念都没有反应。他于是只好用课本轻轻捅了捅她颀长白皙的脖子,“鹿念念,身体不舒服?”
鹿念念撑起脑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没有。”
“昨晚干什么去了?”
“做贼去了。”鹿念念打了个哈欠,加入早读大军中。除了隔离外,今天早上她还用遮瑕专门盖了下黑眼圈。学习固然重要,脸也非常重要的。
一上午,鹿念念泡了两袋速溶咖啡来喝。
在何语琪拿着几张卷子来找胥景然交流她的学习情况之后,鹿念念泡上了第三袋咖啡。
胥景然伸手握住她的保温杯,英眉紧蹙,沉声道:“鹿念念,你今天怎么回事?”
“有一点点困。”
“不准再喝了,倒掉。”
“喔。”
到了午休时间,鹿念念才把昨晚做的几张卷子献宝似的拿出来,“我昨天晚上兴致高,一做就停不下来了,你帮我对对答案吧。”
胥景然心中微微一诧,抬眼审视小家伙瓷白的小脸:“都是你自己做的?”
“是呀。”
“昨晚回去后做的?”
“是呀。”
“没睡觉?”
鹿念念弯眸,“沉迷学习,无法自拔。毕竟我可是要跟着你考清华的人,是吧?”
胥景然冷笑:“难怪今天学习效率低下,还指望我夸你是吧?”
鹿念念:“……”
你不夸我就算了,这种蔑视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过分了啊。
“不准有下次。”
“喔。”
何语琪也留下来参加晚自习,她的晚自习申请今天早上就已经交上去了。三班参加晚自习的学生不多,比如鹿念念后排的两个男生就都是走读生,因此晚自习的时候何语琪就搬到了胥景然身后的座位上。
这让鹿念念如鲠在喉,做起题来都更卖力了,也不敢再随便顶撞胥景然。
年关将近,小年夜过后的第二天,高三狗的最后一个高中寒假拉开帷幕。
假期第一天,鹿念念赶在约定好的时间之前来到Feeling楼上的休息室。胥景然关上门,“这两天按高考流程走,做完卷子你就可以回去了。”
“好。”鹿念念扒拉下书包,先拿出语文小册子来复习。
九点整,胥景然收了她的复习资料,给了她一份打印好的语文试卷。
“不等何语琪吗?”鹿念念小心翼翼地问道。
胥景然抬眸,“你想把她喊来?”
“我当然不想。”
“那就做你的卷子。”
两个半小时很快过去了,中午吃外卖。胥景然点了自助火锅,带着鹿念念去简嘉成的休息室吃。
“隔壁的休息间平时是一DJ妹子在用,我跟她说过了,这两天午休你可以去那边休息,有床。”
鹿念念夹了块土豆片,一边吃一边说:“我还是不去打扰人家小姐姐了。”
“她白天不在,晚上工作时间过后偶尔会留下来休息。”
“喔。”鹿念念问他,“你什么时候回云城过年?”
“大后天。”
“大后天?那不就是大年三十?”
“二十九。”
“对,二十九。”鹿念念挠了挠头,略有些惊讶,“这么晚吗?”
“嗯。”胥景然下着虾滑,纤长的眼睫毛垂着,“哪天回来还不确定。不管我在不在,你都可以来这学习,我会让人看着你。”
“……”
鹿念念无语了一会儿,说:“你不在我就不过来了,在家里学习也是一样的。”
“嗯,微信保持联系。”胥景然捞了虾滑放进她的碗里,淡声警告:“除夕可以给你放一天假,其他几天如果你没有完成我布置的作业,那我将会放弃你。”
“……走亲戚怎么办?”
胥景然淡淡看了她一眼。
鹿念念赶紧说:“走什么亲戚!我不走亲戚的,我亲戚都在北方呢,哪有时间飞过去呀。”
胥景然“嗯”了下,开始涮肥牛。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帮我把电话接了,左边口袋。”
鹿念念放下筷子,小手伸进他的卫衣口袋中,把手机掏了出来。屋里空调暖和,因此二人都没有穿厚外套。
“简大哥打过来的。”鹿念念并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在简嘉成的休息室里。
“嗯,帮我接了。”
鹿念念于是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方一声怒吼:“胥景然,我草泥马!”
鹿念念:“……”
鹿念念知道这声怒吼胥景然肯定听见了,但她还是尽职尽责地传达了一遍:“胥景然,他说他草泥马。”
简嘉成懵了两秒钟,“女娃娃?”
鹿念念万分不想应声地答道:“对,是我。”
“然爷呢?”
“在涮肥牛。”
这一会儿的工夫,胥景然已经涮好了两卷放进鹿念念的碗里。
简嘉成中气十足地又来了一句:“我操!你把手机给他,让那小子接电话!”
胥景然并没有放下勺子的意思。
“简大哥找你。”鹿念念倾身,将手机贴近他的耳朵。
小家伙身上微弱的香气混杂在浓烈的火锅底料味道中间,滋生出一股抽丝剥茧的欲说还休。胥景然喉结轻滚,余光扫视她粉雕玉琢的脸颊。
简嘉成:“胥景然,听到没?”
“嗯。”
“我草泥马!你带着女娃娃在我屋里吃火锅是不是??”
“嗯。”
简嘉成气得好半天都说不出半句话,最后咬牙切齿道:“好,好,你有种。有种就别跑,老子在路上了,看我把不把你三条腿全部打断!”
胥景然笑了,“行啊,那我倒要看看,是你断,还是我断。”
简嘉成的声音响得很,鹿念念全部都听见了。她将手机塞回胥景然口袋后,问道:“这是简大哥的房间吗?他是不是生气了?”
“不用管他,我们继续。”胥景然看了看旁边的食材,“鱼丸和撒尿牛丸现在想吃吗?”
“……我觉得你待会儿可能要被简大哥打。”
胥景然似笑非笑地看向鹿念念,嗓音低沉醇厚:“这不还有你么?你不会帮然爷挡一挡?”
胥景然皮相生得好,亦正亦邪时勾人得要命。美色当前,鹿念念差点就要脱口来一句“我来保护你”了,不过还好她忍住了。
鹿念念别开眼,深吸一口气,不忿地指责他:“天哪!你能不能做个人?还指望我帮你挡?我只能在简嘉成打断你腿的时候,在旁边打CALL,而且还是帮简大哥打CALL。”
“那我就折断你的手,看你用什么打CALL。”
“……”
胥景然与鹿念念可乐饱火锅足之际,简嘉成气冲冲地赶来了。
胥景然靠在单人沙发座上,微微抬着下颌,挑衅道:“来得正好,给你留了火锅底料喝。”
简嘉成喊人进来收拾了,他将窗户打开通风,气得两只眼睛都快瞪圆了:“我不就是在你那儿看了部爱情动作片吗?你难道没有爽到?犯得着吗你,怎么单……”
胥景然脸色一沉,“闭嘴。”
简嘉成转眸看了看一旁的鹿念念,气消了些,赔笑道:“女娃娃,我刚刚什么都没说,然爷他……”
胥景然一脚踹上茶几,“我不是让你闭嘴了?”
简嘉成顿时气冲丹田,手指指着胥景然,怒道:“你小子,这账老子晚上再跟你算!”
鹿念念看着胥景然因“爱情动作片”而阴沉的脸色,非常想安慰他——男生看小黄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就像不少女生也会看小黄书的。但是她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别安慰了,因为这样好像显得她特不矜持QAQ。
之后,鹿念念被胥景然强行推进了隔壁休息室。她再见到他时,他左侧唇角已经有了淤青,简直……撩人得要命……
鹿念念没想到,自己原来吃这种略微挂彩的脸。
好吧,主要还是因为大魔王的脸实在太好看了。
“简大哥呢?”鹿念念问。
“走了。”
“你们打架了?”
胥景然一脸“你这不是废话吗”的表情。
鹿念念咽了咽口水,说:“敷一下吧,乌青块要好几天才能消下去,你家里人要是看到就不好了。”
胥景然舔了舔唇角,轻轻笑,“没事。”
鹿念念:“……”
这人倒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也太撩人了叭……
晚上,商晏看见简嘉成脸上的伤时,略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
简嘉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商晏听,然后说:“然爷真是越来越暴躁了,他要不给我来这么一拳,我能回一拳?他也是奇怪,躲都不躲,难不成是为了让女娃娃心疼他?”
商晏看破不说破,笑道:“礼尚往来,他确实应该挨你这一拳。”
几天后,胥景然回到云城,天色已经迟了,他一回到家,胥老爷子就命人开饭。
餐桌上,胥老爷子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端视胥景然唇角,慈祥中透出担忧:“景然,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胥闻深温声道:“不碍事,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
饭后,胥景然被胥闻深喊进书房。
胥闻深优雅地泡着茶,口吻慢条斯理,“你十岁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不能打架,若真遇到非打架不可的场合,那就绝对不能打输。告诉我,你是否赢了。”
“输了。”胥景然淡淡道。
“那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输了就从这个家滚出去。”
胥闻深微微一笑,“你这是故意选在过年这样的日子来试探我的底线吗?”
胥景然径自在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座上坐下,“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十岁的我听到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多害怕吗?”
“我可以认为,这是指责吗?”
“是。”
“景然,你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胥闻深放下紫砂壶,“既然听训,就应该有听训的样子。”
“我建议你去国外找代孕,给我生个弟弟,从小培养,按照你的喜好捏出形状。”胥景然这话已经说得非常之过了。
胥闻深笑了,与胥景然极为相似的深邃眉宇舒展开来,“景然,不建议你过早跟我摊牌。”
他收了笑,缓缓道:“如果我让你从这个家里滚出去,必然会用一种让你翻不了身的方式。”
胥景然一从胥闻深书房出来,就被管家请进胥老爷子的书房。
胥老爷子关心了一下他的课业,然后从柜子中取出一只水色上乘的玉手镯,“这就当是爷爷的一点心意,给你那个小姑娘玩。等高考考完了,上了大学,找个合适的时间带回来看看吧。”
胥景然没有接,“爷爷,还用不上。”他知道老爷子是想通过其他方式来表达对他的支持。
胥老爷子拉起他的手,坚持塞入他手中,“拿着吧,现在用不上就等以后用得上的那天。你父亲那边……我会多劝他。景然,你就尽管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吧,一切有爷爷在呢。”
胥景然回到房间后就洗了澡躺上床,狐朋狗友打来电话喊他出去,他一概拒绝了。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他已经顶着胥家养子的身份活了十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可怜的然崽崽,当他还是一个小学生的时候因为打架被父亲大人警告,害怕被退回孤儿院QAQ(当然,其实按照正常手续,是不能放弃领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