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双更2合1)
纪佳南早上是被手机铃闹醒的。
休假的时候, 她喜欢大量地观看电影和纪录片。既是放松, 也是充电。
她昨晚把吕克·贝松的电影翻出来看了一遍, 从《最后决战》到《这个杀手不太冷》，再到《第五元素》。
抛开这位导演近期的丑闻不谈, 纪佳南喜欢他鬼才式的拍摄手法, 既文艺，又富有强烈的视觉冲击。他喜欢在细腻的情感之下探讨严肃命题, 暴力美学的封面下蕴藏着深厚的人文内涵。他是纪佳南见过的, 将艺术使命感与票房融合得最完美的导演之一。
一直看到凌晨三点多才睡觉。早上起不来也纯属正常。
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一看, 九点半。
然而来电显示却让纪佳南瞬间清醒——姜以柔。
她不敢不醒。
“姜老师。”
姜以柔故意压低声音, 神神秘秘：“你怀孕了吗？”
纪佳南：？？？？？？？？？？？？？
纪佳南将电话拿远一点，确认了一下通话界面的人名。
的确是姜以柔。
纪佳南深吸一口气：“姜老师，我打开今天的方式错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姜以柔娇俏的笑声。
“看微博了吗？”
纪佳南：“……”
她现在一听‘微博’二字, 就条件反射地精神紧张。
“你今天又、又、又、又……上热搜了。”
纪佳南：“……姜老师，那个读又双叒叕。”
纪佳南悄悄掐了自己一下, 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很痛, 不是梦。
纪佳南闭了闭眼，而后又听姜以柔继续道：“我看到那张照片，就认出背影是你。怎么又去医院了？你没事吧？”
纪佳南脑子里乱糟糟的，猜了个大概，还是想亲眼确认一下：“姜老师，你介意我先看看那条热搜是什么……吗？”
姜以柔哈哈一笑：“你看吧。放宽心，没事，没拍到正面, 只有个背影。”
纪佳南如履薄冰地点开微博热搜页面。
最顶端的三条明晃晃的热搜，差点儿晃瞎她的眼。
【霍念成陪同产检（爆）】
【霍念成二男争一女（热）】
【霍念成隐婚（热）】
Emmmmmmmmm……
纪佳南点开了刚建立的好几个与霍念成‘婚姻状况’相关的超话，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三十分钟前，也就是今早九点的时候，有个娱乐营销号发表了一篇‘霍氏掌门人隐婚多年，今陪妻产检’的营销软文，还编织了一个隐忍多年终上位的豪门狗血的故事。
配图是昨天霍念成陪她进医院的图。
偷拍的人隔得太远，所以只拍下了霍念成的侧面，以及……纪佳南的背影。而霍念成因为侧身揽肩这个动作，刚好挡住了纪佳南打着石膏的那只手臂。营销号得以借题发挥，横加揣测。
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拍到了石膏手，估计会有很人联想到是她……那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因为发文的营销号并不是什么大V，只是有点知名度的小博主。所以一开始，事情并没有太过发酵，很多看过的人甚至直接喷营销号造谣。毕竟，霍念成在媒体间的关注度一直很高，但这些年，从没有和谁传过绯闻。而且，霍念成的拥有一支强大的‘老婆粉’军团。往往消息还没开始蒸发，‘老婆们’就已经开始下场控评了。
曾经有个不怕死的女星仗着自己有点名气，想和霍念成绑定炒作，结果落得惨淡收场，一度成为一个笑话，差点儿被逼退圈。
所以众人乍看霍念成‘隐婚’什么的标题，自动就判定为假消息了。以前也不是没传过他‘隐婚’，甚至还有说他‘隐gay’的……
本来这条博文下面的画风是八成群嘲，两成质疑的。
然而，忽然有个吃瓜路人发了一条消息出来：【有没有隐婚不知道，不过这女人绝对和霍关系匪浅。昨天我亲眼看见两男人为了一女的在小区门口动手，其中一个我瞅着就像是霍念成。】
随后又有两个人在这条评论下作证，一个说好像确实看到霍念成在某小区门口与人发生争执。另一个说看到霍念成和一个女人上了车。
于是这条回复被顶到了最上面。
接下来场面就失控了……因为有了‘石锤’，这件事的真实性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故事的版本从【霍念成隐婚】，变成【拜金女狗血豪门上位史】，再变成【拜金女为嫁豪门大佬弃糟糠夫，被糟糠夫打致流产】。
纪佳南：？？？
舆论的可怕，就在于它似真非真，三人成虎。
于是热搜榜的顶部，就出现了刚才纪佳南看到的几条热搜标题。
而霍念成的微博下，更是一片鬼哭狼嚎。
【呜呜呜，老公身边有人了，说好的等我呢？】
【醒醒，他是我老公！】
【今日罢工。因为我失恋了！】
【失恋+1】
【失恋+10086】
【啧啧，一群花痴女……】
【楼上的不会说话请闭嘴！】
【照片里那女的谁，有人认出来吗？本姑娘悬赏一千软妹币，求一个真相！】
【我霍在你心里就值一千块吗？！姐悬赏一万！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女人给我挖出来！】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楼上诸位都是弟弟！老娘悬赏十万！(狗头.jpg)】
【有人知道他们说的那个小区是哪个小区吗？衣服我记住了，背影我也记住了。只要有人提供地址，我就去蹲点，有姐妹一起么？】
【人肉她！！！】
【楼上脑残粉理智点，都9012年了，现在提倡自由恋爱，你凭什么人肉别人？】
【乖巧等大佬澄清。】
【不站边，先康康情况......】
纪佳南：？？？？？
一定是这世界错了。否则，怎么会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全民公敌？！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出了这桩事儿，纪佳南差点儿都快忘了，这人可是万千少女少妇心中的‘国民老公’。
霍念成当年从英国回来，直接入主霍氏集团。很多元老级的人物，都不服这么一个空降的愣头青来管理他们。
霍念成接手霍氏的时候，正是霍氏最困难的时候。全球刚刚经历了金融危机，霍氏最大的股东之一的雷曼兄弟申请破产保护，直接抛售了所持的霍氏所有股票。霍氏股价一夜之间下跌百分之二十四，几个海外大股东也因为失去了信心而相继抛售霍氏的股票。
霍念成接手后，就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先是出售了大量传统行业的资产，维持集团的正常运转。而后大力发展新兴产业，尤其是高科技。几年之内，便将霍氏的生意渗透到了各个领域。霍氏的股价，更是翻了五倍有余。
这样的业绩，无论是在国内还是海外，都极为罕见。霍念成年纪轻轻便跻身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前五十，再加上外貌又那么出众，于是理所当然地成为商界新贵，媒体的焦点。各种访谈接、代言踵而至，各类名校也争先邀请他去演讲……也因此，收获了成千上万的死忠老婆粉……
Emmmmmm……纪佳南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仔细想来，上学那会儿，她也疯狂崇拜过霍念成。不过，不是对‘国民老公’的那种崇拜，而是真心佩服他的眼界与手腕。
现在想想，大概可以算作一段黑历史了呢……
不过现在别的事都不重要了，保命最重要啊！要是真被霍念成那些个老婆粉翻出来，指不定还要被说成什么样，那她以后就不用在圈里继续混了。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姜以柔幽怨的声音：“你说去看个微博，看了二十分钟了……”
纪佳南：！！！
她竟然居然胆敢把姜以柔给忘了……
纪佳南沉痛道歉：“对不起姜老师，我只是……受惊过度。”
姜以柔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什么……过度？真怀了？”
纪佳南哭笑不得：“姜老师……”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她开这种玩笑。
姜以柔：“好了不逗你了。我其实就想问问，你的手有没有事。”
纪佳南叹了口气，老实交代：“没事……昨天扭了一下，重新去加固了一下石膏。”
“扭了一下？你昨天跟霍念成去干什么了？嗯~？他真的为你街头斗殴了啊？”姜以柔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了。
“不是的，姜老师。这件事我改天再跟您解释吧。总之，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纪佳南欲哭无泪，感觉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姜以柔见好就收，转而安慰道：“好好好，只要你人没事就好。微博上的风言风语你也别太在意，网友都是金鱼记忆，明天再爆一个热搜，他们准会把这事儿给忘了。”
纪佳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姜以柔顿了顿：“不过……你换个思路，这其实也是你的机会啊。”
纪佳南：“……”
姜以柔继续道：“你想想，多少人想绑定霍念成炒作，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和霍念成关系不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资源，源源不断的资源。你现在最缺的东西。”
姜以柔顿了顿，又道：“以我对霍念成的了解，如果你开口，他一定会帮你。”
纪佳南微微蹙眉，她一直很反感借用绯闻、或者玩儿暧昧来进行炒作这种行为，有种生理性的厌恶。
安静了片刻，纪佳南认真道：“姜老师……我和霍先生不是那种关系。我也不想利用这种事情来炒作。”
姜以柔在电话那头笑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知道你是这样的性格，我想……霍念成也知道。所以，这件事，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去处理的。”
会吗？纪佳南将信将疑。
她不免又想到，那时候那个女星自编自导和霍念成捆绑炒作的时候，霍念成就完全没管，任由舆论发酵，结果最后那女星被全网嘲得几乎退圈。
虽然这两件事不一样……但……他真的会管吗？纪佳南的感觉里，那男人恐怕连微博都不刷的。
毕竟，他是真的，寸秒寸金的那种人。
一条微信消息忽然跳了出来。
发信息的人的ID只有一个字——【霍】。
的确是她昨天刚加的某人。
【我来解决】
男人只发了四个字。
直截了当，强势而简洁。却莫名地，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纪佳南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心跳竟然也莫名加快了几分。
居然被姜以柔说对了。
***
偌大的办公室内，只有周钰和霍念成两人。
他们刚结束与香港那边的一个电话会议，周钰的秘书就私信了他微博突发的这件事情。
霍念成在看到那篇软文的时候，脸色一瞬间阴郁到了极致。
周钰暗暗观察着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Boss，大气都不敢出。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办公室里的温度都比平时低了两度。
“老板，要不我找人……撤了热搜？”周钰清了清嗓，小心请示道。
“撤热搜？”霍念成微微一挑眉，戏谑地看着周钰，“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撤热搜，不就正是坐实了网民的猜测吗？
被霍念成用关爱智障般的眼神看着，周钰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个弟弟。
他立刻作捶胸顿足状，力图挽救形象：“是我糊涂了。我这就去找人写公关稿……还有律师函。”
霍念成到底不是流量明星，除了之前被人蹭过热度，从未被卷入任何撕逼事件……周钰虽然在经营和策略上能力出众，到底还是没有这类危机公关的经验。
霍念成抬眼看着他：“公关稿不用写了。我自有安排。律师函让人准备吧。”
周钰惊奇地看了霍念成一眼，老板不愧是老板，居然这么快就有对策了。
“那……老板，需不需要我去查一下拍照的人。”周钰赶紧又问，力求为自己挣回一点面子。
霍念成嘴角微挑，眼神阴鸷：“你说呢？”
周钰赶紧低头，眼观鼻，鼻观心：“我这就去办。”
“等等。”
周钰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就又被霍念成叫住了。
周钰：“……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霍念成漂亮修长的食指在昂贵的红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缓缓道：“发软文那个营销号。”
周钰立刻道：“我保证，您不会再见到这个营销号……”
周钰顿了顿：“以及背后营销公司。”
霍念成微微垂眸，摆了摆手。
周钰如蒙大赦一般，迅速退出了霍念成的办公室。
当晚，霍念成发博：
【表妹生病就诊，被人借题发挥。我们将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Janice霍
配图是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孩儿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照片。照片里，她的身形和纪佳南看着相差无几，发型也一致，都是垂顺的中长黑发，连身上穿的衣服也一样。
Janice在同一时间转发了霍念成的微博：
【吾哥V5(点赞)(点赞)(点赞)】
Janice是霍念成的表妹，从小在美国长大，前几年才从纽约回来。回国便创立了一家自己的潮牌。也算是时尚圈里的一号人物了。
只是之前，大家一直不知道Janice的霍，和霍念成的霍，原来同属一家。
微博炸了。
言论主流大致分为吃瓜群众和老婆粉们。
吃瓜群众的画风是这样的:
【哈哈哈，营销公司这下玩球。热度没蹭到，这下恐要赔到倾家荡产。真·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首凉凉赠营销号~今日份的快乐源泉(大笑)】
【这届营销公司不行，没脑子。怎么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23333333】
【不过真没想到，原来Janice也是‘那个’霍家人......这一家子都是什么神仙基因。我柠檬了......】
【我说呢，毕业就能开创自己的品牌，没有殷实的家底支撑，怎么可能。哪儿来那么多励志故事，呵呵。】
【楼上少在那儿阴阳怪气的，Janice品牌做起来全靠自己实力！】
【好一条忠心护主的狗。可惜你再怎么护，人家也不会回头看你一眼……阶级不同啊！哈哈哈哈】
【有些人就是酸葡萄心理。】
老婆粉们的画风则非常的一致：
【老公还是我的，开心～】
【我就说，我老公怎么会看上外面那些个阿猫阿狗～】
【Janice也好可爱，不愧是霍家的基因，粉了粉了。】
【谁列一张造谣营销号的名单，走吧姐妹们，该我们上了！】
【走起+1】
【走起+10086】
于是，距霍念成发博不到半小时，各大小转发过那篇软文的营销号评论区全部沦陷。
至此，网友的焦点非常顺利地被完全转移。
纪佳南终于松了一口气。
纪佳南赶紧给霍念成发了条微信：
【感谢霍总及Janice小姐姐两肋插刀，鼎力相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下一秒，霍念成便拨了个语音过来。
纪佳南手一抖，一不小心就点了‘拒绝’。
纪佳南：……
霍念成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纪佳南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主动给霍念成打了过去，没等霍念成说话，就先‘负荆请罪’：“对不起霍先生，我手滑了。”
霍念成：“……”
纪佳南立刻表达了自己拳拳感谢之情：“感谢霍总，拔刀相助！感谢Janice，倾情出演！”
霍念成沉默片刻：“……正常说话很难？”
纪佳南轻咳一声：“没有。我是认真地表示感谢。霍总您费心了。”
霍念成漫不经心地：“不用客气。请我吃饭就行了。”
纪佳南噎了一下，慎重道：“……风口浪尖，还是别作死了吧。再被拍到，我就彻底没活路啦……霍先生，你没经历过，不知道被当成全民公敌的可怕之处啊……”
纪佳南现在一想到之前在霍念成微博下留言说要到她家门口来蹲点的那个网友，就觉得毛骨悚然，背脊发凉。
主动作死的霍念成：“……”
听到那句‘全民公敌’时，霍念成的只觉太阳穴微微跳动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拢握成拳。
纪佳南见霍念成没说话，主动提议：“要不……您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您？
霍念成眉梢微挑：“有。”
纪佳南：“霍先生请说，我一定尽力满足您的需求。”
霍念成忽然低笑一声：“我要什么，你都给，是吗？”
他一字一顿，说得很慢，语调中有种似有若无的暧昧。
纪佳南脑中警铃大作。陷阱问题，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纪佳南委婉地：“咳……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
霍念成沉声笑了两声。那带点蛊|惑性的、低沉清冷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时，在安静的客厅里甚至产生了一点回音。仿佛那人就在身边似的，让人头皮发麻。
霍念成安静了片刻，才道：
“你不用谢我。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纪佳南：“……”突然这么讲道理，她都有点不习惯了。
又听霍念成继续道：“不过Janice为了我们的事，甚至不惜暴露身份，确实劳心费力。于情于理，你也应该当面答谢一下她。”
暴露身份？你们在玩儿无|间|道吗？
不过他说得的确合情合理，Janice这次帮了大忙。
合理归合理，但纪佳南总觉得他这话听上去哪儿有点不太对劲……最后她发现，问题大约出在‘我们’二字上面。他说得太自然了，仿佛他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仿佛……事实本该如此。
然而纪佳南也只能道：“您说得对，霍先生。能劳烦您帮我联系一下Janice吗？”
霍念成：“后天吧。我来安排。”
霍念成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安全第一。”
纪佳南明白他说的是隐私安全。这方面，她肯定不如霍念成安排得妥当，于是从善如流：“好……那就麻烦你了，霍先生。”
本来是应该她来做东来表达感谢的，现在霍念成越俎代庖来替她安排，却觉得没有任何违和感……
霍念成心情似乎很愉悦似的：“对了……还有一事。”
纪佳南：“嗯？”
霍念成：“你总是霍总、霍先生地叫我，听着不是很顺耳。”
纪佳南满头黑线，却只能耐着性子请教：“……那霍总的意思是？”
霍念成带点鼓励的语气：“你如果喜欢‘念成哥哥’这个称呼，我也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