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3/4)
乔娴的脸上有些茫然,下一秒周景生说,“记者太多了。”
乔娴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怕她被曝光,造成不好的影响。
她笑笑,“你高估我了,我就是个生意人,又不是明星。”
周景生松开不知合住的拳头,这才发觉掌心已经渗出了汗。
有些事情他无能为力,他只能尽力去阻止,他一点都不喜欢乔娴出现在镜头下,怕她被更多人发现,准确地说是怕她被那个人发现。
直觉告诉他,距离他们决裂的日子不远了。
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冬日里竟也生得翠绿,可见主人何其心细,乔娴走到绿萝旁,捏碎枯叶,唇角勾起笑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对了,那个沈娇娇……按理说她住进来是不会被曝光的,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记者来?你们院方就这样不做阻拦吗?”
周景生扯了一下衬衣领边,恰好扯开两颗扣子,露出明显的锁骨,“沈娇娇的父母把记者叫来的,背景惹不起,院长自然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也对,沈家那对夫妻……
“切,要是你爸还是院长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乔娴冷嘲热讽,丝毫不掩饰对现任院长的厌恶,周景生笑,“这话你可别外处说去,跟我说说就行了,现在你可算半个公众人物了。”
乔娴瞪他,“就知道打趣我,你这会儿不忙了?”
“忙,这会儿我要去查房,正好你在这帮我看一下门了。”
这话她听着可不怎么舒服。
周景生匆匆离开,乔娴坐到了他的办公椅上,背转着身看着后面书橱里的书,周景生从前就爱看书,而且涉猎众多,乔娴看的好多书都是从他这里借的。
忽然想到,借他的那本《飘》还没有还,也是时候挑个时间还一下了。
正当乔娴出神时,病房外走进来一个人,“周医生在吗?”
这个声音?!
乔娴背脊挺直,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不敢回头,也不敢出声。
“周医生,你好,我是盛屿西。”
许是以为对方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盛屿西坐到对面,再一次出声提醒。
连一米都不到的距离,乔娴头皮登时一阵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大脑飞速旋转,考虑的不是如何去面对他,而是该如何解释她在周景生办公室里的这件事。
盛屿西轻咳一声,没有太多动作,“周医生,沈娇娇的伤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我想见一见她的父母。”
乔娴脑子一片混乱,他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被她听进耳朵,可是感觉到头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沈娇娇的伤和他究竟有什么关系?
还有……
乔娴心底的那股悸动就要满溢而出,胸腔里像被人堵住,她的嗓子里像是被人生生灌进了铅,半句话都说不出。
盛屿西的声音不算好听的那种,但每次听到都能让人格外心安,像是冬夜里的一杯暖茶,耳膜一霎攫住,就舍不得放开了。
“周医生?”盛屿西再次出声问道。
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办公室,呼吸加紧的乔娴,大脑难得清醒一刻,从正前方的书架上拿出一个本子,随便抄了只笔,在上面窸窸窣窣写了几个潦草的字,她把手藏在了袖子里,从旁边递出去。
盛屿西看着从椅背旁边递出来的那张颤巍巍的纸张,深邃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纸迟迟没有着落,乔娴咬咬唇,又甩了甩,这时,盛屿西才伸长手臂,将纸拿了过来。
“……”
上面的字丑得几不可辨,盛屿西没来由地一笑,就像只小虫子似的钻进了乔娴的耳朵里,听得她心里痒得慌。
——我嗓子哑了,不能说话。
盛屿西正欲开口时,门外传来了动静,随后就是一阵拍门声,“乔娴?你在里面吗?乔娴?”
几乎是电光火石一瞬间,乔娴离开座椅,快速扯着盛屿西躲进了旁边的衣柜里。
啪嗒一声,柜子里立马漆黑一片,只有两人粗哑的呼吸声。
乔娴紧紧攥着盛屿西的衣服,也不知道是抓到了哪里,他闷哼着发出不寻常的声音。
门外咣当一声,周景生应该是将门撞开了,乔娴的整个身子战栗了一下,旁边的男人的唇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她的额头,她立马向后缩去,却被一双大掌立马捞入怀里。
盛屿西的声音颤抖着,用仅二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现在还想躲,来得及吗?”
“唔……”
双唇被重重吻住,小舌立马被卷走,不甘,抵抗,思念,随着愈来愈深的吻而蜿蜒一片。
这个吻像是一场狂乱的龙卷风,卷走了乔娴的所有理智,逼仄的空间里,两人唇齿相碰发出的声音极小,盛屿西拿起乔娴握住某处的小手,十指紧紧扣住,以防它再次作乱。
乔娴一下子醒神,自己刚刚握住的地方……
轰地一声,脑子里瞬间炸开,她用劲推开盛屿西,外面也适时地传来周景生的声音,“乔娴?”
衣柜由于两人的动作开了一条小缝,光亮从外面渗透进来,这时乔娴才注意到盛屿西穿了一件护士服。
样子着实好笑。
忽地,像想起什么似的。
“是你撞了我?”乔娴低声问。
盛屿西不解,“嗯?”
沉顿的脚步声渐渐逼近,乔娴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捉住了盛屿西的手。
湿漉漉一片。
盛屿西翘起嘴角,就这么害怕?连手心里都是汗。
好在周景生只是好似来这边拿了点什么,便关上门离开了,乔娴一下子松了口气,整个身子瘫在了柜壁上。
好似半晌才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一个人,她立马想打开衣柜的门,却被盛屿西一手拦住,他的声音似鬼魅穿破黑暗,倾身而来。
“你不准备对你的老朋友说点什么吗?”
乔娴咬着唇,胸脯起伏不断,“跟你我没什么好说的。”
“哦?”盛屿西用自己的右臂压住乔娴,另一只手慢悠悠地将自己身上的护士服脱掉,一股子烟味蹿进鼻孔。
乔娴皱眉,“你还抽烟?”
“连你我都戒不掉,怎么可能戒掉烟。”
暗芒在眼底闪过,乔娴垂下眼角,握着他的右臂,“你先让我出去,这里头憋得慌。”
盛屿西也不再拦她,撤离了右臂,乔娴赶紧从衣柜里离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周医生是你男朋友?”盛屿西从衣柜里走出来,左手紧紧捏着护士服,眼里却宛若一抹幽潭,不起波澜。
乔娴眼神慌乱,背对着他,“是。”
“帮我和他说一下,我要见沈娇娇。”这时,盛屿西的声音里又多了些痞气,听得乔娴很不舒服。
她回过头,却发现盛屿西的视线一直固定在她身上,嘴里像是吃了一块柠檬似的,酸到了心底。
扭过头,不看他。
“你自己和他说。”
“乔娴,别忘了,这是你欠我的。”
那天,盛屿西就像是一个魅影似的,从她的生命里虚晃而过,以前乔娴想过哪怕就是一场梦也好,让她见他一面,而如今,她情愿盛屿西活在她的过去,最好一辈子都也别再来撩拨心弦。
又是一年近年关,江州冷到了极点。
乔娴不出意外地感冒了,说话都瓮声瓮气的,窗外的雪花被风卷起又落下,小区里行人无几,厚重的落寞感涌上心头。
不知道后来,盛屿西有没有再去找周景生,乔娴并没有将此事告知他,也许是心虚,也许是赌气。
只不过,她气得可能是自己。
消失了的人,凭什么一出现就要让自己低头认错。
既然走了,就别回来,那些时光也好让她毫无顾忌地深埋在风中。
沃斯最近招了不少新人,其中就有桑夏那个同学,她这几天没去公司,听说那个新人能力特别强,都能自己带组了。
看来,是有备而来。
乔娴重感冒的第二天,就把病毒带进了办公室,桑夏看着咳嗽不断的乔娴,心里疼得慌。
“师父,你要是坚持不了就回家休息一下吧。”
“没事,我吃点药就好了,你跟我一块去储藏室。”乔娴先一步离开办公室。
桑夏无奈,跟了上去。
乔娴有一个独立的储藏室,里面藏着的可都是她的心头宝。
这里位置偏僻,不受人打扰。
这么多年了,她已经倦于和人打交道,这个世界上,比鬼还可怕的是人心。
近期,乔娴在为一档真人秀做准备,这档真人秀就是以酒为背景而展开的。
结合这种艺术表达形式,乔娴想为沃斯造势。
国内的葡萄酒业起步晚,比不上国外,本身沃斯在成立阶段的时候,就受到了各方的质疑。
沃斯总裁钟毅年仅二十七岁,公司是他在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时成立的,如今几年已过,在国内已经小有名气了,再加上明年与德国酒庄还有一场合作,这让沃斯更是声名大振。
而乔娴最终选择酿酒,不外乎有盛屿西的原因,更多的则是因为外公生前的嘱托。
三年前,杜老爷子病逝,将乔娴叫到了床边,把自己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告知于乔娴。
“娴丫头,我……我做了一辈子的医生,唯一的遗憾是当年没能和你外婆一起去国外尝尝她最爱的葡萄酒……”
后来,乔娴才知道外婆是当年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家里已经将她许给了身在福建大家的一位少爷,然而外婆不顾封建思想,毅然决然在婚礼当日和外公逃婚到了杭州。
西湖美景奈何天,早已是错付情衷。
杜老爷子和外婆在一起以后,才发现两人的观念根本就不同,最后分道扬镳,外婆去了福建,和那位少爷在一起,而杜老爷子回去后,被外婆家的人逼迫,身子变得一年不如一年,生了一场病之后就把以前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
实际上,只不过是装疯卖傻。
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怎么可能忘记。
外婆去了福建以后,去学了她最喜欢的手艺,做了半辈子的老黄酒,然而,当时外婆已经怀有身孕,那位少爷知道以后,没有嫌弃她,将她纳入了房中,孩子生下后,外婆便不久于人世。
那位少爷将外婆的生前之物寄给了外公,一个木盒,里面堪堪只有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