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倒是腰上落下一股滚烫。
肖禾惊魂未定的睁开眼, 就发现自己被一双手牢牢搂住了腰,而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的盯着她,满含急切。
盯着头顶上方的男人看了几秒, 肖禾就猛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完完全全的扑进了他怀里, 后怕到浑身都在颤抖。
裴致手无足措的搂着她的腰,女人的味道和气息都近在咫尺, 颤抖的身体时不时的蹭到他的, 让人慌乱到甚至不知如何自处。
站在原地, 他浑身僵硬的宛若一块儿铁板。
时间仿佛在刹那凝滞。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才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浮在肖禾后背,在安抚她和松开她之间徘徊。
房间,易淑兰听到外面的动静慌忙赶出来, 草坪上, 就见自家儿子一只手亲昵的搂着妻子的腰, 一只手正要往她背上放。
她怔了一瞬, 面上露出老母亲一般的欣慰来,眼底含笑的点了点头。
看来,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
裴致听到不远处的开门声,才从这一系列的兵荒马乱中回神, 他脸一烧, 快速收了手,松开肖禾:“妈。”
听到这声称呼, 肖禾也从惊吓中回神,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是以怎样一个看起来饥渴无比的姿势缠着裴致时,她赧然着一张脸飞快松开裴致,垂头慢吞吞的转过身:“妈。”
“来了就进屋吧。”
对上易淑兰一脸“我都懂”的笑意,肖禾默默的低下了头。
秀恩爱似乎秀过头了。
当着长辈的面,她刚刚的姿势真的好不雅!
她甚至试图把腿往裴致腰上勾!
想死。
一顿饭吃的无比窒息,尤其是易淑兰的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两人脸上时,那种笑眯眯的仿佛看透一切的视线,真的是让人好心慌!
肖禾都不知道自己往嘴里都塞了些什么!
裴致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句话都没说,全程不在状态,甚至还吃了一口红烧肉,那种他以前最讨厌的白肉!
大家仿佛都在梦游一样!
然而在餐桌上梦游完,易淑兰并没有要放两人离开的意思。
她领着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拉住肖禾的手,询问起孕检的事:“小禾,上午去孕检医生怎么说?”
“挺好的,一切正常。”
稳的一批,稳到医生都说两人可以有那么一点的活动。
想到这,肖禾脸微微发红,下意识的朝裴致看去。
然后,她发现以前这种时候一向悠闲散漫靠在沙发里玩手机的裴致居然坐在那里发呆,一脸放空的那种,仿佛一个智障儿童。
似乎从刚刚开始裴致就有些奇怪了。
肖禾心里纳闷,正试图碰他一下询问他怎么了,旁边,易淑兰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好,是裴致陪你一起去的?”
“嗯。”肖禾的思绪被勾回,羞涩的点了下头。
易淑兰满意的看着两人:“看来你们小两口婚后生活挺幸福,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女人怀孕是挺辛苦的,这还只是个开始,我记得我那会儿怀这臭小子,可是折腾的够呛,所以,裴致。”易淑兰顿了顿:“你可得把小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照顾好了。”
话落,旁边的男人却并没有接应。
肖禾侧目,裴致居然还在发呆!
易淑兰微微蹙了眉:“想什么?跟你说话呢!”
裴致总算回神,心不在焉:“嗯?”
“让你把小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照顾好,听到了没?”
闻言,裴致看了肖禾一眼,就飞速的别开眼,垂眸敷衍的应了声:“知道了。”
“......”能不能稍微走点心?
从老宅离开,已经将近傍晚。
天边一片火红,像是打翻的调色盘,晕染了大半个天空,顺着车窗洒进车厢,淌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可车厢的气氛却有些奇怪。
更准确的说,裴致有些奇怪。
仔细想起来,似乎从吃饭的时候起裴致就有些不对劲了,到底是怎么了?
肖禾托着腮专注的盯着那张侧脸端详几秒,没忍住,小心的伸出手,戳了戳男人的手臂:“裴致,你怎么了?”
裴致手臂僵了一下,稍稍往后退了退,沉默的避开了肖禾的手,看都没看她一眼:“没怎么。”
“......”真当她瞎?
“你今天真的好奇怪,在饭桌上还吃了一块儿白肉,你还好吗?”肖禾收回手,吸一口气,耐心道。
“我很好,你想多了。”裴致还是盯着正前方,连余光都没给她一个。
唇线还绷的紧紧的。
面色也不是很好看。
肖禾摸了摸下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得:“难道你生我气了吧?”
虽然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放在裴致身上,似乎还真有这个可能。
这是肖禾能想到的裴致如此反常的唯一解释了。
她几乎不敢置信的试探:“我知道你有洁癖,但我今天就碰了一下你的手以及抱了你一下,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裴致沉默半晌,才语气生硬的吐出三个字:“我没有。”
“......”这是认真的?
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完全都不像是没有的样子啊!
肖禾探了探脑袋:“真没有?”
“没有。”
与其说他在生肖禾的气,倒不如说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知什么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就变了。
二十七年来,生平第一次,他会为一个女人情绪波动,甚至会在碰触到她的时候而心悸。
他不愿意去想那是什么。
浑身的毛孔,都充斥着抵触。
下意识的,他想逃。
肖禾问不到的结果,在夜里得到了回答。
二楼,习惯性的在回房间之前跟裴致说晚安。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底神色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直到她奇怪的眨眨眼,转身回房,男人终于出声,声音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疏离淡漠,冷的仿佛窗外薄凉的夜色:“也许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以后还是离我远点,今天那种......”
像是想到什么,他声音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微哑的声音里隐隐含了一股戾气:“碰触别再有了。”
肖禾:???
在肖禾还没琢磨出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听到身后门关上的声音。
门内,裴致靠在门板上,低低喘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心口好像有些疼。
刚刚那一瞬,他甚至慌乱到不敢等她转过身,怕看到她的眼睛。
怕这些年来竖起的高墙,顷刻坍塌在她的眼底。
门外,肖禾终于回神,怔怔的盯着那道门板。
所以,裴致真的是因为被她摸了下手就生气了?
想起下午在车上男人无比坚定的那声“没有”,肖禾抽了抽唇角,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
讲真,裴致真的是她见过最小心眼的男人了!
就摸下手而已!
又不是和尚!
不过,看他这个样子,她确实应该再谨慎小心一点。
徐徐图之,徐徐图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翌日,吃饭时餐桌上一片静默,两人都没再提起有关昨天的只字片语。
肖禾唯一能察觉到的,就是裴致的躲避。
他不再看向她,面色也是一片清冷。
不过好在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很久,肖家门口,当看到秦香莲和肖元的那一瞬,裴致面色总算缓和稍许,透出几分温和来。
肖禾松了一口气,跟在裴致身后进门。
刚进门,就见餐桌搬客厅里来了,上面放着案板,摊着擀了一半的饺子皮,还放了两个小盆,里面是饺子馅。
“妈,今天吃饺子啊?”挺久没吃了,肖禾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给勾起来,不愉快的事霎时都丢到了脑后。
秦香莲系着围裙重新拿起擀面杖招呼她和裴致:“是啊,你俩快去洗手,一块儿过来帮忙。”
肖禾,裴致:......
顿了几秒,肖禾扫了裴致一眼:“那个,妈,裴致他不会做这些,你让他在旁边歇着就好了。”
“不会就学,我们家不惯吃白食的毛病。”秦香莲瞪了肖禾一眼,目光如炬的看向裴致:“裴女婿,你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