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26
天又亮了，林春子摁掉闹铃，从被窝爬出来，感觉天气越来越凉，她往身上套了件黄色马海毛衫，这是去年秋天妈妈买给她的，说是当下流行款，林春子一向对吃穿没什么讲究，有的穿就好。
出了楼道门，迎面扑来股冷风，林春子紧了紧上衣，走在街上树叶开始跌落，赶到汇合点熊甜已经在那，她头顶的树枝上挂着稀疏叶子，熊甜站在树下一脸狰狞，秋风吹，卷起落叶，深秋的天色本就冷清，林春子远远看去，越发觉的凄凉。
“熊，你怎么不多穿些，脸都冻青了。”
林春子皱了皱眉，想熊甜不知几点就站这挨冻了？
熊甜木着脸看向林春子，她双眼含着红血丝黑眼圈更重，熊甜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脑袋。
“不，这是被白若雪那个小娘皮气的。”
“她怎么了？”
林春子锁住眉头看向熊甜，显然被气的不轻。
“这种委屈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你不必知道，我一定要让她瞧好了。”
“熊…”
林春子傻眼，熊甜转了转脑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目光都透着凶狠。
“春子，这次校庆我们一定要得第一。”
熊甜忽然因为校庆变得言辞凿凿，林春子不知其由，问她也不肯说，倒是与顾潇潇目的达成一致，让今天的操场格外热闹，因为士气高涨的团队氛围，顾潇潇口号喊得是震耳欲聋，熊甜舞跳的很卖力，连放音乐的李双双都被她俩情绪感染，显得十分激动，好像只有林春子，是拖团队后腿的。
直到夜幕降了，校园亮起夜灯，灯下拼命练习的三人皆是满头大汗，林春子抹了把头上汗水，她俩整晚像打鸡血一样亢奋，林春子体力实在跟不上，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我...我说...白若雪也会参加，我们...尽...尽力就好，不是我懒，是觉得太浪费时间，拼不过的...”
林春子说话呼哧带喘，咽下嘴里的满口白沫，瘫在石阶上接过李双双递来的水。
“就是因为白若雪！”
熊甜声如洪钟，大喝一声，所有人被吓一跳，头都转向她。
“我熊甜在此发誓，校庆一定要得第一，让这个没礼貌得小娘皮无地自容！容...”
操场回荡着熊甜得呐喊，林春子，顾潇潇，李双双同时看呆。
仇恨蒙蔽了双眼，麻痹了身躯，敌人的敌人是朋友，顾潇潇双眼发亮，顷刻与熊甜结为盟友。
舞也跳累了，兴头上的顾潇潇提议吃饭，破天荒的她们聚到一张饭桌，多加一个李双双。
“林春子啊，你知道白若雪为什么找裴烁搭档吗？”
顾潇潇嘴角藏着笑，故意提起白若雪和裴烁，好让林春子心有余悸，见林春子傻了吧唧得摇了摇头，顾潇潇满意一笑，想到不能喜形于色，敛下欢喜，正色道。
“因为啊，白若雪喜欢裴烁，可裴烁呢，不搭理她，她呀见不得别人忽略他，尤其又像裴烁这类优秀得A分选手，所以啊，她接近裴烁可没那么简单，你说你喜欢他那么久，真忍心让别人捞了去？”
吵吵闹闹的饭馆，顾潇潇不疾不徐吊足人胃口，脸上表情随着语气抑扬顿挫，变幻无穷，林春子一时失神，觉着顾潇潇做演员的话，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喂，你听懂了吗？稍微表个态。”
顾潇潇看她傻样子不由来气，埋怨娇嗔道。
“…我觉得他俩挺配得。”
顾潇潇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立马气血上涌。
“什么就挺配的，啊？怎么着就挺配了呢？我说你怎么能说出来这些话呢？！你要赢，要打败她。”
顾潇潇表现得痛心疾首，捂着心窝觉着疼，林春子垂头搅了搅碗里麻酱。
哎，顾潇潇真是不依不饶啊。
林春子心想，求救般的看向熊甜。
熊甜那厮可好，提起长筷，对着铜锅心无旁骛，大片肥牛在锅里几经翻滚变熟，长筷一夹，落到碗中，裹上秘方麻酱，送进嘴里芝麻配合嫩肉，高汤中煮熟，鲜香滑嫩，熊甜闭眼咀嚼，不时发出赞叹。
顾潇潇看着她俩咬了咬牙，都是些什么队员…
“林春子，我倒觉得比起别人，你更适合裴烁。”
火锅雾气腾腾直冒，缭绕中的李双双推推眼镜，夹一片生菜放进锅里。
李双双的话像平地惊雷，砸的林春子猝不及防。
“真心的，还是说着玩？”
熊甜停住吃，端着碗，筷子支在边上，斜眸瞧李双双。
“真心的，裴烁不是对她挺好嘛，她不着急还不是因为知道这个。”
“你怎么知道裴烁对她好？！”
熊甜问出了林春子也想知道的，裴烁对她，总之是奇怪，说暧昧，也并不是暧昧，他是很直接了当的人，时刻清楚自己要什么，可这一切又究竟是为什么？！
“考试换座位的事，是裴烁去办公室提出来的，什么‘一帮一’互助之类的，我路过只听到这些，再回教室，你俩就成同桌了，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熊甜倒吸凉气，林春子愣在一旁，连顾潇潇都不可置信的皱起眉，照李双双的间谍属性，他搜罗的信息可万无一失，尤其裴烁又事不关己的性格。
如果是这样…
三人同时看向林春子。
“裴烁不会喜欢你吧？！”
顾潇潇扬起凤眼瞅着一脸震惊的林春子，轻笑着打趣道。
“不如你去求求他，给咱们放放水？”
林春子略微心虚，手掌在裤面上搓出汗，嘴上露出虚心笑意。
“是班长听错了吧？”
李双双听罢白她一眼，梗了梗脖子，夹出煮熟的生菜，放碗里低头开吃。
“哎，李双双，你最近看我们跳，舞步记得怎么样啊？”
熊甜对他打量一番。
“还行吧，都能记住。”
李双双低头吃着，没在意熊甜的眼神，熊甜暗自点了点头，李双双瘦瘦薄薄，烟雾下还有几分仙气，跳起舞来应该不差女生，要不？！
“潇潇，咱们带上班长一起跳吧。”
李双双被熊甜的话噎住，端起酸梅汤灌一口。
“我教你化学，你恩将仇报…”
“可以啊，行行行，双双穿上高跟鞋现场绝对会爆的，啊！！！”
没等李双双做完反抗，顾潇潇拍案叫绝，想到那场面已经开始惊声尖叫，李双双翻了翻小眼睛，知道难逃此劫。
“我参加的条件是得第一。”
“你怎么做什么都讲条件？”
熊甜拧眉表示嫌弃他，捞一片肉放进碗里。
“这是个人价值的问题，如果想得第一，首先我们的舞蹈就要有立意，而不是单纯的跳舞，我们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白若雪，以我看来她肯定准备的很充分，只是她的立意会选什么呢？”
“会选什么呢？”
“会选什么呢？”
“你们都看我干嘛？！”
*
裴烁正做着题，就听门外响起开门的迎客声，他侧耳听了听，脚步声就到了门边，‘当当’的响起敲门声，裴烁起身开门，低头看见门口站着一团黄绒绒，黄绒绒仰起头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裴烁见是她，转身朝里去，林春子见状窜进屋里，挂上门颠颠跟了过去。
林春子第一次到男孩子家，尤其还是裴烁，自然多打量了一圈，房间里有独立卫生间，整面墙被做成书架，黑色的质感很高级，地上铺着暗蓝色吸音地毯，窗边下一张白色书桌，对面摆着双人床，床单颜色是简单灰色，林春子瞧了好几遍，最后目光落在书柜上。
《圣经》、《论语》、《物种起源》、《君王论》、《战争论》
她抬头将书架上的书名一一掠过，脚步跟着目光，正看向最后一格时，被倚在书架上的裴烁挡住视线，林春子与他目光相撞，愣愣神扬起笑脸。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看书吧。”
“不是呢，来...问题。”
林春子笑了笑，将抱在怀里的练习册露了出来，裴烁眼神像旁一睇，林春子接到示意，几步走到桌边坐下，翻开荧光笔标记的内容。
“你们最近，排练的怎么样啊？！”
“还好。”
裴烁回的淡淡的，想不到林春子会半夜造访，一时理不好情绪。
“你们的舞蹈时间多长啊？”
林春子状似漫不经心，笔尖在纸上划过，裴烁瞧她支着脑袋好像在学习。
“五分钟出点头。”
“哇，五分钟都是跳些什么呢？想表达什么内容？”
林春子眼睛随着笔尖在纸上涂鸦，被裴烁扯了过去，他看到纸上内容拧了拧眉，林春子一阵窘迫。
“你找我来是学习的吗？”
“是。”
“这乱七八糟画的是什么？你的脑回路吗？”
林春子瞅了眼草稿纸，上面一团一团的线圈，乌黑杂乱纠缠一起，林春子冲裴烁谄媚笑着，伸手盖到纸上。
“也不是为了学习，好久没跟你说话了，过来聊聊。”
林春子掖掖耳后头发，浑身透着股娇羞，裴烁看在眼里，手掌不自觉握紧。
“瞧你每天排练辛苦，忙到见不着人，也没时间给我补课，人家很想你，来见见你。”
她低垂着头，缩了缩脖子，黄色毛衣下露出浅浅的锁骨窝，裴烁喉结滚动，伸手触上她脸，指腹轻轻摩挲着，移到小巴抬起她微红小脸，渐渐贴近着，鼻息喷在脸颊，林春子越发魂不守舍，裴烁眯着的眸里一片迷离，他拽着她的小手，握在手中，悄声细语。
“林春子，你学坏了，这些乱码七遭是谁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