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番外四：初见
第一次遇见张雪岩，是宋垣刚刚高考完那一年。
那年，沈悦升高一，他奉命送她去学校报到。
但沈悦打小不喜欢他，一到学校就跑了。宋垣也不想立刻回家被训就在学校乱逛，顺便见识见识被一高吹嘘已久的花园式学校。
学校里的人很多，宋垣逛了一会儿后觉得吵，就专门挑一些几乎没人走的小道。
一高被称为花园式学校，自然是里面的草木多风景妙，宋垣在其中的一角逛了一会儿，觉得舒服就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
这片林子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里面弯弯曲曲的，还有各种大的小的陡坡，甚至还栽种了不少果树。
每一颗都挂着果，红彤彤的甚是喜人。
忽地，林子里传来沙沙的声响，接着就听见一个沉稳的男声小声训斥，“下来，别闹。”
“不要！”女孩子特有的清甜声响起，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与娇嫩，“这果树种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人吃的，我不下来，我就要摘。”
“胡闹，赶紧下来。”男人的声音也提高了些，但是显然在女孩面前没什么作用，宋垣甚至还听见她得意的笑着并说：“我就不我就不。”
宋垣好奇，顺着声音走过去，拐角的地方豁然开朗。那里种了一排梨树，上面挂满了黄澄澄的梨子，风一吹，梨香就送到了宋垣的身边。
宋垣顺着小路走过去，其中最大的一棵梨树下面站着一名中年男子，不到四十岁的年纪，脸上挂着苦笑和宠溺。
“你小心点。”他冲着数上的人喊。
“没事。”树上豪迈底挥挥手，甚至还垫着脚尖摘了一个最大的扔下来，“老爸，接着，这个最大的送你了。”
男人哭笑不得地伸手去接树上女儿扔下来的梨子，一转身撞上宋垣看过来的目光，愣了。
“你……”他一脸尴尬，顺手把梨子递过去，“同学你要吃吗？”
宋垣看着男人，又看向树上的女孩，不知道怎么想的，真的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
张其东现在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和自己闺女一起在学校里偷梨子也就算了，没想到还被学校里的学生抓了个现行，真是丢人都到家了。
抹开脸，张其东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也不敢看身旁的宋垣，直接冲着数上的女孩子喊道：“快点下来，来人了。”
“真的假的？”树上的女孩子根本不信，一只手抱着树干，另一只手攀在其中一根树枝上往下看。
宋垣这时才看清楚数上女孩子的模样，白嫩的肤色，娇俏的模样，眼珠骨碌碌转着，里面闪烁着好奇的神色。
阳光透过浓密的枝桠，星星点点的光线散落在她的身上，倒像是她这个人会发光一样。
她好奇地看了宋垣一眼，眼珠转了一圈，把手上的梨放进随身的书包里，又随手拽了一个，抱着树干很快滑了下来。
拍拍手，把手里的梨子递到宋垣的面前，“呐，请你吃。”
宋垣看着她，离的近了，她爬树时沾在脸上的灰都在他眼里一清二楚。额头上还冒着细小的汗珠，脸上裹着天真的、娇俏的笑。
她穿着纯棉的白色体恤衫和七分裤，露出纤细的胳膊和脚踝，以及弧度优美的小腿。
踮着脚尖，“呐，给你啊。”又说了一遍。
宋垣回过神，看着她递过来的梨子，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下一秒，女孩加快手上的动作，直接把梨子塞到宋垣的手中，而后……
趁他不防备抢走了他手上的另一个。
“老爸快跑！”说着转身拽着张其东就跑，远远地，宋垣还听见她娇娇的埋怨，“老爸你真不靠谱，你怎么把我给你的梨给了那个人了，我还以为你还会像以前一样留给我和老妈呢。”
宋垣目瞪口呆，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遇见画风这么不一样的女孩，看着手上明显小了一半的梨，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咬了一口，味道清甜爽口，最解腻。
宋垣又咬了一口，朝着两人跑掉的方向走过去。
又在学校转了一会儿，宋垣实在受不了手上被梨汁沾上后的粘腻，随手拉住身边的人问了厕所的方向，然后走了过去。
洗了手，宋垣从厕所出来。
洗手池旁站了一个娇小的身影，白体恤七分裤，细瘦的手臂和脚踝以及弧度很漂亮的小腿。
刚才爬树的那个女孩儿。
宋垣下意识看了一圈，这里除了他一个男的都没有。
他走到厕所的外墙看了一眼，还好还好，上面写的字是男。
宋垣走到她身边洗手，看着她头也不抬地洗着刚刚摘下来的梨子，想了想还是开口，“那个……同学这里是男厕所。”
张雪岩在宋垣开口说话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宋垣说完，她手上抖了一下，黄澄澄的大梨掉在了池子里，咕噜噜滚了几圈，正好停在宋垣的手边。
宋垣下意识地捞了起来递过去，“给你。”
“我不要！”张雪岩条件反射推了一下，梨子掉在地上，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听见外面有声音响起，“嘿，今天怎么回事，上个厕所还能捡个梨，可惜都摔破了，太可惜了。”
接着是噔噔噔的上楼声，没多久，一个非主流的少年跑进来，裤子上的裤带已经解开，拉链也已经拉了下来。
宋垣下意识遮住张雪岩的眼睛，“别看！”
张雪岩不止是脸，就连指尖都是红的。原来还真的是她跑错了地方。
这就算了，她刚才差点就看了……
这男的怎么这么不要脸，还没进厕所就开始脱衣服。
张雪岩的脸又白又红，她用力闭着眼睛，脸贴着宋垣的手，双手在下面拽着他的衣服。
宋垣皱着眉看着进来的男生，眼睛往格子间看了一眼，示意他赶紧进去。
等到男生进去，他拍拍张雪岩的手，“好了，没事了。”
张雪岩倏地推开宋垣，手捂着脸冲了出去。留下一句绵绵的语音，“丢死人了~~~”
“噗……”
宋垣忍不住笑出声，看着被张雪岩落荒而逃留下来的梨子，他接着洗干紧，提在手上走了。
家里打了电话过来问沈悦的情况，宋垣接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沈悦的事。
刚走到教学楼下面，手上的梨子就被抢了，宋垣定睛一看，竟然是刚刚落荒而逃的那个。
他手长脚长，一把就抓住张雪岩，提溜着她的马尾把她拽到自己跟前，下巴点着她手里的梨，一脸似笑非笑，“同学，你什么意思？”
张雪岩瘪嘴，眼珠子四处乱串就是不敢看宋垣，“什么什么意思，同学你谁啊，拽我干什么？”
宋垣“嗤”了一声，轻轻松松从张雪岩手里抢过梨子，细长的手指碾了一下上面的水珠，“应该你抢我东西干什么吧？”
“谁说那是你东西了，这明明就是我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你从树上刚刚摘下来的会有这么多水？”
“那是因为我刚刚洗过了。”
“哦？”宋垣一脸似笑非笑，“刚刚洗过了，在哪儿洗的，男厕所？嗯？”
语屈词穷。
张雪岩哼唧着盯着宋垣手上的袋子，抬头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距，确定自己除了趁其不备一定抢不到后，她立刻换了脸色，脸上挂着甜笑看着宋垣，细白的指尖勾着他的衣服，“同学，我错了，你把梨子还给我嘛，我爬了半天树才摘下来，又差点在男厕所长了针眼，你就看着我这么可怜的份上，还给我呗。”
长这么大，宋垣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娇娇悄悄的小女孩用细细软软的声音撒娇，他一时间绷不住，刚准备答应就看见了张雪岩眼里闪过的得意洋洋。
蒙他的。
宋垣错身躲开张雪岩的手，嘴比脑子块，“还给你可以，那你叫声哥哥来听听。”
“想得美！”张雪岩翻了个白眼又踢了宋垣一脚。
宋垣自己也惊讶，他还从来没有这样言语挑逗过一个女孩子，但是看着张雪岩的脸，他又忍不住逗她，“那就没办法了……不过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可以考虑考虑答应你对半分。”
停了两秒，“或者你再去摘也行。”
“啊？”
张雪岩明显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宋垣已经把梨子放在一旁的台阶上，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
“留个底，免得你到时候又胡搅蛮缠。”他说。
什么和什么嘛！
张雪岩气得鼓嘴，虽然学校的树上还有很多，但是她下一次能不能找到今天这么好的时机还不确定呢，她瞪着宋垣，简单粗暴地把梨子分成两半，刚好多出来一个。
她指着多出来的那一个看着宋垣，“怎么办？”
宋垣佯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你告诉我你叫什么，这个梨归你；要不我告诉你我叫什么，这个梨归我。”
张雪岩：……
“好啊，我告诉你。”张雪岩笑吟吟地点头答应，怀里抱着梨子，想了想又从属于宋垣的那一半中拿了一个，得意洋洋地往后退了一步冲着他挤眉弄眼。
走了两步，她半歪着身子后头，“我告诉你我叫什么，我姓严，叫严雪。”
又卡了一下，“是不是和我本人非常像，像雪一样白。”
手比脑子块，宋垣下意识按了还留在拍照页面的手机上，屏幕里下了女孩张扬肆意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