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田岁岁抿唇，微怔了半晌。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田岁岁大概有一种觉悟。
她师父这个人虽然平时话不是很多，但往往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其实他口才很好，又总能把一件很难的事情说得滴水不漏。
——就比如。
他过生日，说想见她……
虽然他远在绥城，坐动车还要一个小时，但田岁岁想了又想，师父这样变相卖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怎么拒绝。
「师父，来回的火车票你给不给报销。」
陆今朝站在阳台里，轻笑着抿了一口啤酒。「报。」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一万五的课程他都能给她免单，仅仅是几百元钱的火车票他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陆今朝极目眺望着夜幕中的星斗，静等了片刻，半晌过去，手机震动一下，小丫头发了一张照片给他——手机屏幕截图，她还真买了一张从誉城到绥城的单程的火车票。
「你还真来啊？我是开玩笑的。」
田岁岁微怔了一下。
「你生日不是明天？」
「是。但我好多年没过过生日，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我身边一堆爷们，没几个会特意纪念这些所谓的纪念日的。」
自打陆今朝混电竞圈以来，昼夜不分，日子也糊涂。他从前只在乎哪天哪日打比赛，退役之后，办了这家电竞工作室，他也只记得哪天那日要给工作室的兄弟们发工钱。
田岁岁微默了一下，她红着脸，气鼓鼓地用两根食指按动着手机的屏幕，她一个拼音接着一个拼音地往出蹦。「不管！反正我车票都订好了，是师父你说要让我去的，你要负责报销我路费、餐费和住宿费！」
新学期马上要开学，大学生扎堆购票，最近火车票很难买的。从誉城到绥城，最近的一班她能买到的火车还是下午四点多出发的，回程的……她还没买到，但估计不论怎样，田岁岁大约都要留在那边过一夜了。
绥城她还没去，听说那城市绿化不错，风景也好，田岁岁也没打算多想，她可以借着给师父过生日的名义，四处看看，就当做是去那个城市旅游了呗。
陆今朝挑眉。
他望着手机屏幕，目光不自觉地深了。
「嗯，那你就来吧。」
虽然让她过来给他过生日是假，但他确实想她了却是真。
田岁岁趴在床上，这才缓和下神情，露出了点笑脸。
陆今朝接着说道。
「我明天下午一点有个演讲，结束了就去接你。」
从誉城到绥城，坐动车还要一个小时，田岁岁的车票是下午四点多出发，五点多到站，陆今朝当然来得及接她。
小丫头翻出表情包。
给陆今朝回了一张动图——一只长耳兔连连点头的“嗯”。
对面没有了回复，陆今朝临时有事，不过事情也算是谈妥，田岁岁将手机放到一边，自己仰面躺在床上，面朝着天花板，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岁岁。”
“嗯？”
田妈妈打开她房门，撬开一点缝隙。
“奶奶叫你吃汤圆。”
今天是元宵节，阖家欢乐的日子，室外也都在放烟花，这种一年一度的日子，只有她一个人宅在卧室，多没意思。
田岁岁眼睛雪亮，连忙点头。她勤快地跑了出去，循着味儿到厨房。
她嘴馋，又向来喜欢吃甜的，对于汤圆什么的更是一向来者不拒。黑芝麻馅儿的，她的最爱。一颗颗水润又细腻的汤圆飘在清水锅里，圆圆的，很可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去洗手。”
奶奶戳了一下她的眉心。
“哎。”
田岁岁颠颠地跑着去洗手，回来的时候，一锅汤圆正好煮好，奶奶先替她盛了一碗，她拿起一个瓷勺，轻轻地舀了一颗到嘴边，热腾腾的汤圆正冒着白色的热气，甜蜜的味道又烫又好吃。
“嗯……还是家里的味道好。”
奶奶笑着看她。
“好像你哪天吃的不是家里的饭菜一样？”
田岁岁鼓鼓嘴巴，刚想辩驳她昨天吃的就不是。可是转念又想想，昨天晚上，师父领她吃大餐……
其实那家店味道不错，服务也很好，对比家里做出来的东西更也都是难得的精致。当然，她出去跟师父吃饭这种事，还是最好不要让家里人知道，多一事不如省一事，万一她再嘴快，把自己报考电竞班的事情一起抖落出来那可怎么好。
思及此，小丫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悻悻地点头。
“说的也是。”
田奶奶有些狐疑地看她一眼，田岁岁心里忐忑，恰好，田爸爸刚从外面放完烟花回来，他将外套摘下，拍了拍上面的风雪。
“岁岁，把电视打开，爸爸要看元宵晚会！”
小丫头脚底抹油，连忙捧着一碗汤圆跑了，她拿起遥控器，帮田爸爸调好频道。电视里传来了很熟悉的男主持人讲话的声音，嘴皮子很利落，吐字发音十分清楚地说着一些庆贺节庆的祝词。
田爸爸坐到沙发上，笑着，碰了碰田岁岁的手弯。
“哎，帅不帅？”
他指着电视机里的男主持人问她。
田岁岁细眼打量了一番，摇头，吞下了一颗汤圆。
“不帅。”
“那这个呢？”
田爸爸又指了指一个镜头刚给过特写的坐在台下的年轻男艺人。
田岁岁抿嘴咬汤圆，漫不经心地答道。“就还凑合吧。”
“呦，我们家岁岁这么挑，这以后要想找个男朋友可难找。”
田岁岁从小性格就乖巧懂事，田爸爸拿她当个心肝宝贝似的疼惜爱护，人家都说闺女是爸爸的小情人，自打田岁岁上了大学以来，田爸爸整日就怕他们家这颗白菜闺女被哪家的小伙子给拱了。
不过整整半年，田岁岁已经读了整整半年的大学，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田爸爸反过来想想，害怕是不是岁岁出了问题，日思夜想，这反倒让他有点担心了。
电视机还在响着，田爸爸语重心长地劝道。“岁岁呀，你现在也大了，都十八了，成年了就是大人了，爸爸不反对你交朋友，你应该放下挑剔，是时候找一个不错的男生交往一下了。”
田岁岁脸红了一下，捧着汤圆，嘀嘀咕咕。
“我十七，还没成年呢。”
田爸爸笑着摆手。“哎，那怎么能是十七呢。你身份证上那生日是被登记的警察给写错了，少写了两个月，你可是正月初三的生日，今天正月十五，你成年都十几天了。”
小丫头悄悄地撇嘴，死不承认。“女孩子的年纪哪有往大了说的啊，当然是越小越好啦。”
“那也得实事求是不是？”
嘁……
“我不跟你说了。”
田岁岁莫名地害羞，跑回了卧室，将汤圆放到桌上，自己钻进被窝，窗外面烟火声还能隐约听到。
田爸爸诧异，追了过来。
“岁岁，生气啦？”
“没有。我就是有点困，想睡了。”
田爸爸低头看表，还没到九点，他有点纳闷，这小丫头今天困得怎么这么早？
卧室外没了动静，田岁岁伸头看看，察觉人确实走了，她偷笑，继续吃碗里的汤圆。
其实，她撒了个小谎，她还没打算睡觉，她只是不想继续跟她爸讨论那个有关于男朋友的话题。要说她爸这个人也真挺有意思，犹记得，她读初中读高中的时候，每天都拎着耳朵让她小心男生，结果现在读了大学，还没到半年，竟然又一脸殷勤地劝她找个男生交往一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说到男朋友的话题，田岁岁满脑子浮现出的都是她师父的那张脸……
黑短的头发，薄薄的嘴唇，英挺的鼻梁……田岁岁很好奇，是不是因为自己整日宅在家里很少出门的缘故，她最近总是习惯性的把师父当做是自己的意淫对象，而且总是控制不住，想入非非……
唉。
这样是不对，不对，不对的呀……
“爸！”
田岁岁忽地跑下床，往门外喊了一声。
啊？田爸爸怔忡地抬头。“什么事？”
田岁岁站在门口，支吾了一下。“我……我……我明天约了朋友在绥城见面，他过生日，我想给他庆祝一下。”
田爸爸摸摸下巴。“过生日，那好事啊。不过绥城，那不近啊，你明天晚上能回来吗？”
“可能……回不来……”
“那你住哪儿啊？跟谁一起啊？有没有人能在那边照顾你一下啊？”
田岁岁轻轻地抿唇。
“就跟一个教我上课的老师一起。”
“哦，老师啊……”田爸爸心想，这为人师表的肯定稳重靠谱是个好人。“那你就去吧，到了那边可要记得给爸爸打电话，一天三次。”
“嗯嗯！”
嘻嘻嘻……
☆、第21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