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陆今朝心不在焉，带着田岁岁在训练室玩了一会儿，忽地，裴阳出现在门口。
“朝哥，楼下有朋友找你。”
这家工作室是新开的，通常知道他工作地址的人，都是他以前打职业联赛时交下的朋友。
陆今朝向裴阳点头，又瞥了一眼正坐在电脑桌前打游戏的田岁岁。
“你帮我带她一会儿。”
他朝裴阳说道。
“哎，好。”
裴阳走了进来。
田岁岁眨眨眼睛，眼见着陆今朝从她身边离开，裴阳从别处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到了她的身边。
她跟裴阳说熟不熟，就第一次她路过PQ工作室门口的时候还算有点交集。
小丫头低头，鼓鼓嘴巴，眼睛盯着两张椅子，把自己的椅子又挪远了一点。
裴阳没多注意，他眼睛始终盯着电脑屏幕。
“哎哎哎，西北300到310，麦田，有人打你！”
田岁岁“啊”了一声，一抬头的功夫，半管血已经掉了。
幸亏她穿的是三级头和三级甲，裴阳连忙把田岁岁的键盘挪了过来，蛇形走位，躲到一块石头后面，快速地操作了一下，换枪装子弹。
耳机里的枪声散布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田岁岁紧张地吞了下口水，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小哥哥，你要不要先打药加血？”
“暂时不用。”
“那你要不要带耳机啊？”
“也不用，你先带着。”
田岁岁紧张地看着自己身上那半管血将信将疑，裴阳眯着眼睛，根据子弹着落的地方判断敌人的实际距离，耳机里传来了脚步声，田岁岁连忙提醒，“人来了！”
裴阳瞬间开镜，抬枪。
“砰！”
一枪爆头。
连一秒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田岁岁连人都没看清，裴阳蹲下身打药，他已经把人打死了。
她睁大了眼睛盯着裴阳。血加满了，裴阳将键盘用力一推，又送回了田岁岁的面前。
“哎，就他这种技术还好意思跟我钢枪？送快递的，这可真够菜的。”
“……”
田岁岁抿唇，乖乖地接回了键盘。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来——大神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不过再一想想，就她这种菜鸟技术，能教她的人实在是大有人在。她趴在地上，慢慢地捡着地上那个死人的盒子。
□□、八倍镜……嗯，算了算了，拿着怪沉的，而且倍镜什么的她也不太会用，她身上有把□□和□□就知足啦。
小丫头振作起来。
“小哥哥，然后我应该去哪儿呀？”
裴阳吹了一下指甲，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你想去哪儿去哪儿呗。”
没人给建议，地图又这么大。田岁岁眨眨眼睛，试探性地开口。
“那我去找车啦？”
“好啊。”
“或者我趴着不动？”
“随你，都行。”
……
裴阳帮她打死了一个眼前的敌人，便当起了甩手掌柜，掏出手机，玩手游去了。
“……”
田岁岁垂了垂眼睫。
突然间，有点想师父。
毕竟有师父在的时候，她总是能放心大胆地满地图自由蹦跶。
不过话说回来，笨鸟先飞，幼鸟也总有离巢的时候嘛，没有师父带她，她才要更加努力才是啊，小丫头一跺脚，坐直了身子，田岁岁迅速地跑出了麦田，开车直行，路上还遇上了一波空投。
空投和轰炸一样，都是从飞机上随机掉下来的。
只不过飞机轰炸扔的是炸-弹，而飞机空投扔的是补给物资。
师父说过，看到空投不能急着去捡，要先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以防敌人蹲点爆头，还可以利用空投箱引人过来，守株待兔，暗戳戳地杀人。
田岁岁贼兮兮地一笑。
好机会。
她把车停得很远，机灵地蹲在一棵大树后面，一动不动，拿□□瞄着近在咫尺的大箱子，空投箱冒着红烟，就说明这箱子还没被人捡过或捡完。
不一会儿，果然有一辆车循着红烟开了过来。
裴阳玩5v5游戏回城补血，抽出视线，恰巧瞄了电脑屏幕一眼。
卧草。
“哎，人家可有车哦，你这个小菜鸟小心杀人不成反被杀。”
“没关系，我就试一试。”
田岁岁嘻嘻一笑。反正死了就是一条命嘛，游戏重玩，她自己也不会亏掉什么。
那辆车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马上到空投附近的位置。
驾驶室里的人跳了出来。不着急、不着急，不能打草惊蛇，田岁岁屏住呼吸，学着裴阳刚才的样子，把视角稍微地调高了一点点。
裴阳莫名地有点好奇，这小丫头究竟会不会开枪杀人，他出门清了波兵线，眼睛盯着田岁岁操控的电脑……
敌人靠近空投了。
蹲下了。
趴下了。
捡东西了。
改装备了。
田岁岁“啪啪啪”十几发子弹射了出去。
得，一下没打中。
裴阳哭笑不得，扶额，摇摇头，继续低头玩游戏。
身边忽地传来一声惊喜的声音。
“哎哎哎，打不着打不着。我也没死，我也没死哎！”
小丫头一脸兴奋地站在大树后面，摇摇晃晃，裴阳又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的枪法。
得，那是个菜逼。
于是乎，一场有关于菜鸟和菜鸟的生死对决就此展开。
对手趴在空投箱后面，胡乱地开枪；田岁岁就站在大树后面，闭着眼扫射。
60发子弹出去，两个人谁都没死，裴阳连游戏都不玩了，眼睛盯着屏幕，忍不住拍手赞叹。
小丫头的对手开了语音。
声音清脆，像是个小学生。
“你丫的，你给我出来，躲在大树后面算什么英雄！”
田岁岁一撇嘴。
略~
就不出就不出~
气死你气死你~
她从包里翻出一颗手-雷，扔过去，对手躲避及时，一咬牙，连装备都不管了，直接上车，打算开车来撞她。
小丫头可没有车，她懵了一瞬。裴阳立马支招，“打驾驶位啊，打他，别怕，你在树后边他撞不着你！”
哦~
原来她躲在树后面是撞不到的呀……
田岁岁瞬间安心。
掏出□□，瞄着驾驶位，咻咻咻一通乱扫。
裴阳嘴角一抽，拧起了眉毛。“好家伙，你这打的是驾驶位吗？”
“那我打的是哪儿？”
“车轮子啊！”
田岁岁一细瞅。
四个轮子被她打坏了俩。
“怎么办，他下车了！他冲着我来了！我没子弹了！”
裴阳也知道她没子弹了，这俩家伙对打的消耗，起码都够他打两队的人了。
情急之下，他看到了她背后的平底锅。
“躲好，拿平底锅，等他靠近就拿平底锅捶他！”
田岁岁吞吞口水，她还从来没试过平底锅呢，这是刚刚师父在的时候，师父让她捡的，他说这东西可以挡子弹的，偶尔比防弹衣还好用。
不过事到临头，反正她就一条命，横也是死，竖也是死，田岁岁闭着眼睛抽出平底锅，等到对方端枪靠近的时候，用力一抡。
“哎？他也没子弹了，而且他还掉血了！”
两个人突然对调了攻防状态，小丫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追着对方使劲儿地跑。
最后，她把人家捶死在了一片大麦田里。
第一次发现这游戏这么好玩，田岁岁哈哈地笑着乐得嗓子都干了。
裴阳惊诧地看她一眼。
“你不也死了吗？”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她刚把那小学生捶死，几百米外，就有人拿□□瞄她，一枪爆头，连挣扎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变盒子了。
啧啧啧……
田岁岁眯眼，竖起了一根白嫩嫩的手指头，神秘兮兮地左右晃晃。
“你不懂。”
菜鸟的喜悦，大神是无法体会的。
裴阳一脸不屑地撇嘴。
“我确实不懂。”
田岁岁这水平，估计跟他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拼吧。
田岁岁没有再理裴阳，她伸了个懒腰，继续开心。
陆今朝正好从楼下回来，他刚走到房门口，裴阳赶紧站起来给他腾地方。
“朝哥，你快来吧，我下楼招呼客人去了。”
他这小徒弟，一般人真带不起。
陆今朝笑笑，看裴阳那一副避之不及的神情，他大概就能猜到他刚刚经历过了什么事情。
他坐到田岁岁身边，将手肘搭在小丫头后面的椅背上，眉头一挑，薄唇凑近田岁岁白皙纤长的脖颈，轻轻地吐气。
“你是不是又莫名其妙地死了？”
低沉的嗓音又酥又痒。
田岁岁瞬间乖巧，萌萌地低头解释。“没有呀，我可乖了。不信你问他，我还杀死了一个人呢。”
陆今朝看了裴阳一眼。
裴阳不大情愿地点头。
“行，有进步就行。”陆今朝与裴阳不同，他清楚田岁岁的底子，刚玩三天，他对她要求不高。
裴阳可受不了。他一想起那浪费的一百多发子弹，他心肝都疼，他抱拳拱手，连忙溜之大吉。
训练室里又只剩陆今朝和田岁岁两个。
田岁岁瞄了一眼陆今朝，眼见着师父双眼望向窗外，眉头微敛，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她眨眨眼，伸出一只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今朝堪堪地回过神。
“怎么？”
“你不是来给我上课的吗？”
田岁岁家里离这儿不近，她今早大老远跑过来，结果师父今天也没怎么跟她说几句话呀，连第一次杀人都是裴阳小哥哥教给她的。
陆今朝轻笑一声。
“你有天分，我只能教你技巧，具体怎么操作还是要靠你自己勤加练习。”
田岁岁耸耸肩膀，她也知道呀。可是师父不理她，她就总觉得好像会缺了点什么。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鼓起勇气拍了一下陆今朝的肩膀。“师父，等我杀够十个人，你满足我一个心愿好不好？”
“什么？”
“等我杀够了我再告诉你呀。”
陆今朝轻笑一声。“你不如现在告诉我，否则我未必会答应。”
嘁……
“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呀……”
她本来不想说，但又怕他真的不同意。
事件的缘起在于，在田岁岁的眼里，她当初之所以能中那价值一万五的特等奖，陆今朝起到了很关键性的作用。
她一是想谢谢他帮她中奖，二是想谢谢他给她上课，毕竟像他这样的人，平常肯定都挺忙的，朋友和客人一大堆，还要抽空给她这只小菜鸟一对一辅导，她还在读书没有大钱，但去模特公司赚外快外加过年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给的压岁钱……所以请师父吃饭的钱还是有很多很多哒。
陆今朝深眸看她。
“想约我就直说。”
“……”
田岁岁脸红了一下。“那你答不答应嘛……”
陆今朝忽地站了起来。
“明天晚上七点新民路如意斋见。”
“可是我未必能杀到十个人呀！”田岁岁有点着急地仰头看着他。从今天下午到明晚，她可不是师父和裴阳小哥哥那样的大神，她就算不眠不休，也未必能杀到十个人呀。
陆今朝弯下腰，看她，唇角一勾，似笑非笑。
“谁说是赴你的约了吗？”
“嗯？”
“我约你，我请你。准时点，别迟到。”
“哦……”
小丫头懵懵地挠了挠额头。
陆今朝微笑。
“今天的课就到这儿吧，你家住哪儿，我开车送你回家。”
田岁岁连忙摆手。“不用麻烦啦，师父，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就可以啦。”
“我送你。”
陆今朝坚持。
他捞起外套，随意地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田岁岁忐忑地看他一眼，抿抿唇，想了一会儿，自知坚持不过。
这……
“冰淇淋胡同麦芽小区，麻烦师父啦。”
“不麻烦，穿衣服。”
“嗯！”
田岁岁乖乖地点头，弯腰，把冬天的厚外套拿了起来。
☆、第9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