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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黄泉 ☆、三十三

陆左左 · 言情小说 · 156 KB · 2017-12-17 16:28:13

  ☆、三十三


  夏日的夜变幻莫测,月亮不知所踪,云头里亮光躁动,闷雷正响。

  萧珩头脑清醒了一瞬,便将钟贞压在身下,他垂眸注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睡眼迷蒙地问他:“怎么了?”

  萧珩陡然想起他做过那个梦,一模一样的,在医院陪她的某个夜晚里。

  他扣住她手腕,又松开。

  他望着身下的钟贞,长发散在雪白枕面上,微张着嫣红的唇,是甘美的深渊。他指腹摩挲她唇瓣,想擦去那艳色。

  “怎么没走?”

  他语调缓慢,神情漠然。

  “我胜之不武,”她唇瓣一张一合,像极了有心引诱的邀约,“我想好了要求,怕你反悔。”

  玫瑰色的无间地狱,颠倒众生,迷惑万象。

  他勾画她唇瓣,指尖温软的气息开始缠绕,暗潮上涌。

  梦里,她口吻温柔地重复残忍的话,“我不喜欢你了……”

  “你只有欲望。”

  “只有欲望。”

  他凝望她的眼睛,不知该说什么。

  尾音隐没在夜的幽微里,梦牵出的无端幻象犹如消失在水中,没声息。

  一场镜花水月。

  她仍在他身下,有些不安,“你在想什么?我叫你你都不说话。”

  萧珩伸手想触碰她又作罢,“什么要求?”

  “我想知道你以前的事。”她见到他的手,不由与他十指紧扣,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告诉我,我想知道。”

  他眉峰骤冷,想抽回手。

  她紧扣不放,等待他的回应,“告诉我,我很想知道。”

  他神情如常,“有多想?”

  “想到可以和你做一次,”她顿了下,小声说,“做一次,你告诉我吗?”

  他抿唇,不答。

  她小心翼翼地往上加,“做两次?”

  他不说话。

  她咬唇,“三次?”

  萧珩眸色渐暗,打断她,“你是想做还是想知道?”

  她扬唇,“想知道。”

  静了一会,她又开口:“但是和你的话,都想。”

  “那次事情之后,我们之间不够坦诚,我把我做的都告诉了你,但你没有。我想了很久,我得要知道你的事,我要了解你。”

  说话间,她开始解他衬衫纽扣。

  他不甚在意地问:“为什么?”

  “我喜欢你啊,”她解到第三颗,“我想可能我了解你之后,你喜欢我的可能性会多一点点。”

  “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他抓住那撩拨的双手,压过她头顶,“你想知道?”

  他突然靠近,钟贞脸颊滚烫,“萧珩……”

  她叫了两次,声音一次比一次小。

  “水,我有点渴。”她轻舔唇瓣向他示意。

  萧珩瞥了一眼,起身为她倒水。

  窗外天变了,狂风嘶吼,乌云卷积成一面天墙,犹如一场从天而降的海啸压境。

  他心无杂念地倒水,玻璃水壶的表面荡着冷冷的反光。

  紧接着被遮住。

  她从床上爬下来,站在他身后,想接过他的水杯,萧珩不给她。

  钟贞抬头想说什么。

  萧珩倏地俯身吻住她。

  清水从唇角流下,留好几条无法控制的湿迹,流过她下巴、颈间、胸部深而饱满的线条,他揽住她的腰,将她抵在墙上,膝盖分开她双腿,右手环过她肩膀,仍握着水杯。

  她沉迷在他今夜的吻中。

  萧珩鲜少温柔温存,一旦有,对她而言是毁灭性的。

  他停下吻,唇贴在她眉间,“我要听真话。”

  她嘴唇微颤,闭上眼去吻他的锁骨。她还是喜欢吻他,就像他喜欢和她做,这两者的瘾不分程度深浅,都是种失控的东西。

  她不是想喝水。

  他问:“水喝够了吗?”

  她睁眼看他,摇头,“不够。”

  钟贞双手搭在他手腕上,踮脚去够水杯,深红的唇张开,含住玻璃杯壁,她仿佛是渴,咽水的声音清晰地刮过他的耳膜,刺激他的神经,挑战他的意志。

  他移开水杯,手指揩去她嘴角的水渍。

  “边做边说,”他语气闲适得,像在谈天气,“表现得好,就说。”

  她难得沉默,双手交叠在他后颈处,想吻他。

  萧珩太高,她只含住他下唇,吻不进去。他抱住她慢慢托高,将她放在角落的书桌上,她埋在手臂间吻了很久,迷上了他就在她方寸间的气息与距离。

  他不再遥不可及,而任她索取。

  钟贞捧起他的脸,在她眼中,此刻的明暗交加下,萧珩身上那股清冷气息愈显。他敛着眉眼,神情沉静,阴影凝在他长睫上。

  萧珩掐了她的腰,指尖沿着她后腰曲线摸到她内衣暗扣。

  她第一次察觉他指上有薄茧,他抚过一寸,她不自禁战栗。

  钟贞费力问:“怎么算表现得好?”

  她攥紧他衬衣,想为他脱掉,他低头含住她得不到纾解的乳.尖,她手指瞬间失了力气。

  一道惊雷骤然劈下,眼前亮如白昼。

  他神色平静得不像是要和她□□。

  她莫名失望。

  说到底,她想要的,和他对她的,这两者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屋内又暗下来。

  太专注太想要她,制止自己无限的沉溺,花费他太多精力。

  他难以自抑地开口:“听话。”

  钟贞垂头埋在长发中,嗯了声。

  她变得顺从,任他摆弄,双.腿曲起被打开,他勾起她内裤边,无名指进.入她紧.窒温暖的甬道,他渐快地□□了几次,她轻哼出声,脚趾蜷起。

  他缓缓抽出又重重地插.入。

  萧珩望着她在他指上起伏,那呻.吟间的姿态,妙不可言。

  她修长纤细的脖颈绷直,柔软的唇翕动,拼命压抑的喘息沿身体弓起的线条,流到最大释放渴望的地方。

  刺激他每一根神经,放大他每一寸感官。

  理智、骄傲、欲望,都成为不了什么。

  主宰他的,是钟贞。

  上一秒,他想克制欲望。

  以求她一时的欢喜。

  这一秒,他反悔了。

  他打横抱起钟贞,走向床铺。

  她躺在床上,光.裸着身体,内裤被他褪下,她配合地抬腰张.腿,他眼底幽暗更甚。

  萧珩立在忽明忽灭的窗前,她看着他脱掉衣服,背后的光时隐时现地勾勒,那身影宽肩窄臀、劲瘦的腰线。

  她看得眼睛都直了。

  萧珩,是赏心悦目的极致。

  他俯身抬起她一条腿,低头在她身下——她看不见的盲区里,他手指的凉意侵入她身体,又快又急地带走她渴求的隐秘。

  使她的渴求,成为更深的渴求。

  手指忽深地捅入、曲起、掠走。

  一次又一次,剥夺她思考的意识。

  他托高她的腰,看清她的情形。

  犹带露珠的晨间玫瑰,干净、艳极,任他采撷。

  指腹只轻压穴.口,她反应如潮,湿了他一手掌。

  萧珩握住她另一脚踝,声音低哑,“曲起来。”

  她艰难缓慢地照做,不想被他悉知什么。

  突然,他两指送入又扩开。

  她受不了,身体一松。有什么从她羞于启齿的地方绵延地流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急,滴落在床上,在他指间,在他眼中。

  钟贞侧头将脸埋入枕面,眼泪晕开一片。

  “钟贞。”

  她模糊听到他在叫她。

  他扶正她的脸,亲吻她,恍惚间她以为他在温柔地哄她。

  她迷惑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他贯穿她。

  毫无征兆、疯狂狠戾地占有。

  她的唇无声地翕动,脚背打直,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只跟从着他。

  本能反应更迭不息,潮起潮落。

  从来都是如此。

  萧珩闭上眼。

  从来都是如此。

  一场从无到有的沉沦过程。

  他自有他的理性王国,欲望曾被驯服,跪伏在他脚下。

  他曾不禁省视自己,这副空荡漂亮的躯壳、皮囊,上天赐予的被浪费、夸赞的智慧。

  他一点也无法从心底冒出一丝真诚的喜悦来。

  秦淑原让他明白,他努力得到的一切可以被轻松夺走,他的自由被轻易束缚。无人问津的童年,是他的过错,儿时老师的漠视,是他的过错,无上荣誉的挣得,也是他的过错。

  曾经,他以为他能得到大多数同龄孩子一样的父母之爱,他也学会过乖巧懂事,不哭不闹。

  秦淑原以一位虚假的母亲的身份欺骗他,将他丢在漆黑阴暗的精神病院。

  他想出去,敬业的医护人员笑着告诉他不行。

  他还记得那一层楼那么大,空旷得望不到边际,神态奇诡的病人捉弄他,深渊的利爪用力将他拽下。

  此间种种,数不胜数。

  十岁那年,秦淑原被送往国外医治,他以为的解脱最后被交至周怀远手中。

  他像一位虚假的父亲那样对待他,给予他微小的希望与沉重到喘不过气的厚望。

  令人嫉妒的天资发挥到极致,他举世无双,令他感到满意。

  他是他走向成功的工具。

  此间种种,数不胜数。

  他迄今为止的人生,都是骗局。

  什么是爱?

  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太滑稽,是充满恶意的嘲讽。

  这个问题,不该由他来回答。

  他回答她,就是欺骗她。

  他怎么能欺骗她呢?

  窗外的天像被泼墨,霎时漆黑,天空仿佛破开一道口,雨势倾覆。

  她嗓子像被火烧,睁眼是浓烈的黑,见不到心爱之人的眼。

  钟贞受他指引,变为跪在床上。

  他从后进入,深重缓慢地让她感知到他的存在。

  假如不是太喜欢他,她不会让他这么欺负她,得寸进尺,又贪得无厌。

  唯一让他无条件答应她的,她想过了,除了□□就没有别的了。

  不是不喜欢和他做。是喜欢才和他做。

  一直以来,他都以高姿态示人。

  她是他琼楼玉宇下众多倾慕者之一,仰望他的高处不胜寒。

  她祈祷他的眼神,有一瞬落在她身上。

  她得到了。

  可人的私欲是会膨胀的,从那一个眼神开始,她想要的就不止一个眼神了。

  温软湿.滑.绞紧。

  他呼吸乱掉,头皮发麻。

  占有得愈凶狠,她的反应愈叫他着迷。

  销魂蚀骨,甘下地狱。

  痛苦与极乐交错。

  她的情动是温柔刀,一刀一刀凌迟他。

  他分不清什么占了上风。

  他只恨不得在她身上沉沦一万次,千千万万次。

  她背上蝴蝶骨起起伏伏,像极一对蹁跹欲舞的蝶。

  他轻轻抚摸。

  多纤巧,纤巧得他想折断它。

  再深入的进出都不够。

  他翻过她身体,望进她湿漉漉的眼睛。

  亲吻,从额间、眉心流连至小腹。

  她预料他要做什么,想阻止,“别……”

  她声音嘶哑难听。

  他眉也不抬。

  钟贞情急之下双腿并拢,适得其反地夹住他,他得以低头埋下,唇舌触碰到更深处。

  灵魂,在他舌尖颤抖。

  她抓紧床单,脚架在他肩上,脚背弓起立直,仿佛跳芭蕾前奏。

  他会满足她。

  女人的身体就像小提琴,一位顶级演奏家才能拉好它。①

  只有在他手下,它才会有美妙乐曲。

  她的身体骤然绷紧,白光到来。

  停了一秒,大脑愉悦得像在放烟花,快感不绝。

  脚跟难耐地轻擦他的背。

  他抬高她一条腿,吞咽声清晰入耳。

  钟贞捂住嘴,仍有破碎呻.吟溢出。

  不多时,他起身,她见到他弧度优美的唇上一片水光。

  余光,瞥见他未得纾解的欲望。

  她调整了呼吸,张开双手攀上他的肩。

  萧珩当她累,便不想再继续了。

  她靠在他肩上,眨了眨眼睛,双手摸索下去。

  一阵窸窣,他任由她。

  他微拢起眉,吻她脸颊。

  他愿意在她股掌之上。

  往后长夜,多了一个沉陷之景。

  她听到他低微的喘息声,性感、要命勾人。

  她也湿得不像话,不能被他知道。

  钟贞捧起他的脸细细地看。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眼底情潮翻涌。

  难以自抑,是他无声的告白。

  …

  “钟贞。”

  她的问题,他想到答案,一半的答案。

  她累得不愿回,沉沉睡去。

  钟贞,你要爱,我想尽办法想要给你。

  因为从前没有过,所以他对感情的认知一直是野蛮的。

  他也有想过,为什么他会在这样一个家庭中。但人生,就是不问为什么。

  你在,便是永恒。

作者有话要说:  ①:语出塞林格,《麦田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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