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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喜你 ☆、50.

剪风声 · 言情小说 · 214 KB · 2017-10-03 13:37:19

  ☆、50.


  

  春节前一周, 吉芯的唐老板涉嫌诈.骗与行.贿,被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据说找到他时, 他正要跑路。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他不仅调包——将吉芯自行开发却无法使用的芯片, 换成从美国买来的, 还暗中把划拨下来的补贴据为己有。

  而这一串罪行的披露,竟是源于唐老板和他从美国带的那些人分赃不均, 起了内讧,对方一怒之下将他举报。

  老板被抓, 行政经理辞职, 硬件组和软件组的老大同时默契地告假。

  这天陶禧坐在工位上, 在一片鼎沸的人声中,茫然无措。

  以为是耳鬓厮磨的恋人,整日诉说亲爱, 却笑着将所有秘密止于唇齿。

  连一向自信能够拿来安身立命的工作,也说没就没了。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续有人离开, 林知吾过来问她走不走。

  陶禧抬头,六神无主的眼睛慢慢有了焦点,问:“走去哪?”

  “出去转转, 留在这也没用。”

  “师兄会走吗?”

  这次的“走”是指离开吉芯,或是离开屿安。

  林知吾眉间浮起一缕倦色,疲惫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想再等一等。”

  陶禧会意, 他还在等陈烟岚。

  很快,接替容澜的会计从里间出来,面对众人的怒火,颤颤巍巍地说:“遣散费和工资近日结清,一定及时打到各位的卡上,通知大家来办手续,不会拖到年后。”

  戴圆框眼镜的小姑娘紧张得声调都变了调。

  不过是跟自己一样拿工资的,其他人没有再多为难。而对于她的话,谁的心里也没底。

  目睹吉芯已定的败局,陶禧卸下先前的惴惴,平静地对林知吾说:“师兄,我收拾一下东西,你要是有空,想搭一段你的顺风车。”

  之后她从桌下抽出一个瓦楞纸箱,取走桌上的书立,把书逐本放入箱子。

  林知吾开车四平八稳,就像他的性格。

  陶禧坐在副驾上,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向中午车水马龙的街头,意外接到容澜的电话。

  那边嗓门急吼吼地炸开,直呼:“陶禧你没事吧?”

  音量大到连林知吾都忍不住看来,陶禧转过头,小声说:“我没事啊。”

  “我听说你们的事了,好怕你像上回那样……没没没,没事就好!”

  她的欲言又止反倒提醒了陶禧。

  对的,不能忘。

  不能忘记当时是怎样走出那家西餐厅,顶着冬日的暖阳,却如同置身极地,全身像被人抽掉肋骨一样软弱,只剩下心底空旷的回音:

  骗子……这个骗子……

  回想那段销魂蚀骨的缠绵,正是他最难熬的时期。

  把她当什么了?泄.欲的花瓶吗?

  或许他笑是真的,深情是真的,所有动听的甜言蜜语全都是真的。在他看来,她大概和其他女人一样,要的只有这些。

  连陶禧自己也没有察觉,两行清泪就这么划落脸颊。

  跌跌撞撞地走到科技园一条僻静的小路上,旁边是一幢未建成的大厦,她站在迎风口,泪痕迅速被吹干。

  正巧容澜发来一张照片,展示她新买的手机套,绘有布朗熊和可妮兔。

  陶禧手指颤抖着拨去电话,听到好友熟悉的声音,再也忍不住地挤出哭腔:“容澜,我错了……是我的错……”

  ——我以为不过问对方就是懂事,就是体谅。

  ——他只当我是金丝雀,可我不想那样,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可惜容澜听不出陶禧这番意思,一遍遍慌张地重复“陶禧你怎么了……怎么了陶禧……”

  陶禧手握电话蹲下,环抱膝盖热泪如倾。她彻底哭花了脸,涕泪惨不忍睹地淌了一面,哭声还惊跑了附近一对饭后散步的小情侣。

  问到后来,容澜收住劝说,安静听她崩溃似地发泄。

  都那么失望了,还不让哭吗?

  下车后林知吾帮陶禧搬箱子,陶禧邀请他去家里吃午饭。

  陶禧背着手,跟在他身后,语调轻松地说:“师兄,你上回说的那家公司,我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林知吾微诧,双手抱着箱子停下,“我还以为你要再考虑一阵。”

  陶禧与他并肩同行,笑着绽出唇边的梨涡,“我要再考虑,坑都让别的萝卜占没啦!”

  “怎么会,有你师兄在,别的萝卜不敢抢你的坑。”

  “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让别的萝卜干瞪眼。”

  “哈哈!”

  *

  除夕下午,陶惟宁接到江浸夜的拜年电话,手机转给丁馥丽,她憋着不满客气地应付他。

  正要挂电话,江浸夜忽然说:“我给陶禧也拜个早年吧。”

  那你不会自己打给她吗?给我找什么不痛快?

  丁馥丽暗自腹诽,说着“那你等等”,满脸愠色地上楼。

  她当然不知道,陶禧已经连续拒接江浸夜的多个电话,他实在没辙,才出此下策。

  “谁啊?”

  穿着家居服的陶禧盘腿坐在电脑前工作,十指噼啪飞快敲打键盘,盯着显示器,接过手机。

  丁馥丽没好气地说:“江浸夜的。”

  几乎不经犹豫,她拇指按下挂断,还给妈妈,“要是再打来就直接按了,不用给我。”

  丁馥丽:“……”

  “这个卷积神经网络还蛮好玩。”她凑近屏幕,手指划过屏幕上两行代码,喃喃自语。

  而另一边,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忙音,江浸夜气郁,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一直养在笼子里的漂亮孔雀,究竟什么时候学会忤逆他?

  “小夜,你在吗?我进来啦!”

  渠鸥敲几下门,走进撞见江浸夜深深拧结的眉头,扬声说:“呦,谁惹我们儿子不高兴了?”

  她安慰似地轻拍他的背,柔声说:“今儿大过年的,笑一笑,咱不跟那没见识的置气。”

  江浸夜:“……”

  懒得解释,他一边剥口香糖,坐在太师椅上,问:“您有事儿吗?”

  “烟岚来了,在楼下坐着,你要不要也下来?”经过江浸夜前一次态度激烈的抗婚,渠鸥不敢随意表态,极力保持平和的口吻。

  江浸夜挑起眉梢,“您那么待见她,干脆收了当干女儿。”

  渠鸥一愣。

  陈烟岚要成了干女儿,和江浸夜就是兄妹,便没了撮合的道理。

  她眼中的尴尬一晃而过,作势要离开。走前握住门把,回身交代:“哎,那什么,你看着点儿时间,早点儿下来。”

  *

  江家每天的饭点是固定时间,江浸夜踩着点下楼,看见陈烟岚正在帮忙端菜。

  这顿年夜饭出自如意楼掌勺的大师傅,过去做了几十年的谭家菜,今天肯来,卖的全是江震寰的面子。

  家中暖气足,江震寰一身舒适的短衫,坐餐桌边看ipad。十几分钟前他就坐在那,不时抬眸,似乎等着江浸夜下楼。

  而等他真看到了,鼻子又“哼”的一声,没给什么好脸色。

  江浸夜不以为意地翘起嘴角,语气快活地和他打招呼:“爸,看什么那么起劲?”

  “你大哥给我的,随便看看,怎么了?”

  “没事儿,我随便问问。”江浸夜抿笑,玩味地眯起了眼。

  江震寰又点了几个页面,正要关掉,视线扫过一行标题,眼皮跳了跳:

  ——“平凡年代,予你不凡的《匠人匠心》”

  这篇新闻讲述了一部最近爆红网络的纪录片,下方选用的照片,正是江浸夜和大英博物馆的修复师们协同工作的场景。

  因为是群像,还是远景,并不清晰。但江震寰直觉是江浸夜,眼睛贴上去,果然认出了儿子。

  他沉着脸将新闻反复看了几遍,陷入沉思。

  江浸夜眼尖,瞄到那张照片,喊出声:“呦,这不是我吗?摆弄那么些挣不了钱的破玩意儿,碍着您眼了吧?”

  江震寰凝肃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一句怒斥哽在喉头:“你——”

  “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陈烟岚又端上一道烧黄鱼,浅笑嫣然。

  她今天化淡妆,挽起长发,整个人素净了不少,有种雨落桃花的婉约美。

  而江浸夜对她已然耐心尽失,语气冷硬地说:“我们父子俩说话有你什么事儿?还真不把自个儿当外人了?”

  陈烟岚僵了僵,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渠鸥赶紧过来救场,“这大过年的,你就少说两句。人家烟岚啊,这些年帮了你,也帮了我不少忙,吃顿饭怎么了?”

  江浸夜冷笑,决定就趁现在,跟他们清账。

  “没错,这女人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说着,从衣兜掏出那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这些年,我和你妈妈走得很近,她视我如己出,你的很多事情由我负责……”

  经由机器录制再播放的嗓音多少有些失真,却毫不妨碍在场除了江浸夜外的其他人,迅速辨认。

  他们纷纷一刹变了脸色。

  陈烟岚惊恐地伸手去抢,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江鹤繁按住胳膊,动弹不得。

  渠鸥双手捂住嘴,一脸随时可能晕厥的失态。

  江震寰则捏紧了拳头,皮肤撑起发白的骨节与暴突的青筋,叫人触目心惊。

  家里的餐厅与客厅连通,偌大的空间静得落针可闻,窗外偶尔一两下短促的炮仗声敲打人脆弱的神经。

  “我知道您不是老糊涂,只是抽不出空,宁可听信别人,也不愿多看我一眼。我曾经为此沮丧,逃避了很久,直到有人教会我‘如果你不走过来,那就换我过去’。所以我现在让您好好看清楚,我是不是别人嘴里说的那么不堪。”

  江浸夜声线不稳,微微发颤,竭力保持平静。

  可平静之下,铿锵有力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这些年的控诉。

  江震寰那张脸绷了许久的威严,此刻终于垮下,露出苍老的神态。

  他哑着嗓子问:“教你那句话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呼~下章夜叔就回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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