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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喜你 ☆、16.

剪风声 · 言情小说 · 214 KB · 2017-10-03 13:37:19

  ☆、16.


  

  夜里十点半陶禧回到陶家小院,原本容澜还拽她跟同事一起吃烧烤,但她忙了一天只想赶快洗澡睡觉。

  走过工作室,她停下,有微弱灯光漏出窗棂,在窗台上凝了一层细细的白霜。

  是爸爸?

  她放轻脚步,影子跟着爬上台阶,随步伐越拖越长。

  推门,照眼便是伏在案台边的江浸夜,全神贯注盯着手里的活。他肘边那盏工作灯是整间房唯一的光源,兢兢业业地亮着。

  凉风自陶禧后颈扫过,她哆嗦着关上门,悄声走过去。

  江浸夜手上的筷头粗现昆虫的轮廓,随手指动作,刀刃循着角度,琢出翅翼的纹理。

  指甲盖大小的地方,刃口走势轻盈灵巧。

  他低声问:“能看出是什么吗?”

  诶?

  陶禧微愣,明明他从头到尾都没抬头,怎么知道是她?

  但是既然问了她,就不得不弯腰凑近,仔细辨认。

  眼角余光飞快扫过他下颌与领口,集中抵达他的手指。筷头的昆虫被残忍地忽视。

  他手指修长,干净洁白,指节并不突出。然后是他的手腕。

  陶禧注意力彻底转移,瞧了许久仍支吾着:“有点像……像那个……”

  “蝉。”江浸夜替她回答。

  “……嗯。”

  她局促地起身。

  其实一眼就能认出来,陶禧不安地瞟他,涌出身为好学生却没有专心看黑板的愧疚。

  “这次给你换了个花样,你看,一边一只翅。”江浸夜似乎没察觉她的不自在,举起筷子比划,“这样拼是收拢,这样拼翅膀就张开了。”

  他在灯下示范,投影现在一侧的墙面,放大的虫翅张合,谐趣横生。

  陶禧想起小时候陶惟宁带她玩的手影戏,说着“这个我会”俯身去抓筷子。

  然而江浸夜手指一拨,筷子蹭着陶禧的指甲松脱。

  “哎!”

  她叫一声,以他的腿面作支撑,折身追逐掉落的筷子。

  可人的速度哪能赶上,陶禧遗憾地从地面捡起,按下工作灯的活动支架,紧张地检查。

  好学生的优点是,做一件事情有足够的专注。

  所以她没注意,检查的时候,顺势坐在了江浸夜的腿上。

  “还好,没事。”她兴高采烈地递过去。

  “……嗯。”他懒懒地应着。

  鼻息拂过陶禧颈侧一小块皮肤,她这才回过神,赶紧站起来。

  偷偷去看他的反应,却撞见他眼底的寂静,像夜晚无风的海面。

  依照他的个性,想必会趁机逗弄她“看来真是挺不服气的,那么想坐”。

  可是没有。

  江浸夜靠上椅背,要笑不笑地问:“你怕我?”

  “不怕。”陶禧抓住筷子的手拢了拢,握起一个没成型的拳头,“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他的意思。

  “你介意什么,告诉我。过来。”

  月下的大海有了风浪翻涌的征兆——江浸夜一边说着,下巴微抬,双臂张开。

  那是个邀请的姿势。

  耐心的渔夫拉扯网绳,开始收网。

  陶禧心悸。

  聪明如她,即刻领会了他的意思。脑海中早已心跳如雷地甩手挣脱双肩包,一个箭步冲去坐上他的腿,搂住他的脖子。

  可这样,和那天会所里的旗袍有什么区别?

  才不要学那个样子,她不稀罕。

  于是陶禧从旁边拎起一张小板凳,和他椅子并排放,用手指着,

  “那你坐到这里来。”

  “……”

  *

  江浸夜长手长腿,哪怕坐在板凳上,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贵胄气。

  他好整以暇地支着膝盖,托腮看陶禧老干部一样端肃地坐直,环抱手臂,一字一句说:“江小夜,你不要把我当小孩,我也不是你的晚辈。”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小孩儿,你信不信?”

  “不信。你平时对我,就是一副鼻孔朝天的大人样。”

  “……我能申诉吗?”

  “驳回。”

  陶禧架子搭得足,表情却因为他的话有了明显的松动。

  稍顷放下手臂,绞着手指头,音量渐小:“你让我看不清楚,明明那么近,却好像很遥远。”

  “桃桃……”江浸夜拉过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如果一个人做错事,他还能得到原谅吗?”

  陶禧冰凉的手指染上他的温度。

  “要看他做错什么。”她说着,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按住纹丝不动。

  “如果,你受的伤和我有关……”

  那张脸带着一贯侵略性的英俊,此刻罕见地露出忏悔。

  陶禧愕然。

  江浸夜垂眸,脸埋向她的掌心,简述那件事的始末。

  “原来你在意这个?”

  陶禧把那双筷子放到案台上,另一只手也捧住他的脸,“我住院的时候,已经接受了。”

  “你们都为美丽惋惜,可美丽本身就很脆弱,受到哪怕只有毫末的伤害,对看不见美丽之外的人,也是可怕的灾难。”她低头在他的瞳仁中看到自己,“是你说,不会飞的鸟也很美。这话启发了我,这些年我被你们保护得太好了。不能飞,还有脚,我想自己走走看。”

  江浸夜眼眸一暗,脸上的热度有了冷却的迹象。

  他沉声问:“是吗?你想怎么走?”

  “我计划先从家里搬出去,初步构想是找同事合租。容澜那没地方了,好可惜。”

  江浸夜一时失声。

  原来那场火灾,对于他们两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不会放走陶禧。

  绝对不放。

  “桃桃,外面那么乱,你平时上班忙,搬家的事儿我让秦严帮你盯着。”他看去的眼中聚起虔诚。

  她手指蜻蜓点水地划过他鼻翼和眼周,最后落在唇上。

  随后点头,“好。”

  江浸夜呼出的鼻息有了灼烧的意味,虔诚燎出渴望的火焰。

  他哑声说:“你让我坐椅子。”

  陶禧笑,长发滑落,蹭过他的脸,“那我呢?”

  “坐我上面。”

  不等陶禧反应,江浸夜掌住她柔软的腰,一双有力的手臂轻易抱起她。

  陶禧双脚离地被他翻了个面,后背抵住案台,坐在他腿上。

  “我知道你不喜欢,上次那种地方我不会再去了。”他下巴搁她肩头,深深吸一口她颈间的气味,呢喃,“非去不可,也带你一起。”

  鼻端萦绕淡淡桃子味的甜香,像出自某种沐浴露,随呼吸潜入肺腑,攫住他的神魄。

  这气味早在她先前进屋时,就被风带进屋,挑逗他的神经。

  他心底激起一阵颤栗。

  陶禧环住他的颈项,轻呼:“好烫……”

  “……桃桃。”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关了它。”江浸夜鼻尖蹭过她的上臂,沙哑而隐忍的声音中透着不耐烦。

  陶禧从灯后面拿起手机,觑见屏幕上名为“小鸥子”的来电提示。

  她顺从地按掉。

  不消一秒,“小鸥子”又打来。

  这回连江浸夜也看见,他依旧没接,沉默地等待对方挂机。

  接连两遍,耗尽了“小鸥子”的耐心,总算归于沉寂。

  可江浸夜的眼眸恢复了冷静的墨色。

  “搬家的事儿有信了我会告诉你。”他轻抚她的长发,“我现在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陶禧隆隆的心跳趋缓,起身背好双肩包,才发现自己的脸颊同样烫得厉害。

  “那个小鸥子是你家里的?”

  江浸夜神情复杂地看她一眼,“……是我妈。”

  陶禧猛然记起,江浸夜的母亲叫渠鸥。

  “那你爸爸……”

  这下连他也笑了:“也给改了名儿,叫‘寰公公’。”

  “……”

  *

  走前江浸夜不忘叮嘱:“桃桃,不要轻视任何一个男人的体力,不要像对我这样没有防备。再体面的绅士,也会存有想当禽.兽的一念之差。”

  陶禧站在院中,静谧月光映照她皎洁的面庞。

  她冲他甜甜一笑:“知道啦!江小夜,那你想当禽.兽吗?”

  不及他回答,陶禧捂嘴笑着离开。

  目送她的背影,江浸夜有片刻嗒然。

  他不想,可他已经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渐瘦,只能靠你们的留言打鸡血了,谢谢~撒花我也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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