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饮食男女(1)
胡为如梦似幻的回到自己房间, 心脏跳动剧烈, 几乎要蹦出胸腔。他闭眼倒在床上,眼眶再次一热,就想要流下泪来。
忽然想想自己会不会是在做梦, 又亦或是只是酒醉, 出现了幻听?下一刻他一个翻腾从床上爬起来, 跑进洗手间里将淋浴开到最大,然后仰面兜头便淋了个透心凉。
那张火烧火燎的脸颊被冷水一浸,他的身体顿时不受控制的一激灵, 浑身肌肉跟着猛的一缩, 好比火热的九月天里突然遭遇一场冰雹,再神清气爽不过。
终于,证实了自己是清醒的。
他清醒的听到了一个惊人而惊喜的大秘密。
房间里没有开灯,胡为睁大眼睛在黑夜中亢奋到天明。
安小薰和安然说过的那些话令他一夜都睡不着觉,他想了很多很多,回忆从前的点点滴滴。他将那对母女这些年来相处的方式、亲近模样、安然日常在外人面前的表现……所有的事情, 抽丝剥茧的细细琢磨一遍后, 越发觉得疑点重重。
昨晚安小薰的话,明显看出她处心积虑的觊觎胡家的财产,连安然日常用度她都不放过,甚至妄想与他平分胡国栋持有的裕达集团的股份。但是,她竟能容忍胡国栋这么多年将安然这个女儿近乎雪藏,明显不合情理。
胡国栋喜欢女儿不错,若安然像他一样被外界熟知, 不是更有利于在遗产分配的时候占优势吗?
安小薰为什么不在意胡国栋未将安然正式介绍给世人这个事?
胡国栋是商界名人,裕达集团也是个大企业,一旦上市,它的声名更响。
如今想来,不是安小薰不重视自己女儿,安然十几年不声不响的存在,恐怕正是她希望的,因为她根本就是担心安然太为人熟知了会出问题!
福利院肯定不可能只有安然一个小孩子。倘若安然太高调,还顶着胡国栋掌上明珠的身份出现在人前,那么当年熟悉安然的小孩儿会不会曝露她的身份?福利院又会不会露出口风?
所以,一切的一切,只能说明一点,安小薰说的那些话言之凿凿,安然一定不是她亲生的,她只是安小薰从某个福利院收养来的孩子。安小薰想利用这个假女儿骗取胡家的财产。
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她们有问题呢?还以为只是安小薰嫌弃自己生的是女儿,她重男轻女。
胡为百转千回的想,越发肯定自己与安然一定不是亲兄妹!
原本生无可恋的男人已经满血复活,他立刻振作起来。
他必须要振作,因为他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关系到他一生的幸福和性福。
胡为将房门虚掩,安然的身影一从他的门前晃过,半躺在床上的他立刻翻身而起,快步走到门边。
哦,这段等到安然起床的时间里,他已经将所有的APP视若珍宝般小心翼翼的重新装回手机上。因为之前卸载了扣扣,担心自己没有收到过安然的消息,想一想后,深水鱼雷砸到手软,只想将安然给炸出来。
好得她一句:“爱你,么么哒!!!”
他还恨不能那些深水鱼雷能在屏幕上爆开,像绚丽的焰火,好看得一如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他甚至想要给网站老板建议,将深水鱼雷改成烟花,砸一颗就在整个页面上绽放。每颗鱼雷的颜色还要不一样,五颜六色,万紫千红,那样他就可以在网页上自办一场焰火晚会,所有读者和作者便可看到自己页面上不时开出一朵朵绚烂无比的菊花。
竖耳细听了会儿,安然的脚步声下了楼,胡为才走出房间。泰然自若的走到栏杆处往楼下客厅一瞅,安然正在餐桌边吃早餐。
抓紧!就是这个点儿!
胡为一转身,急忙摸进了安然的房间里。
对于偷入安然房间这个事,胡为已经做得十分娴熟。
也不知他是从何时练就的这项本事。
他还对安然房间里的摆设和构造了如指掌,所以一进屋,他就轻车熟路的先去了梳妆台逡巡了一圈儿,没找到一根头发或是半片指甲屑。
“要不要收拾得这么干净啊?多跟田甜学学啊。”
他又跑到卫生间里,盥洗台上和浴缸里面都抹得干干净净,同样没有找到一根毫毛。
胡为不死心。
梳子、牙刷、毛巾、漱口杯……一一拿起来检视了一遍,还是毫无所获。
胡为焦躁起来:“谁要你自己收拾房间的?佣人请来是干什么的?你个死女人!”
动作快啊,那女人快要回房了。
胡为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然后去拉开了安然的衣柜。
衣架上都是一排排洗过的干净衣服,怎么可能会有毛发?
噢,对了!
小内内小文文肯定会有!
胡为于是拉开了衣柜里面装内衣裤的抽屉,想也没想,手伸进去就一阵乱翻。
各种颜色各种图案,性感的,卡通的,保守的,豪放的……渐渐看得胡为脸颊生热。
那些东西还泛着令人迷醉的香气。
他慌忙甩了甩头,人清醒了些,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后他就想给自己一耳光!
糊涂!
内衣内裤上有毛发那也是穿过的才会有,好不好?!
时间上已经耽搁不起。
啊,没办法了。
胡为于是爬上了安然的床。
不要想歪不要想歪,虽然这床同样香得要他头晕,虽然他的确是上了她的床,但是他是要干正经事!
胡为趴在安然那张粉嫩嫩的大床上,仔仔细细的地毯式搜索,棉被也被他抖开了来,枕头也拿起来抖了好几下。
目光凑拢点,再凑拢点,一寸一寸的找,一定有的!一定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沾上了几根那女人的毛发。
床单的颜色太花哨,太扰人视线,不方便找,所以一定要仔细!仔细!
啊,找到了找到了!枕头上沾了好几根!
都戳进孔洞里了,只留了那么一点点毛桩桩露在外面,难怪刚才抖了那么多下,也没见掉下一根来。
慢慢捏,轻轻捏,温柔一点。
屏住呼吸啊,别吹散了它们,这可是弥足珍贵的证据啊,小心它们不翼而飞鸟!
安然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胡为趴在自己的床上,一只手十分“爱恋”的抚摸着她的花枕头。他的整个脑袋都已凑到了枕头上,正目光深情的凝视。
他的脸离得那枕头那样近,貌似还正在……嗅?
安然顿时风中凌乱。
她抓着门把手的手不自觉的一用劲儿,就想要尖叫出声,忽然想到这是在胡家啊,安小薰就在楼下。便半路紧急刹车,颤抖着手指着胡为,低吼:“你,你……你在干什么?!”
胡为浑身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初。
他现在脑子十分灵光。
胡为迅速将头发捏在指间,紧紧的。
然后神色如常的放开了安然的枕头,再从床上不紧不慢的爬下来,跟着就想要当自己是个透明人一般离开房间。
那大摇大摆的模样完全没有干坏事被抓包的自觉,让人想咬他。
但是安然挡在门口阻住了他的去路。
她脸色通红,羞怒异常:“说,你在我床上干什么?!”
胡为低头看她。
毛发在手,此时此刻再看安然,胡为的目光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尽管尚未有正式的结论,但是安小薰亲口说的,一定不会出错。他只需要再补充个书面证据而已。
所以,安然从此时开始,她在胡为眼中只是一个,女人。
不是妹妹。
她只是个他心中爱恋了很久的女人而已,不是他的亲妹妹。
胡为内心早已经化作了一汪春水,只想将安然淹没,同他共沉沦。
安然脸颊生绯,那张优美的鹅蛋儿脸这会儿白里透红,像枝头初绽的桃花。
胡为渐渐看得入迷,着魔一般忍不住伸手想要将那朵桃花摘下来。
但又觉得那脸看着那样白嫩,摸起来一定如丝般光滑,便改摘为抚。
安然愣愣的看着胡为就像个深沉的哲学家,只低头笑眯眯的看着她不说话。
倘若不是他一大清早在自己的房间里行为有异,时间和地点都不对头,安然一定会好心情的调侃他几句。
见胡为的样子好像人有些迷糊,目光呆滞,安然开始想他是不是梦游了?
若只是梦游,那就好办了。
他不过是走错了房间,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这么一想,安然复杂郁结的心情顿时松了一松。
却又见胡为伸出右手来,尖着几根手指一路朝她脸蛋儿而来。那手伸到半路,忽然手腕一翻,侧过来的手掌好像要摸她。
安然猛然惊醒回神,倏地的将杏眼一瞪,喝道:“胡混蛋,你干什么?!”
胡为吓得缩了手。
然后唇角一扬,一抹三月里的春光荡漾在唇边,道:“麻烦让一让,我要出去,谢谢。”
这么有礼貌的说话怎么会是在梦游?
“我问你,你刚刚在我的床上干什么?!”安然再次气愤的问。
“我在你的床上?你有证据吗?”胡为无赖的回道。
安然:“……”
安然渐渐眯起了眼睛,一边狠狠的盯着胡为,一边走进屋来,背在背后的手正要关上房门,预备来一出关门打狗。
胡为忽然惊呼道:“啊,你把我拉进你的房间干什么?”他的目光慌乱,眼疾手快的伸脚就挡住了要关上的门。
“……你!”
“你还不放我出去吗?你想让大家误会?”
“啊啊啊!”
安然气得七窍生烟,立刻将倒打一耙的男人一脚猛踹了出去,再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却听见门外传来了胡为爽朗的大笑,那笑声里意气风发,春风得意。
胡为带着安然的头发立即去找了他的高中同学颜良。
颜良是本市一家综合型医院的一科室主任,长得人模狗样。
他两人原来做高中同学时候,两人一人是班长,一人是学习委员。
一般情况下,班长和学习委员都是一男一女,然后顺理成章的发展出奸-情出来。奈何胡为这一届,两个都是男的。
当年的高中同学现在都还有人感叹:既生瑜,何生亮?要是一小帅哥,一小娇花,那多美好啊,就像童话。
可是他们忘记了,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同学们的意淫阻止不了这两男生在学习上你追我赶。三年的高中生涯,两人将班长和学生委员这两个职位当庄家一般,轮流坐。
好在两人都是男生,男生没有女生的小心眼,所以虽然两人是学习上的劲敌,但是私下并不像女人那样也成为死敌,反而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胡为朋友不多,颜良绝对要算一个,还是排前三名的那种。
当初胡为怀疑自己那方面不行时,按理说一般男人绝对是找个谁也不认识自己的、离家很远很远的医院去偷偷做检查,出家门都要遮遮掩掩的,生怕熟识的人知道了这个事情。
但是胡为不。
他脑回路清奇,其他医院他恁没好意思去,偏好意思去找自己这老同学。
可见,这两只的关系是有多好。
胡为将安然的头发小心翼翼的交给颜良,说明了来意。
“你要做DNA测试?”颜良的脸色有些古怪。
“嗯。”
颜良拎着透明塑料袋走到灯光下,将其凑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里面有三根半截小指长的秀发,灯光下看着有些偏黄褐色,细细软软的。
他的目光朝胡为飘过去,问:“这谁的头发?”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给老子直接办事!”
颜良顿时笑得一脸淫-荡,走回胡为身边小声暧昧的道:“直接办事?胡哥哥,你这话好勾人哟。”
“混蛋!”胡为没好气的一把推开了他。
颜良收起了玩笑,正经问道:“那跟谁的DNA做对比啊?这你总得告诉我吧。不然光检验了这几根毛的DNA有什么用?”
“你就看看这几根头发的DNA测试结果跟我的亲缘关系是否接近。啊,你是需要抽我的血,还是直接拔我一根头发?”
“你的?”颜良惊呼了声,脸色再次变得古古怪怪。
胡为没理会他的一惊一乍,自己先想了想,然后伸出胳膊来,郑重其事的问道:“抽血检验是不是要准确点儿?”
颜良抓起那个塑料袋又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问:“已经生出来了啊?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胡为尚未反应过来,愣道:“什么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颜良嘴角一咧,连眉梢都一挑一挑的,又凑过来十分八卦的小声道:“被绿了?”
胡为瞪着他闭口不言。
颜良笑得更加不怀好意:“你其实是想做亲子鉴定吧?这根头发难道不是那个不知谁的种的头发?哥们儿,咱哥俩谁跟谁啊,快告诉我,是不是这么回事?”
胡为明白颜良是误会了,但他也懒得解释。怕颜良一直追问,就随口应道:“女孩儿。”
“得,一星期后,我给你个准信儿!”颜良爽快道。
胡为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心里已开始在思考一星期后,要用怎样的方式去迎接那个全新的安然,内心隐有小激动和小期待。
颜良却看胡为脸色似乎深沉得厉害,就安慰道:“放心,哥儿们,我一定尽快给你个最准确的结论,绝对不会让哥们儿你白白被绿了还替人白白养娃儿。”
胡为顿时笑骂道:“你少鸡-巴扯淡!”
颜良啧啧啧一揽他的肩膀,摇晃着脑袋同情的看着他道:“我知道,你此刻正强颜欢笑。我理解,我懂。”
“你懂个球!”
颜良没想到自己的好心,换来的是对方往他胸口上擂了一拳。
“嗷!你真是个混蛋!披着斯文表皮的混蛋!也只有我知道你这西装领带的下面,有着怎样一个狂野粗暴的身体……嗷!”
又被擂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