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2/4)
她皱了皱眉,接受了这个回答。
“你还会再丢下我吗?”
问出这句话,她的心跳快得失控,手心发汗,紧张又忐忑地望着他。
偏偏他的沉默像水一样,一层层地淹没了她的乐观。
牵在两人之间的手,以亲密的弧度搭在一起。
安静太久了,声控灯暗下去。
在一片黑暗中,甘却听见他冷静无澜的声音:
“抱歉,我回答不了你任何关于未来的问题。至少目前,回答不了。”
这句话,明朗又锋利,半好半坏。
真是个能人,坦诚抽身而出,烫手山芋一下子又被抛回了她手中。
“那我以后不问啦。”甘却往上踏了一级阶梯,伸出双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环住他腰身。
隔着衣服布料,她的体温传到他身上。
张存夜抬手,长指揽在她脑后,轻轻摩挲她柔软的长发。
“你为什么要喜欢我?”他的下巴触着她头顶,声音特别近。
“为什么要有为什么呀?见到你,我很开心;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有时候想想你,我也很开心。没有为什么呀。”
他笑了一下,很轻,一贯的撩人。
“我努力一下,你不要逼我。”
“啊?我没逼你呀?”她抬起头,但是看不见他的面容,“我哪有逼你?”
“你有。”
每一次仰望,每一次亲近,每一次小心翼翼的触碰,每一次眉开眼笑的妥协。
对我来说,都是狠重的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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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最后两层楼,甘却突然想到什么,放开他的手。
眨着眼睛问他:“你觉得我还能背起你吗?”
“等会儿回去躺被窝里再做梦,行吗?”
“什么呀,我是认真的!”
“认不认真跟自不量力没关系。”
她气得轻哼,“那你让我试试嘛。”
张存夜轻声嗤笑,“先让我买个保险先?”
“你、你!买什么保险呀?我又不会把你摔着。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体力吗!”
“我们又没做过,你让我怎么信?”
“做、做?”甘却领会到他的意思,脸迅速涨红,“你怎么还是这么、这么……”
“怎么?”
“你有点……不要脸哎!”
“纠正你一下,”他突然凑过来,“我是很不要脸,不是‘有点不要脸’。”
甘却目瞪口呆,顺势搂住他脖颈,“可是你的脸长这么好看,你不要它,多浪费啊,它会很伤心哎。”
“你觉得它很伤心吗?”张存夜故意挑了挑眉,顺着她的逻辑问。
“它当然伤心啊,不信你看,它长得如此出挑,却总是不笑。这不是伤心是什么呀?”
“那你亲它一下?亲一下的话,或许它就笑了。”
“我……”甘却猝不及防被他的话噎到,尔后舔了舔唇,凑前去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张存夜如她所愿笑开,眼角眉梢都有笑意溢出来。
“我就说嘛,你笑起来很好看!”
“不笑也好看。”
“噢……”虽然是事实,但她还是喜欢看他笑。
这些年过去,再次走在他身侧,甘却发现自己跟他的身高差距又拉大了。
“对啦,五年里,你都跑哪儿去啦?一直在中国吗?”两人的脚步几乎同时落到一楼平地,甘却随口问着,“我就是、从荷兰回来中国后,就没有离开过。”
他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问了她一句:“喜欢中国吗?”
“唔……没什么感觉的样子。重点是,跟谁在一起呀。”说着又歪过脑袋来看他,眼睛晶亮晶亮的。
张存夜瞥她一眼,抿了抿唇,“花言巧语。”
“哪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不理她,拐出安全出口,就是公司一楼大厅。两人的距离拉开了点。
甘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正不可控制地涌上失落。冷不防他转身看过来。
“等会儿司机送你回去,”张存夜看着她,微眯了双眼,“晚安,麻雀。”
“啊?那你……”甘却还没反应过来,见他已经转过身,边往前走边低首查看手机。
一楼大厅里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进出,前台也有两位工作人员。
她不敢跟他走太近,跟在他身后好几步远,出了正门。
台阶下果然停着上回那辆车,还有他的司机,依旧站在车外等她。
甘却再转头搜寻他的身影,只来得及看见他跨上另一辆银色的车子,车门一关上,他就离开了。
夜色深,公司门外商务气息浓烈。她踩着石阶走下去跟司机问好。
坐在车上稍一回想,仍觉得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他总是像梦一样出现,又总是像梦一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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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却在自己的舒适区内,活脱脱的就是一个话唠体质,安静没多久,就开始跟他司机聊了起来。
“陈司机,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呀?”她想听听,‘张存夜’这个名字,是不是为她所独有的。
“你指的是先生吗?”
“是呀。”
“他就是先生。”
“啊?不是,不是称呼,是名字。”
“先生。”
“………”她心想:这司机一定是受过特殊训练的。
“那你在他身边待了多久了呀?”
“我没有在先生身边待过。先生身边还没人。”
“………”是她的表述不太正确吗?甘却觉得这对话很难进行下去。
五年而已,抛开上周初次重逢的那种眩晕般的感受,仔细一想,她觉得张存夜变了很多。
可到底是哪里变了,她又无法准确指出来。
若是他永远不想让她知道,那甘却可能永远都无法准确指出他到底哪里变了。
6
下了车,关上车门,她才猛拍脑门。
“咋又忘了问他要联系方式!”
“我的天,莫非我真的是一只笨鸟?”
“啊心好痛!明天不用上班,又要犯一天相思病了吗……”
“云雀,我看你是已经犯病了。”裴穗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在她后背拍了一下。
甘却被吓得半死,“你出现之前就不能先提醒一下我吗!人吓人,会吓死人哒你知不知道!”
裴穗“哦”了一声,“意思是我吓你之前,还得提醒你一声,说,喂,我来吓你了!这样?”
她一说完,自己就先笑得弯下腰。甘却郁闷得直抓头发。
“我刚刚听你在说相思病呐,怎么,这是要谈恋爱了?”裴穗穿了一身睡衣,是下楼来倒垃圾的。
“嗯……没有,”她摇着头,又侧过去看她,“穗穗,我问你哦。”
“嗨?还真有情况?来,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
“坐什么坐呀,不上去吗?”
“上去没氛围。”裴穗拉着她往公寓树下的石凳子坐下。
路灯昏黄,两个女孩子并排坐着,仿佛谈一席话就能把所有问题解决了一样。
“穗穗,如果有一个人,从来没说过喜欢你,也不跟你约会,嗯……也从来不跟你做一些、实质性的、情侣之间的事,而且,无论出现还是消失,他都不会告诉你……”
“嗯,然后呢?”
“但是吧,”甘却用手撑着脑袋,尽力传达出自己的感受,“每次跟他在一起,他就对你很霸道,唔……也说不上是很在意你,但就是让人觉得,挺暧昧的。”
“有时候他一开心吧,就跟你很亲近。不对、”她摸了摸额角,蹙着眉说,“他在你面前,情绪会特别不稳定,好像有时候他难过了,也会跟你很亲近。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疏离的,靠不近的。”
“这样的人,有没有一点感觉,是喜欢你的呀?”甘却把脚放上石凳,双手环膝。
静静听完的裴穗,满脸匪夷所思,用手摸了一下她额头,“你这孩子,莫不是发烧了吧?”
“没有!你不是说要谈心吗?我很认真哎!”
“行,那要认真来说的话,”裴穗想了想,“这可能是个社会分裂出来的新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