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
赵澜呼天抢地地终于把论文写完了,重获自由身的赵澜高兴地恨不得跟着她妈一起去广场上尬舞。
“二少明天要不要约会!”洛宇在办公室用肩膀夹着手机,正在给一个文件签字。“约啊,我明天没什么要紧事,公司里让邵刚盯着点就行。”
“今天晚上回来么?”洛宇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
“明天早上直接从我妈家出发去找你。你听说过约会从一个地方一起出发的么?多没劲。”
洛宇投降:“好好好,都听您的。”
第二天两个人约好了在P大见面,洛宇远远就看见了穿着小裙子东张希望的赵澜,一张娃娃脸混在一群大学生里一点也不违和。
洛宇穿着哈利波特的cos服,围了一条赫奇帕奇学院的围巾,鼻梁上架着一副复古款的平光镜,走在路上一群小女生悄悄回头看他。
赵澜心里嗷地一声捂住心口,快步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你怎么能在麻小面前暴露身份呢?”
洛宇在她耳边用气音说:“这不要紧。这不是能快点见到我的小女巫么?”
日,洛宇从哪里学的奇奇怪怪的情话?“满意满意,超可爱哈哈哈哈。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玩cos了?”
洛宇拉着她往P大新开的展览那边走,笑着扶了扶眼镜:“因为我想着你可能会穿小裙子,那我也得穿得跟你搭一点。我就这么一套跟二次元有关的衣服,大学化装舞会的时候现买的。”
赵澜开心地挽着他跳砖格:“你说说我们俩一把年纪了,穿成这样也是有点羞耻。”
洛宇看了她一眼,“那你耻度也忒低了点吧小姑娘。”他攥了攥她的手,“不用那么在意别人的目光。”
洛宇突然想起来:“还没问问你论文怎么样了呢,这次写的大概是什么内容的?”赵澜提起论文就像提起自己的孩子一样,虽然这一胎难产,但是现在想起来还是很骄傲。
“简而言之写的是中国典型神话在临海地区的变异。就是我跟老师出去调查时get了很多有意思的神话。”
“比如说当时我们去福建一个临海的渔村,有一个老婆婆给我们讲女娲补天的故事,她说女娲补天用的七彩石是女娲划着船从水里一块块捞上来的,是不是特别有趣?”
“还有一个老婆婆讲女娲造人的故事,她说我们现在能从身上搓下泥来就是女娲用泥捏人的铁证哈哈哈,特别可爱。”
洛宇被她如数家珍的神态逗笑了:“我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个版本,感觉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
“那可不,现在网络文化对民俗文化的影响太大了,这些原生态的故事一天比一天少,等老一辈人去世,这些故事可能也就被永远带进土里了。”
“所以我希望趁着我年轻多跑一些地方,能留住多少就留住多少。感觉我的工作就像过去的寻宝者一样,好玩又刺激。”
洛宇最喜欢她说起民俗学时的模样,眼睛里闪着天真无畏的光,眼睛里有信仰的人好像永远不会陷进世俗的泥淖。
展厅到了,看展览这件事对于两个门外汉来说可能是件无聊又痛苦的事,洛宇有赵澜这么个人形解说员看得倒是津津有味。
“这个石像我在江西的出土文物里见过类似的!”
洛宇看她弯着眼睛探在玻璃柜跟前往里看的样子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回想起刚上初中的时候,思想品德课上老师让每个人写自己介绍的小条扎在展板上,其中有一项内容就是写自己的愿望。
之所以隔了这么久还记得赵澜写什么,是因为当时洛宇觉得她写得几乎是全班最无聊的:“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我想成为一个学识渊博的人。”
最无趣的话才是最真心的。
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怂兮兮地像个鸵鸟,其实一直都有自己的坚持。
看完展览以后两个人打包了两碗螺蛳粉去后海边上吃。飘“臭”十里的螺蛳粉自动把两人和其他人隔离开,赵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想到味道这么大,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打包到公共场合吃了。”
洛宇被辣得面红耳赤,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咱俩快吃吧,回头一会儿再被人追着打。”
赵澜有一个同学是广西柳州人,天天变着法给赵澜安利螺蛳粉,两个人今天来后海路过一家螺蛳粉店,赵澜一时好奇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总觉得对着美景吃饭是一件非常有情调的事,赵澜就突发奇想地把螺蛳粉打包出来吃了。
“阿宇对不起啊,害你跟我一起丢人。”
洛宇那卫生纸擦了擦红通通的眼睛,咳嗽了两声:“没事没事,人生新体验。”
赵澜看他被辣得流眼泪更自责了。“我脑子有洞,你多喝点凉水。”
一碗螺蛳粉吃得人仰马翻,原本想象中的浪漫情调早就飞上了九霄。
阳春三月,两岸的杨柳刚刚抽出嫩芽,葱绿如烟,和雕栏玉砌相映成趣,倒恍惚有几分江南春天的风韵。
赵澜看着路边的杏花和桃花,笑盈盈地说:“我大学的时候下午有的时候没课,我就拿一本书到后海的长椅上看书,后来老在这遛弯的大妈都认识我了。
洛宇摸了摸拂过自己头顶的柳枝问道:“挺有闲情逸致啊小姑娘。”赵澜叹了口气:“你的中二期大概在高中,我的中二期在大学。”
“有一阵子我觉得下小雨还打伞的人都特别矫情,我就经常在下小雨的时候骑车上街兜风,看着那些打伞的人都觉得他们是庸人。”
现在想想那会真是年轻气盛,自己中二还惹出不少七七八八的事来。
赵澜和他一起慢慢走着,春光和煦,耳边小孩子的笑闹声和商贩的满是京味儿的吆喝声仿佛把时间腌在了甜美静好的蜂蜜中。
两个人一路聊着些有的没的,从八大菜系说到疯疯癫癫的川普,又从川普说到了北京的城市建设,一路嘴就没停下来过。因为工作学习忙,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毫无负担地扯闲篇了。
两个人棋逢对手,本该是情人间的对话外人听起来倒像是辩论。但两个人神色间都有着别人看不出的畅快。“牙尖嘴利。”洛宇一时和赵澜就北京水利建设的水平争论不下。“明明是你强词夺理。”
终于绕到了积水潭附近,赵澜拉着洛宇从一条小路过去爬上了一座毫不起眼的小突破。洛宇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干什么去啊?”
赵澜笑道:“带你拜访一位大佬。”
当看到郭守敬的像时,洛宇不禁笑出了声,这丫头原来要请出郭守敬前辈证明自己刚才的观点。
郭守敬纪念堂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公园里,很少人知道这里,就算知道也没有什么兴趣来。
两个人逛完展厅以后在树下找了块石头坐下。天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天空难得有种透明感。
洛宇问她:“走这么远的路累不累啊,要不躺我腿上歇会,周围没人。”
赵澜锤了锤腿:“我并不认为你我的颜值可以经受这种姿势的考验。”
洛宇脸上浮现出放松的笑,眼睛里有细细碎碎的阳光:“人老了,撩不动你了。”
“没没没,我每天都被你撩得欲|仙|欲|死。”
洛宇俯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腿,觉得有些好笑:“我昨天设计好的约会行程是看完展览以后去人艺看场话剧,然后咱们晚上去中央电视塔那个旋转餐厅吃饭,结果现在被你带进野水沟里了。”
赵澜弯下腰帮他拍腿:发现新地图可是我的专业素养。”
“有一次我跟雨涵来南锣鼓巷这边撸猫,我们路过了一个小小的铸钟娘娘庙,我一听这庙耳熟,之后我就拉着雨涵去爬钟楼,在钟楼的介绍牌里找到了这位铸钟娘娘。”
“后来我回家问我奶奶,她小时候听自己的奶奶讲过铸钟娘娘找鞋的故事。”
她抬头看着洛宇,透出自信又骄傲的笑意,“你瞧每当这种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的存在还是有一点意义的。我想把这些凝固的遗址和活着的故事串联在一起,好好保留下来,讲给我们的后代听,这些才是流传在血脉里的民族文化。”
洛宇帮她整理好头上的蝴蝶结:“你可真是一个有情怀的理想主义者。”赵澜耸耸肩:“老毛病了,天天烧情怀。”
洛宇突然一把背起她转了几圈,赵澜在他背上又害怕又忍不住咯咯咯地笑。
赵澜挣扎着从洛宇身上下来,洛宇又轻轻把她抱起来往上举了举,赵澜俯视着他的眼睛,一时呼吸相闻,四目相对,赵澜的心又像个高中生一样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
洛宇低声说:“把你的小情怀保护好,好好掖着,别丢了。”
“不喜欢的事可以多推给我一点,我帮你背着。”
赵澜一时有点眼眶发酸,洛宇没回来之前,她也想过如果未来的丈夫不喜欢自己天天到处跑该怎么办,理想和家庭该如何取舍。
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能两全的。
“那你会很累的。”赵澜亲了亲他的额头。
“我小时候想读工科,结果被我爸逼着读了计算机,我知道那种理想破灭的痛苦。所以我守不住的东西我希望你能得到。”
赵澜看着他的小酒窝,心想,自己好像比十年前更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继续走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