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
许临安匆忙赶回去的时候, 家里已经没了苏余声的影子。
茫然的从卧室走到客厅, 再从客厅来到书房, 寻着他的踪迹晃悠了一圈, 许临安突然开始感慨。
寂寞下手毫无分寸, 不懂得轻重之分。
她这一趟匆忙回来, 目的就是为了找他。
可他不在, 一瞬间,许临安就像是个飞错了航线的小鸟, 踌躇犹豫,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茫然怔愣的时候, 电话铃声响起。
是苏余声, 她确定, 因为这是她单独设置给他的铃声。
顿了一下, 她迅速接通。
先开口的是苏余声, 他声音柔软又清冷,“你找我。”
肯定的语气。
许临安一愣, “你怎么知道啊?”
难道是心有灵犀吗。
苏余声很快解释, “我碰到了顾时远。”
“……”哦,不是心有灵犀啊。
失落的情绪维持了大概一秒钟,许临安捏着电话走去客厅, 往柔软的沙发里深深一陷,语气甜甜软软的问他,“你去实验室了啊?”
低低地“嗯”了一声,苏余声柔声解释, “细胞冷冻重组的实验,还差最后一个步骤的检验,查理医生今天……”
他说什么来着,她好像没在认真的听。
是因为她突然能够理解了他从前说的,没有听她讲话是什么意思。
就像此时此刻他在讲话的时候,她也没有在听。
是因为他柔声言语隔着电话传过来的时候,她满心满眼想象着的,都是他说这话时微动的喉结,轻扬眉峰以及,冷漠又柔情似水的面容。
那是她喜欢的样子。
顿了一下,许临安轻声打断。
她说,“我想你啦。”
意料之中的,电话那头倏的沉默。
见他没有反应,许临安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又软着嗓子重复了一句,“我想你啦。”
来我身边,苏余声说。
怔了一怔,许临安内心开始激动,可面上却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问,“你不是在做实验吗?我过去找你不会打扰你啊。”
“不会。”顿了一秒,苏余声嗓音轻柔,他说,“我也很想你。”
突然就心动了。
最后一句,是许临安说的等我。
电话挂断后,她突然不可抑制地笑了一笑。
她爱的人,总是这样理智聪颖又深情。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将她守候,视为所有。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的背脊如荒丘,而你却微笑颔首,把它当成整个宇宙。
*
许临安是在坐上驾驶座的位置时,才发现了苏余声车上的导航,不灵光了。
她一怔,要打车去吗?
她是个路痴哎,没有导航的话怎么办啊。
顿了一秒,她开始凭着记忆回想苏余声实验室的位置,想明白的那个瞬间,她踩下油门,把车发动。
她打算在见到苏余声的那个瞬间,唱一首路痴也有春天的歌给他听。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没有碰到陈嘉毓。
并且,他没有撞她的车。
说实话,许临安真的很无语啊。
她不过就是下车去便利店买个三明治而已,再出来的时候,那个半身凹陷的车子,着实吓得她灵魂一震。
那是她最爱的一款,苏余声的车子啊。
怔愣了片刻,许临安赶忙挪步走过去,在看到陈嘉毓从对面的车上脚下不稳出来的那个瞬间,她眉头倏的一蹙。
陈嘉毓明显一僵,随即有些故作轻松的跟她摆摆手,有些安慰的意思,他说,“你放心,我没事,就是一点儿轻伤……”
而已。
话没说完,许临安打断他,“给我钱。”
陈嘉毓愣了愣,“什么钱?”顿了一下,他像是反应过来似的问她一句,“赔车的钱吗?”
不是。
许临安皱眉,纠正他,“打车的钱。”
“打车的钱?”
许临安点头,语气有些烦闷,“我带的钱不多,给我老公买了三明治以后就不够钱打车去实验室了,你借我打车的钱,等回头,我让阿远还给你。”
陈嘉毓觉得他此时的重点应该是打车钱,可他顿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问了句,“你结婚了?”
废话好多啊,许临安想。
但是不能生气。
因为她家博士教导过她,不能把情绪展现给除了他以外的人。
默了半响,许临安点头,随即又问他一句,“打车钱,借我吗?”
“和你结婚的是谁?”
可以说是很气了。
这人根本就不理会她的好脾气啊,身为一个说过自家老公坏话的人,许临安刚刚和他说的两句话已经是超过了自己的底线。
顿了一下,她转身是个要返回便利店的姿势。
陈嘉毓同时握住她胳膊,声音听着有些急切,他说,“你要去哪啊?”
“松开。”许临安回他。
单单是两个字,却可以说是很冷漠了。
陈嘉毓一愣,下意识松手。
看都没看他一眼,许临安拿出手机拨号。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语气平静的报出便利店的名字,随后低声,“你来接我吧。”
顾时远疑惑,“你跑那么远做什么?”
远吗?
许临安也懵了,她解释,“我去实验室啊。”
“实验室在东城,可你现在正在往西城的方向跑啊,你说你要去找苏博士,那你仿佛是在逗我哦。”
“……”敢情是走错了方向。
许临安噤声,没好意思再说些什么。
默了半响,她又重复了句,“快来接我啊。”
“不去,你又不是傻,干嘛非得让我……”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顾时远声音低了一些,他柔声安顿,“你别慌,等着我。”
挂了电话,许临安长舒一口气。
她默默地想,大概路痴真的,没有春天了吧嘤嘤嘤……
陈嘉毓此刻明明站在她面前,可她眼神却丝毫不落在他周边方圆一米的圈子里,默了一下,他十分找存在感的问了一句,“赔车的钱……”
“不用你出。”许临安回他,神情一如既往冷漠,“我的意思是,不用你赔。”
“为什么?”他不明白。
因为……
许临安眨眨眼,很骄傲的回他一句,“我老公很有钱!”
“……”
陈嘉毓眉头皱的更深,半响,他问,“你嫁给了有钱人?如果只是有钱的人的话,为什么不能是……”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许临安蹙着眉头,双手交叉抱臂质问他。
她不是。
所以陈嘉毓才疑惑,“那你嫁给他是因为什么?”
这还能因为什么。
许临安咧开嘴笑,当然是,“因为他长的好看啊。”
“……”
他又被她耍了。
可看着面前女孩儿开心笑的样子,陈嘉毓很难生起气来,顿了一下,他复有皱眉,“你……”
话没说完,是因为他看到了许临安突然有些慌张的朝后退了一步。
同时间一并响起来的,还有身后的一声低沉又好听的嗓音。
有人沉着声音喊她,“过来。”
然后,许临安绕过陈嘉毓过去。
他下意识转头——
是苏余声来了。
说实话,刚刚苏余声出现在许临安视线范围的那一刻时,她很惊喜,甚至,非常想冲过去扑在他怀里。
可他蹙着眉毛,许临安怔了一下,忘了动作。
直到他喊她,“过来。”
如梦方醒。
一秒都没耽搁的,许临安跑过去抱住他,讨好似的用额头蹭蹭他下巴,语气柔软又快速的解释。
她说,“我没有受伤,车子也不是我撞的,我只是进便利店买了两个三明治而已。”说着,许临安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凹陷一块的车子,扁着嘴语气无辜道,“等我出来后,它就变成了那个丑样子。”
陈嘉毓,“……”
她没事就好。
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刚刚的这一番话,低头看一眼怀里讨巧的人,苏余声不动声色的放下心来,大手按着她脑袋揉了揉,声音欲渐平缓。
他问,“三明治,是什么口味的?”
哎?三明治吗。
疑惑的眨眨眼,许临安随即仰头,冲他甜甜地笑,“反正不是海鲜味的。”
苏余声满意的点头,揽着她的手下意识紧了紧,不屈不饶的又问了句,“那是什么口味的?”
一定要知道吗。
这个很重要吗。
忽的想起某天入睡前的一段对话,顿了一下,许临安双手撑在苏余声肩头,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嬉笑着说了句。
——“是许临安口味哒。”
闻言,苏余声低低地笑。
当街秀恩爱什么的,顾时远率先看不下去,长腿一迈从车上跨了下来,走到两人身后,不自然的咳了咳,他说,“请注意关爱小动物啊。”
许临安从苏余声怀里探出个脑袋,有点懵,“谁是小动物?”
顾时远比她还懵,“单身狗不算小动物?”
“哦”了一声,许临安站好,询问苏余声的意见,“我们回实验室吗还是……”
回家,苏余声说。
那再好不过啦。
胡乱的跟面前呆滞着的陈嘉毓说了声再见,许临安转过脑袋问顾时远,“你送我们回去吗?”
顾时远哼唧,“我为什么要……”看着你们秀恩爱啊?
话没说完。
是因为许临安已经扯着苏余声的胳膊开了车门,两人自觉的往后座上一坐,许临安声音低低的和他咬耳朵,“放心吧,阿远的车技虽然比我差了一些,但还是不错的。”
顾时远:“……”
声音根本不低的好吗,我全都听到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阵寂静。
直到站在自家的客厅里换鞋子的时候,许临安才回过神来。
苏余声揉了揉她脑袋,柔声说了句,“等我去书房发个邮件,很快。”
“哦。”许临安回。
可他前脚刚走进书房的书桌前打开电脑,后脚,许临安就跟着他走了进来,在他身后低着头站定,声音带着些委屈和颤抖。
她喊他,“苏余声。”
他身形一怔。
几乎是下一秒,他就转过身来。
瞥一眼面前低着头不知是何表情的许临安,苏余声动作轻柔的把人揽在怀里,低头轻吻一下她毛茸茸的发顶,他声音柔软又温暖,语气不知道比平时软了几个度。
他说,“没事了。”
拍着她后背安慰了一阵,苏余声轻轻把她脑袋抬起来看着自己,随后他低头轻轻浅浅吻她的眼睛,“小姑娘,看看我,没事了。”
许临安不敢睁眼。
怎么说呢。
因为她是个路痴。
所以在得知自己走错了方向的时候,会比旁人略显一丝紧张。
尤其是,信赖的人不在身边的时候。
她会害怕。
打电话给顾时远的那个时候,意外得知自己走错路的那个瞬间,她不动声色的慌了一下。
顾时远应该是发觉了吧。
否则他怎么会安顿她说,你别慌,等着我。又怎么会像个救世主一样带着苏余声来找她。
说实话,看到苏余声的那个瞬间,她眼底一涩。
她爱的人来了。
她不害怕了。
顿了一顿,许临安又往苏余声的怀里缩了缩,她声音低低浅浅,重复着喊他,“苏余声。”
没什么言语能比他的名字,更让她安心了。
安抚在她身后的手明显怔了一怔,随即她腰上一紧,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人安放在书桌上坐好。
苏余声站在她两腿之间,微一向前,额头抵着她额头,是个十足亲密的姿势。
许临安着实愣了一下。
放在腰间的胳膊逐渐收紧,紧贴着他身体的时候,许临安听到他声音低沉好听。
他说,“喊我的名字。”
“苏……余声。”
“换一个。”他声音低低哑哑,有种不自知的诱惑。
许临安吞咽一口口水,试着换了一个称呼,“余声?”
“再换。”
“……老公。”
他想说乖,但是他换了种方式表达。
他吻了她。
很开门见山,也很直接的一种吻法,是深吻。
许临安脑子一团浆糊,想要反应一下眼前突然发生的状况时,苏余声不满地轻咬一口她的唇角,声线沙哑又低沉。
他闷声,“小姑娘,认真点吻我。”
许临安扑哧一笑。
他好像个乞求糖果的小孩子啊。
像是瞬间忘记了刚刚的低迷情绪,许临安伸出手捧着苏余声的脸,真挚又深情的吻了下去。
下一秒,苏余声反客为主。
是什么研究曾经说过来着。
亲吻时,因受刺激所分泌的内啡泰荷尔蒙,作用相当于一片止痛药的效果。
而接吻中产生的抗生素,更是相媲美麻醉的效果,能让人暂时忘掉忧伤。
从前苏余声看到这些研究报告的时候,喜欢站在理性的思维去揣摩。
至于答案,他自然不得而知。
可如今真正感同身受的那个瞬间,他很想把这篇研究文章翻出来去国际科学界公证,盖戳。
是因为他体验到了,比麻醉更让人沉迷的体验。
是幸福感。
亲吻能让人产生幸福感。
幸福到不只是忧伤,甚至是他所拥有的一切,在这一瞬间,他都愿意忘了。
记得住一个许临安,就够了。
在他耐心又真挚的亲吻里沉浸了会儿,意识欲渐迷离的时候,苏余声松开她的唇,与她鼻尖抵着鼻尖,柔情似水的蹭着。
许临安趁机大口呼吸。
苏余声低低地笑,随即声音有些飘渺地说,“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开车了。”
许临安一怔,反应了半秒后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问他,“怎么啦?”
“我害怕了。”苏余声说。
这是一句极其缺乏安全感的话,配着的声音也同样没有安全感。
许临安结结实实一愣。
半响,他有些情绪复杂的埋首在她颈窝里,手臂不自觉收紧到能真切感受到她此刻就在他怀里的程度时,才平静下来,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些不自觉的无助感。
他说,“人类为什么会害怕。”
不是疑问的语气。
很快的,他又补充,“是因为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患得患失的情绪出现时,是一个人最脆弱,却又最赋有人性情感的一刻。
苏余声感受到了,真切的感受到了。
那种想要把一个人融进骨血里护着的情感是怎样的。
刚刚。
刚刚他从顾时远车里下来的那个瞬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几乎撞到变形的车子。
他害怕了。
太害怕了。
他有一切勇气和胆量敢面对生死大事,可他唯一无法忍受的失去。
只有一个许临安。
苏余声唇瓣压在她肩窝,每一次呼吸时,都渴望氧气能够被她替换。
她已经是他生存的必要条件了。
眼神欲渐开始失去焦距,苏余声大手顺着她衣服下摆滑进,舌尖触到她精致又小巧的锁骨时,他语气温热又直接。
他说,“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