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6
时隔半年。
麻省理工史上最年轻的生物医学博士苏余声, 再次成为国内各大社交媒体热搜榜首位, 并且热度持续, 居高不下。
究其原因, 大致有三。
其一, 博士结婚了。
其二, 博士迷信了。
其三, 博士更帅了。
要是问起当时在场的听众的感受时,有人这样说——
我觉得博士相比起半年前的淡漠, 现在的博士,眼底带着笑。
眼底带着笑吗。
好像是这样的。
半年前是什么样子呢。
那时的苏余声, 优秀, 年轻, 冷漠。
年仅二十五岁的年纪, 单是凭借自己过人的天赋, 便在生物科学界震惊全世界。
可当有人问起他人生的关键词是什么的时候,他除了沉默, 更多的, 只是回答一句。
十年。
——我曾以为,十年后,我将长眠于冰凉的长夜里, 在每一个黎明苏醒的时分,世间不再有我。
——我曾以为,十年后,我必和我此生最钟爱的科学, 在时间的尽头分道扬镳,销声匿迹。
——我也曾以为,仅是十年,我可能不再会有机会见到我心底曾惦念过的姑娘,总有一天,我会忘记她在凄清的异国街头,对着我哭泣的稚嫩脸庞。
可她出现了。
那么从此,笑容是她,原因是她。
结束,也是她。
*
结束T大演讲的后几天,苏余声着实忙了一段日子。
细胞冷冻重组的实验进行到了最后阶段,未来的时间里,基因缺失这个问题能否顺利解决,至关重要的,就是这几天了。
苏余声要把握好。
从前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对生物医学痴迷。
可能是不服输,也可能是为了他那个面容凉薄清冷的母亲。
他想看到母亲笑,想了二十多年。
直到她离世。
好像从那个时候起,就连他自己,也忘记什么是微笑了。
微笑可以让人的生命延续吗。
不能,苏余声是这样想的。
可他也没料到。
五年后他终于斩获生物医学金奖的时候,会见到许临安。
在那个大雪迷离的夜晚。
他重逢了她。
他竟然笑了。
再之后呢,不自觉靠近,不自觉眼底含笑。
不自觉做着生物实验研究时,他第一次对查理医生说,我想活得久一点。
不用太久。
只要能让我看着她微笑短暂一生,就够了。
查理医生笑,我原本以为,你决定放弃生物医学了。
是决定放弃了来着,苏余声承认。
从他拿到金奖却无法挽救自己生命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放弃了。
可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出现了啊。
她那么美好,那么聪明,那么善良,那么惹人心疼。
他还舍不得死。
重逢许临安后的日子里,他再次痴迷于生物医学。
就像十岁时的苏余声一样,年轻,充满激情。
因为他想好了,他想拥有她。
那首先,他要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她。
微笑不能让人生命延续。
可爱能。
爱着许临安这件事,会让他想要活下去。
*
苏余声把最后一份实验总结做完,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许临安窝在沙发里,不知在看什么视频。
小姑娘认真又专注的模样,惹的苏余声眼底不自觉带笑,顿了一下,他挪步过去。
只是今天,她好像格外的认真。
明明苏余声都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可她低着个脑袋看着视频,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靠近。
微蹙了蹙眉,苏余声找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身侧沙发凹陷,许临安正要偏头看一眼,腰上就突然多出一只手,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捞在了怀里,抱稳。
许临安一愣。
眨眨眼。
苏余声冲她挑眉,“在看什么,看的这么认真。”
语气好像……略带埋怨?
怔了一怔,许临安竟然觉得他这个样子十分可爱,心动了一下,她回,“在看你。”
“嗯?”苏余声眉间蹙起疑问的弧度,顺着她的回答,瞥一眼她手里抱着的电脑。
怎么说呢。
——果然是在看他。
一只手把她揽在怀里抱稳,另一只手自然的接过她怀里的电脑放在一旁,顿了片刻,苏余声问,“我就在你身边,为什么还要去看视频?”
没错。
许临安看的,正是那天苏余声在T大做演讲的视频。
挺不好意思的,许临安趴在他耳边悄悄的解释了句,“因为想你啊。”
顿了一下,苏余声唇边不自觉带笑,“怎么说?”
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许临安双手捧着苏余声的脸颊,“吧嗒”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语气佯装严肃,“请问苏博士,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时间?
认真看她一眼,苏余声下意识抬头,确认了一下。
他回,“九点钟,晚上。”
哼唧,亏你还知道是晚上九点啊。
气鼓鼓的,许临安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扁着嘴,“那苏博士你知不知道,你在书房里待了多久啊?”
多久?
大概。
二十个小时。
恍惚了一下,苏余声反应过来。
昨天晚上把许临安哄着睡着后,他就接到了查理医生的e-mail,说是细胞冷冻重组的实验结论,刻不容缓。
顿了一下,他就掀开了被子跑去书房。
然后,一直工作到了现在。
她不提醒还好,她一提醒,他突然觉得有些困。
瞥一眼她气鼓鼓的脸蛋,苏余声笑着把头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这种宛若受伤小动物的模样,成功让许临安心底软了一软,顿了一下,她伸出手来摸了摸他发顶,语气柔柔的,“很累吗?”
很累。
非常累。
默了半响,苏余声把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嗓音低低的,“不累。”
有你在怀里,大概工作一百个小时,我都不会累。
明明就很累嘛。
许临安也不戳穿。
双手搂紧他脖颈,很小心很轻柔的,在他发顶吻了吻,她嗓音甜甜软软,“我做了虾蛋滑放在厨房,你饿不饿呀,我拿过来给你吃。”
不抬头的,苏余声闷声,“不饿。”
“你要听话。”许临安指尖挠了挠他脖颈,语气持续放柔,“我知道你身体好,可你这么熬着也不行呀。你就说我们学建筑的吧,每次到了出方案的那一周,通宵什么的,就跟加长便饭似的,就连我这么聪明的,也免不了通个几次,可是你知道吗,就是因为我平时按时吃饭,营养搭配,所以才能身体棒棒。
你要听我的话好好吃饭,这样才不会生病的知道吗。”
“知道。”很快的,苏余声就回答了。
可就是回答的太快了,许临安怔了一下。
觉得他这个样子可能是在听话,许临安笑嘻嘻地问,“那我去把虾滑蛋给你拿过来?”
“不要。”
“……”还是不听话啊。
他这个样子,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好不好!
许临安眉头一蹙,刚要把他脑袋从颈窝里抬起来,就听到他声音低低哑哑的,“你不要生气。”
哎?
语气好萌……
咽了口口水,许临安结结巴巴的,“我……我没生气。”
“嗯。”低低地应了一声,苏余声偏头用唇瓣吻她脖颈。
好痒,许临安下意识要躲,耳边一时间响起他低沉好听的声音。
有些无奈,他低低地笑,“我对虾,过敏。”
……过敏?
顿了一下,许临安脸倏的泛红,声音低低的,“你没有和我讲过哎。”
“原本是不打算和你讲的。”边说着,苏余声的吻顺着她脖颈上移,轻轻含了她一下因羞涩泛红的耳垂,唇角不自觉带笑。
他补充,“可是没想到,夫人这么爱吃虾,我有点吃不消。”
哼唧,都是你不和我讲我才做虾给你吃的嘛。
许临安扁了扁嘴,手上软绵绵地推一下他肩膀,“那鱼呢,鱼过敏吗,我炖一条鱼给你补一补吧。”
“过敏。”
……怎么鱼也过敏。
认真思考了一下,许临安皱着眉头问他,“难道海鲜都过敏吗?”
“都过敏。”
……都过敏。
……骗人的吧。
思绪翩飞之际,苏余声的手已经顺着她宽松T恤下摆滑了进去,感受到腰间的温热,许临安下意识一僵,轻轻推一下他肩膀,试图转移话题,“那你对什么不过敏啊?”
什么都过敏,苏余声说。
但是。
下一秒,苏余声手臂收紧,稳稳当当站起来把人横抱在怀里,顿了一下,十分明确的朝着卧室的方向走,边走边亲吻她额头,声音低低哑哑的。
他说,“只对夫人,不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