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耐心(2/4)
“这些玫瑰采摘后都是A级,虽然在今年情人节我们没有很大的供货量,但是在稀缺的市场条件下,基本每枝都能卖出高价,”陈家蜜弯下一朵花头给杜强生看,“平日里是三元一枝,今年情人节翻倍不止。”
杜启鸿问起沿路看到的那些大棚花卉的价格,陈家蜜回答他是按斤卖。
这是实事求是,哪怕没有陈家蜜,陈爸和陈妈在理念上也走在了所有人前头。
杜启鸿表示理解:“这种玫瑰我知道,虽然没有关心过它具体是什么品种,但是我每年节日送给太太的必定是这种红玫瑰,这几乎是所有男人的第一选择,放在家里还能开很久。如果中国国内市场里还不太常见这种玫瑰,那它未来的确大有预期。”
陈家蜜不知道他也有买花的习惯。
“每个男人基本都会买,不过我会让女性秘书帮忙参考,事实证明女人都喜欢这种红玫瑰,”杜启鸿笑言,“有时候可以只送玫瑰,但有时候除了玫瑰,还得随送一个包或者钻石项链之类的。”
陈家蜜心想,要我我也选包或者钻石。
因为花完全就是可以日常化的礼物。
杜启鸿这种好心情延续到他看到玉仙婶把采摘下来的不多的两把红玫瑰扔进一个消毒液的大桶里,因为要抢在情人节把不多的玫瑰上市,陈家玫瑰园现在日常的供应量可能也就是每天一两百枝,基本从最高价起拍就被人抢走了。
“这是什么?”他凑近之后,闻到消毒液发出的微微刺鼻的味道。
“玫瑰采摘下来之后就要进行杀菌,”陈家蜜好像看见曾经的自己,大棚之外的人会以为玫瑰从种子到开花都是一个非常美丽的过程,“然后拿到冷却室进行低温保存,傍晚进行拍卖再送上飞机,这样到达顾客手里的时候,它的状态才是最美的。”
杜启鸿摇头:“看到这种处理方式简直让人再也不想买花了,”他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但是看到美丽是这样得到的,就好像辛辛苦苦搭起来的乐高积木被整个推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幻灭,他下意识掩盖这种失态:“不过我得建议我太太以后再也不要用玫瑰花瓣泡澡了。”
陈家蜜耸耸肩:“我也不建议用花瓣泡澡,玫瑰味的浴盐其实效果更好。”
杜启鸿笑了起来:“陈家蜜小姐,我想你过关了,而且我觉得你做的这份生意本质上是美丽的,但我的确不想看到这美丽背后的东西。”
只让顾客看到玫瑰的美丽,不要让他们看到背后的艰辛和汗水,种植玫瑰的人,种植的其实是一个世人们眼里一厢情愿的美丽梦境。
杜启鸿的反应是非常典型的,陈家蜜也曾跟他一样。
所以陈家蜜一点都不怕风投公司的考察。
反差越大,震撼越大。
这就是花卉生意与众不同之处。
杜启鸿来去匆匆,他这个月在全国有二十多个项目待考,平均一天一个。哪怕他们公司在业内非常具有名气,也不得不感叹内地发展之迅速,热钱之滔滔不绝。
“其实你的项目很小,启动资金的数额在我手头的待审批项目位列倒数第三,”杜启鸿觉得陈家蜜的问题并不大,因为论脚踏实地,她大概位列第一,虽然她挣得是辛苦钱,“但是成功的可能性目前来看位列第一,不过陈小姐你要知道,风投这个东西风险越大收益越高,虽然你相对稳妥,在我看来却是获利能力比较一般,好在张太太应该比较满意了。”
陈家蜜松了一口气。
她缺钱,家里也缺钱。
创业扶持计划可以申请的钱不多,减免税费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启动资金这块的确是难题。
她和杜启鸿握了握手:“谢谢你了。”
“年报的时候会再见面的,”杜启鸿示意她不用送了,“后期需要提交的资料还请你多用心,材料齐全之后张太太的注资会很快到账,我看你们一家持家有道,所以我会告诉张太太,这五百万你可以拥有最大的支配权。”
大奔在夜色中离开陈官村,又往机场方向驶去。
陈家蜜关上门之后没有留意那位大伯母又躲在街角,她没跟着去陈家的玫瑰园,但是回家之后细想陈家蜜总不见得不回家,于是下午借着唠嗑的名义,在街角一户人家家里喝了三杯茶,磨蹭了大半天。
终于等到那辆大奔开回来。
然后她别的都没听见,满脑子就听见了那句“五百万”。
她在旁偷听,陈家三口浑然不知。
倒是陈妈一脸纳闷:“我收拾完的那两只鹌鹑呢?”
累了一天的陈爸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什么鹌鹑?家蜜都那么大了吃什么鹌鹑,你怎么还给她买鹌鹑惯着她?”
陈妈见他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那是你嫂子送的。”
陈爸便不好做声了,半晌问了句:“她来干嘛?”
“家里多了点米和油,”陈妈翘着嘴角,觉得女儿争气,又觉得这门亲戚委实烦心,“这不,老鼠老远就闻到味道了。”
陈爸估摸出了意思,毕竟是老陈家亲兄弟,这话不大好接,便一声不吭。
陈家蜜这时候进门,陈妈就嘀咕起来:“那个杜什么强尼的,看着倒是个青年才俊,品貌也好,可惜年纪大了点,还结婚了。”
“妈,你想到哪儿去了?”陈家蜜哭笑不得,“不说人家早就成家了,那口港普你受得了?”
陈家蜜喜欢的一个香港女明星,演了个皇后娘娘大红大紫,每次参加内地的综艺节目,陈家蜜听到她开口就能笑很久很久。
的确受不了,可是人家会说海市话啊。
陈妈倒不是扼腕好男人都结婚了,她就是一心担忧陈家蜜的未来。
结果有人比她还操心。
大伯母骑着电动自行车,一溜烟地就回了家,进了家门顾不上喝水,忙把大儿子陈春华叫到跟前来,神秘兮兮地道:“你堂妹陈家蜜这回发达了。”
但凡同姓里有人发达了,能不给一个姓的亲戚沾沾光吗?何况陈爸和陈家大伯还是实打实的亲兄弟,沾侄女的光那能叫沾光?
陈家大伯本在抽烟,闻言也凑了过来。
“我昨天听你小姨夫说,陈家那个丫头和周刚经理一起跑花拍中心去了,我就琢磨着她是不是有什么门路来着,”大伯母气喘吁吁地跟丈夫儿子交代起自己千辛万苦打探得知的消息,但她没说自己把送上门的鹌鹑又给提回来了,“陈家那小丫头嘴巴很严,我还以为今天没戏唱了,结果一脚跨出去,她家门口停了辆大奔。”
就是那个同村嫁到镇上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姨,她做花店老板的老公听贸易商的八卦得到的消息。
那两只鹌鹑此时正在灶上放了葱姜蒸着,陈家的大媳妇抱着孩子看着火。
不时朝正在说话的公婆和丈夫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