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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服 Chapter 36

铁扇公子 · 言情小说 · 229 KB · 2016-07-22 11:36:32

Chapter 36


即便是之前早就有不详的预感,可等对方将话说出来的那一刻,桑旬还是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冻住。


不是这样的,明明早上在电话里的时候爷爷还告诉她已经找到“内鬼”,他怎么可能会赶自己走呢?


桑旬的嘴唇哆嗦着,她想要为自己辩解,想要问到底哪里出了错,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也许是刚才小姑父说出来的那一句话,房间里一片死寂,最后还是小姑姑先开口打破沉默,她看着丈夫,眼中亦是不可置信,“赋嵘,爸刚才在房间里和你这样说的?他怎么会赶小旬走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赋嵘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看着桑旬,神色复杂,全然不见往日的慈祥之色,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刚才席家的人在,这是家丑,所以我才一直忍着……现在大家都在,也正好把事情都说清楚。”


桑旬看着坐在那里神色冷淡的小姑父,想不到、也猜不出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


“小旬,你六年前干过的事情还记得清楚吧?应该不用我提醒你?”沈赋嵘微微冷笑起来。


在座的人,除了沈素,大概都对桑旬当年那档子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是自桑旬回到桑家之后,大家都十分默契的不再提起这段往事,只为照顾她的面子……现在小姑父旧事重提,桑旬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突然将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摔,冷笑道:“现在外面铺天盖地都是你的事情,你以为桑家丢得起这个人?你以为老爷子是为什么脑溢血?他就是给你给气的!”


“不可能!”桑旬终于无法再忍耐下去,她辩解道,“爷爷他知道我是无辜的……他已经帮我请了律师翻案!”


这件事情桑老爷子做得很隐秘,即便当初将樊律师请回了家里,可也没告诉过旁人他是来干什么的,因此这个家里自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桑老爷子已经决定帮孙女翻案。


桑旬本以为将这个说出来能让他们相信自己,在场其他人也的确是一脸震惊,只除了小姑父,他似乎并不意外桑旬的话,只是冷冷一笑道:“是,你骗老爷子帮你翻案,可这么久,你调查出了什么来没?”


桑旬愣在那里,不知如何辩解。


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沈赋嵘又继续道:“老爷子说了,他也不想再管你的事了,给你过户一套房子,以后就搬出桑家吧。”


即便知道对方的话有问题,可桑旬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涌了出来,她沙哑着嗓音道:“不可能……爷爷他上午才打电话叫我回来,说是——”


说到这里桑旬猛然顿住,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老爷子说的“内鬼”就是眼前的小姑父。


他窃听自己,所以才对她翻案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桑旬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小姑父,平心静气道:“您说老爷子要赶我走,听见这话的,除了您,还有谁吗?”


桑旬转向房间里的其他人:“小姑姑,您听见了吗?还是桑昱、素素听见了?”


小姑姑看一眼丈夫,又转过头来看桑旬,脸上尽是为难之色:“我没有……”


桑昱没说话,神情复杂,素素也止住了哭泣,眼圈通红的看着桑旬。


沈赋嵘看着桑旬,长长叹一口气,说:“小旬,你还是不相信是不是?”他看向坐在最边上的青姨,说:“老爷子说要赶你走的时候,阿青也在旁边,你们问问她吧。”


原本一直低着头的青姨此刻终于抬起头来,她略略避开桑旬的眼神,嘴里却道:“老爷子是这样说的……”


说完她终于看向桑旬,继续道:“他打电话叫你回来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那时我就在老爷子身边。”


桑旬很快便从起初的震惊之中恢复过来,只是她从未想过这样荒诞不经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个局是早就设下的……桑旬先前想不通,在今天之前她与小姑父见面次数寥寥,他想要在自己手机上动手脚怕是也没机会,现在她倒是明白过来,原来是有青姨从旁协助。


甚至……桑旬脑海中浮现起一个更为可怕的可能性,老爷子此次突发脑溢血入院,焉知有没有眼前这两人的功劳。


“青姨?”桑旬惊怒交加之下,已然失了理智,她根本无法冷静考虑可能造成的后果,当下便冷笑道:“你和他有一腿,当然是向着他。”


此言一出,在做所有人都大为震惊,听到有人这样诋毁自己的父亲,沈素气得连声音都在发抖:“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爸爸?!”


桑旬何尝不是气得手脚发抖,她死死盯着青姨道:“青姨,那天我在你房间里看见的领带,难道不是小姑父的?”


两人脸上都闪现过一丝慌乱,但沈赋嵘很快便镇定下来,他看着桑旬,眼神悲悯又鄙夷,“小旬,我本来觉得,老爷子要赶你出去有些太过,也许你当年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现在看来,赶你出去是对的。你是……本性恶毒!”


桑旬听着这话,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辩驳。


“就因为我和阿青说老爷子要赶你出去,所以你就这样肆无忌惮往我们两个身上泼脏水?”沈赋嵘的声音慢慢冷下来,“坐了六年的牢,难道还没能教会你好好做人?”


这世上居然有这样无耻的人……桑旬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她颤着声音反驳道:“……你怎么有脸编出这样的话?爷爷出事的时候只有你们俩在身边,所以你们现在想要怎么胡编乱造都可以?”


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可沈赋嵘到底年长桑旬几十岁,又身居高位多年,他要对付桑旬简直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两人过去给人的印象是如此泾渭分明:一个是惯来温良敦厚的长辈,一个是刑满释放的投毒犯。


桑昱在旁边打圆场道:“现在爷爷还昏迷着,有什么事不如等他醒了再说。”


顿了顿,他转向桑旬,沉声道:“桑旬,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桑旬心知他说的有道理,现在爷爷还昏迷着,不管她说什么都会被认作是抵赖,不如等爷爷醒过来再作计较。


“等等——”桑旬正要答应,可一旁的沈赋嵘却出声了,“她今天就得走。”


他拿出一把钥匙,“这是淮海路那套房子的钥匙,老爷子说了,让你立即搬走,以后你和桑家再无瓜葛。”


钥匙“咯嗒”一声落在桌面上,沈赋嵘继续道:“现在就搬走。”


小姑姑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她出言阻止道:“赋嵘,不如先等爸醒过来再说……”


“拜她所赐,老爷子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沈赋嵘冷声道,“我先前不是没有在老爷子跟前为她求情,可她却反咬一口……老爷子看人没有错,她再留在桑家只会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她今天必须走。”


小姑姑还在犹疑,沈赋嵘见状,又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的青姨给她看:“阿青说实话就被她污蔑成和我有不正当关系……结婚这么多年,你应当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也觉得我和阿青私底下有什么?”


一旁的青姨垂下头去,没有说话,只是肩膀轻轻的抖动起来,似乎是在轻轻的抽泣。


小姑姑见她这样,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只得安慰道:“阿青,小孩子说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桑旬何曾遇见过这样高段位的对手,当下便已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信了沈赋嵘,心中更觉得挫败。


况且,沈赋嵘他既然敢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想必是笃定老爷子不会醒过来,或者说……他已决定不让老爷子醒过来。


桑旬此刻又后悔起来,知道刚才不该和他硬碰硬,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后悔的法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好,我现在就走。”


沈赋嵘有些惊讶,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这样干脆。


桑旬又抬头看向小姑姑,平静道:“小姑姑,走之前我和你说几句话。”


两人进了旁边的卧室,桑旬涩声道:“小姑姑,我答应要走,是不想你为难……你现在不相信我说的话不要紧,但是你答应我,千万不要让他们两个单独和爷爷在一起……我担心他们会对爷爷不利。”


小姑姑皱眉:“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


“他们两个的关系真的不正常……”桑旬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小姑姑相信,“不管怎样,你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单独接触爷爷好吗?等爷爷醒过来,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


小姑姑沉默一会儿,终于答应她:“好,我答应你。”


出了房间,没走几步身后就有人追上来,桑旬回头一看,居然是桑昱,他微喘着气,看着她道:“我送你回去收拾东西。”


桑旬没接他的话茬,反而问:“你通知大姑和三叔了吗?”


桑昱一愣,大概没料到她问这个,但还是点点头,说:“他们明天一早的飞机过来。”


“好。”桑旬松一口气,有大姑和三叔在,沈赋嵘想要浑水摸鱼做手脚,恐怕就没那么容易。


她看着桑昱,又说:“我自己回去收拾东西,你不用送我。不过你答应我一件事,在爷爷醒过来之前,你好好在这守着,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有机会做手脚,好吗?”


听到这番话,桑昱盯着她看了良久,似乎是终于信了她先前的说辞,终于点点头,说:“好,我会看好爷爷。”


“谢谢你。”桑旬终于放下心来,她拍拍桑昱的肩膀,转身走出酒店。


桑旬在路边拦了许久的出租车都没有拦到,天空中突然下起雨来,她被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


好不容易有车子停下来,她一上车,司机就“唉哟”一声,“姑娘你遇上什么伤心事儿?别哭啊,哎哎,你别哭啊。”


等车开到桑宅门口,司机师傅又见着那朱门高墙,这才想起来,现在坐在副驾上抹眼泪的姑娘,可不就是那回他从机场拉的那一位吗?


司机师傅将车停下,也没催她下车,只是默默想,怎么这姑娘每回都哭啊,这么有钱,住这种地块的大宅子,还有什么好伤心的?


不如来跟他一样起早贪黑拉出租试试?到时估计就不哭了。


桑旬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她瓮声瓮气道:“师傅,您能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吗?我进去一下马上出来。”


司机师傅也不担心她会赖账,便点了点头。


桑旬下车进了桑宅,东西很快便收拾好了,还是她住进来时的那一只行李箱,这些日子来爷爷给她添置的那些东西她一样没动,全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


桑旬依旧拖着自己的那个二十寸小箱子,慢慢


作者有话要说:(接上)


  桑旬依旧拖着自己的那个二十寸小箱子,慢慢步出桑宅的大门,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她被绊倒,就那样狼狈的跌在地上,雨水瞬间浸湿她的衣服。


她伏在地上哭得伤心,其实沈赋嵘说得也没错,自己的确就是个害人精,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事情,爷爷现在又怎么会躺在医院里抢救?


桑旬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惹来这样的针对和敌意?


是因为她要翻案吗?还是因为她可能会来争夺家产?


她不知道老爷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老爷子还会不会再醒过来。


但是如果可以选择,如果再给她一个机会,那她情愿不要所谓的清白、不要钱,甚至可以永远不回来认祖归宗,只求爷爷现在还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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