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三个孩子的表现,最终成为了那场婚礼上无法被抢去的焦点。钟君听着身边的亲友一个个跟她说“这必定是最和谐的一家人”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这世间,但凡再婚,和继子女的关系那就是个大麻烦,像他家悠然跟宋仁轩这么和谐的,还能有几个?所以,这场舞蹈,简直是比几架直升飞机在空中飞几天都管用!
急于炫耀的外婆,带着仨孩子满场打转,谢悠然跟宋建辉敬酒的当中不时会遇到他们,只听她乐呵呵地跟认识不认识的人介绍:“这是我两孙女,这是我大孙子,来,都叫人。”
三个孩子除了宛妤接红包和礼物接到笑眯了眼外,宛婷和宋仁轩脸上都有些不耐烦,但他们还是很配合地跟在这位热情的外婆大人身边,不遗余力地替她长脸。
谢悠然在边上看着笑,跟宋建辉偷偷地说:“我妈还干了件好事啊,你看宛婷和宋仁轩现在就统一战线了。”
宋建辉也往那边看了一眼,笑着附耳过来说:“他们早就是一条战线上的人了,就是为了跳那个舞所以生疏给你看的。”说着还捏了捏她的手,笑话她,“就你瞎操心。”
两人说得热闹,这互动早就给人看到眼里了,席上就有人打趣说:“是有多少情话说不完啊?这么亲密,不啵一个好像对不起观众对不起党啊!”
他这一呼百应,马上就有人将司仪喊了过来,说他:“怎么连点游戏环节也没有?咬苹果磕瓜子吹气球什么的,总得来一个吧?”
其实倒不是司仪不想玩,而是之前新郎和新娘都郑重约定过不玩这些,这下有人闹开了,他自然也就半推半就地哄着他们玩一个。双拳难敌四手,谢悠然和宋建辉到底入乡随俗被轰着玩了最普通的“咬苹果”。
因为请的人多,一桌桌闹过去光敬酒就花了不少时间,谢悠然累得几乎快要虚脱,好几次恨不能将高跟鞋脱下来扔掉打赤脚。
敬完酒,才坐到自己位置上准备歇口气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那边就有人吃完了过来说要走,于是又站起来送客,一送送到门口就半天没动,跟一波又一波熟的不熟的寒喧、道谢、说下次再会。
这婚结的,其实就是自己受罪,光鲜给别人看的。
等客走得差不多了,谢悠然他们这些至亲的家里人才得了机会围成一桌坐下来吃饭,原来的席面是吃不得的,又让酒店那边重新做了一围过来。
谢悠然累得话都不太想说,等菜上来的时候只抱着宛妤,拉着宋仁轩一起听宛婷叽哩呱啦讲她学跳那舞的经过。钟君和谢岚山招呼她家这边的七大姑八大姨们,宋建辉则和他的叔叔还有表兄弟们谈事情,她耳朵里还听到他家姑姑在抱怨:“阿荣那小子也不晓得回来干什么的,一天到晚就是没看到他人,老大你要是见着他就帮我说说他,从小到大他也就只听你的话,你帮着好好劝劝,让他找个女人定下来,看他老大年纪了一天到晚瞎晃,我看着就烦!”
谢悠然听了不由有些怔忡,这才想起还有江胜同这号人来。他今日来倒是来了,不过是晃了一圈,什么时候走的,她也没注意到,只迎宾的时候看到他脸上好似带了伤,嘴角那红肿了老大一块。见到他们两个,淡淡笑着说了句恭喜,之后就人影也不见了。
他其实也是识趣的,因着他对她做下的那件事,平素能不见就绝不出现,省得两人都尴尬难堪。
她抬头看向他姑姑,见她表情甚是自然,和宋建辉这么说的时候,好似也并不知道自家儿子和她的“纠葛”一样,要求得甚是理直气壮。
宋建辉淡声说他会的。
谢悠然转开目光,视线不禁意落在门口那处的方向,发现一个身材健壮的中年妇人带进来了两个老人:男的一头银发,拄着拐杖腰背还有些佝偻,女的也一样满头银丝,身材微胖,脸色虽不好,但双眼却很有神,隔了这么大个厅,谢悠然甚至都还能感觉到她眼里的锐利。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是他们来了,宋仁轩的外公和外婆。
果然,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宋建辉,他几乎是在他们进来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和她匆匆地说了一声:“我过去一下。”人就急步迎了上去。
跟着宋仁轩也发现了来人,他本来正帮宛妤在数红包的,见到他们,手下一哆嗦,红包哗啦全落了地。
宛妤不防,很是不满地喊了一声:“哥哥!”
谢悠然这才看过来,发现他嘴抿得紧紧的,双手握拳,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两个老人,脸色苍白,全身发僵,戾气尽现。
谢悠然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见到他们会是这反应,但也知道他这时候情绪不对头,急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一点一点强硬地松开他的拳头,将他的小手握进自己手中,柔声喊他的名字:“宋仁轩。”
他没有看她,也并没有放松,只是看着那边的方向,脸上有很深的厌恶,还有……害怕。
好在这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对进来的老人身上,并没有谁注意到小小的宋仁轩。谢悠然安抚着他的时候,听到宋家老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跟身边的人说:“老大,唉,怎么喊了他们来?”
没有人接他这句话,也没有人过去跟那两个老人打招呼,他们似乎也没有过来的意思,和宋建辉说没两句话,就被他带到隔壁房间去了。
那里有个小房间,是谢悠然婚礼前补妆和休息的地方。
很显然,就如钟君所说,就算宋建辉把他们邀请了过来,但也没有替他们引茬给众位亲戚的打算。
但这并不代表,谢悠然和宋仁轩就可以不去见他们。
没过多久,宋建辉就走了出来,谢悠然注意到,尽管他的表情和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但他的狼狈显而易见——他额上有一处新鲜的红肿,看着像是拐杖击打弄出来的。
他直接走到宋仁轩面前,和他说:“去见见外公外婆。”
谢悠然发现,宋仁轩更紧张了,握着她的那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身体变得好似更僵硬了。
他在抗拒,他并不愿意去见他们。
谢悠然疑惑地看向宋建辉:作为心爱女儿唯一的骨血,为什么,宋仁轩这么怕见到那两个老人?他们,不应该是除了宋建辉这个爸爸外,最疼爱他的亲人吗?
宋建辉被她看得有些窘迫,吩咐完宋仁轩后就回头来跟她说:“他们想见见你,当然,你可以不去。”
他的语气很肯定,甚至有点不太想她去的意思。
谢悠然摸不清里面的头脑,求救似地看向钟君,后者也听见了宋建辉的话,她一向是喜欢这女婿的,也晓得他不会让自己女儿吃亏,就故作大度地朝她笑了笑说:“带孩子去见见他们吧,都是长辈,算尽个礼数。”
言下之意是如果他们不客气,她也不需要对他们太尽礼。
谢悠然不由有些好笑,这一个个严阵以待的,那两只怎么说也是半百老人了,能怎么样?不过是一双痛失爱女的可怜老头老太太罢了。
但之后发生的事,让谢悠然立时明白,她终究还是太乐观了些,原来宋建辉的那些亲戚都不过去跟他们打招呼,是因为晓得和他们没什么旧情可以续的了,而他们严阵以待,也是对的。
宋建辉带她过去的时候还微带歉意地吩咐她:“等下他们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千万别放心上。”
谢悠然看着他额上的伤,笑:“会打我吗?”
宋建辉说:“不会。”
他说得很斩钉截铁,好似就算他们要打他也不会让她给打到的样子。
谢悠然喜欢他这语气,这么不顾一切也会护着他的样子。这让她顿时觉得,就算替他听些难听的话,那也是可以的。
毕竟他身上有很重的枷锁,如果能帮他卸掉一些,她责无旁贷,也义无反顾。
推开房门,相较于空阔的大厅,小房间里的暖气明显更足一些,热浪扑面,顿时有一种进入五六月时的错觉。
但气氛明显不怎么好,老头和老太太面朝外面坐在小梳妆台前的两把椅子上,神色冷冷地看着他们三个牵手进来。
宋仁轩平素表现得再成熟也毕竟只是孩子,到了门口趴在门框那儿就坚决不肯入内了。
宋建辉也没管他,只把谢悠然先拉到面前,说:“爸,妈,这就是谢悠然。”
可能是和想象中的新宋太太有些不一样,老头老太的神情滞了滞,然后老太太就冷笑着用很鄙夷的语气说:“巴巴地把我们两个也喊了过来,还以为你找了个什么样的天仙,哼!”一副连话都赖得跟她对的样子,目光径直射向外面,“宋仁轩,你就这点良心,看到我们连面都不敢露?”
谢悠然原本就被她那傲慢的语气和神情刺得不舒服了,听到这话就更是隐隐窝火:这还是外公外婆吗?这说话呛的,难怪宋仁轩不喜欢他们!
不过她毕竟立场不够硬,而且她也觉得,他们不想跟她对话那她也没必要说什么,最好由得他们闹完了,她带着宋仁轩离开就是了。
左耳进右耳出,她就当自己没带耳朵。
听到自己外婆那冷冰冰的话,宋仁轩没有进来,但也没离开。倒是宋建辉皱着眉头低声喊了一句:“妈。”忍耐地劝道,“他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哈!”这回说话的是老头了,他抬起头看着宋建辉,那双昏花的老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厌恶和痛恨,“十岁多了吧?还小?我们家薇薇十岁的时候给我们捶背揉肩,帮我们做饭什么事都能做好……”中间巴啦巴啦讲了老大一通这个叫“薇薇”的女人的各种好,就跟一小型回忆会似的。
谢悠然倒不觉得啰嗦,她反而替他们难过,是有多伤心,才会在女儿去世六年多以后,还能将她那些过往生平如数家珍一般细细说出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一边听一边感慨,那边宋建辉在老人稍微平静了一些后就将宋仁轩强拉进来,让他喊人,他拧着脑袋却是一声也不出。
老头就“哈”一声笑了出来:“好,好,薇薇你看看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她害死了你,现在连喊我们一声也不愿意了……”
宋建辉本来拍在宋仁轩脑袋上的手顿时就拍不下去了,无力地喊了一声:“爸爸,你这么说,对宋仁轩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这下怒的是老太太,“对他不公平,那对我们薇薇就公平吗?你能给出公平吗?薇薇死了得到什么?你还说这辈子她是死是活就守着她的。结果呢?守了六年就守不住了,哈,多好,我们家薇薇死了臭了没人问了,你们这一大一小害死她的凶手就可以再找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继续过你们快快活活的日子了。还把我们喊过来,是喊我们来挖我们的心吗?是想让我们薇薇死也不瞑目吗?你这个杀人的小魔鬼,你还瞪我?你还敢瞪我?你赔我女儿命来,你赔我女儿的命来!”
作者有话要说:
嗯,答案出来了,虐的是小小宋。
表骂我,我只想透过这件事,让大家看到谢悠然的成长嘛~~~~
84
谢悠然听得目瞪口呆,她看着两个老人,只一个感觉就是,这两只已经疯了!
果然老太太说着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形似癫狂地径直向宋仁轩扑过来,宋建辉不晓得是怕她摔倒还是根本不担心自家儿子,没有推开宋仁轩反而上前一步扶住了老太太。
还好谢悠然反应快,看到不对赶紧拉了一动也不动的宋仁轩一把,不然的话,房子本就逼窄,宋仁轩给她那么伸手过来一挠,脸上不流血起码也得留下五道难看的爪印。
老太太的指甲深而厚!
宋仁轩失魂一般地随着她的手劲跌到她怀里,他看着已几近疯魔的老太太,脸色白得就像是一片雪,牙齿咯咯打着冷颤。
谢悠然心疼得要命,那边老头老太太还在此起彼伏地骂着“杀人凶手”、“小魔鬼”、“害人精”,她再也忍不住了,冲他们喊了一嗓子“闭嘴。”
可能是没想到谢悠然会发难,正疯了一样找发泄的两个老人立时就把枪口对准了她,一口一个“你给我女儿提鞋也不配”,一口一个“妖精”,骂得她额角直抽抽,真是几十年的气性都给骂出来了,随手摸了门边立柜上一只茶壶往地上一摔,怒喝道:“我说,闭嘴!”
这一下效果出来了,房内终于出现短暂的安静。
捉着老太太的宋建辉见状不由得眉头紧皱,喊她:“悠然!”
竟隐隐带了些警告的意味。
谢悠然对他真是失望透了,她这时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的宋仁轩性格会那么乖张暴戾难以接近了,就是现在还这么别扭,连基本的喜欢跟爱都不会表达,完全就是被这群人给逼成这样的!
她几乎想都没想,立即就冲宋建辉吼了一嗓子:“你也闭嘴!不要喊我!宋建辉我跟你说,我今天对你失望透了,你现在最好不要和我说话!”骂完他,她又气势汹汹地看着那两老人,说,“你晓得是谁让你们的薇薇死不瞑目吗?不是宋建辉,也不是宋仁轩,是你还有你,是你们这两个打着最爱她名义的人!宋仁轩是她最爱的孩子,是她舍出命都要保下来的孩子,看看现在你们是怎么对待他的,‘杀人凶手’?‘小魔鬼’?‘害人精’?这种话你们怎么就骂得出口?六七年前宋仁轩才几岁你们晓得吗?三岁,还不到四岁,你们居然说他害死了她,他晓得什么啊,让你们这么怨他,让他来替你们承担你们的怒火、你们的伤心?活到几十岁了,你们还这么对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无辜的孩子,这孩子还是你们的亲外孙,是你们女儿生前最疼爱的小家伙,你们这么骂他,我告诉你们,就是因为你们太恶毒了……宋建辉你给我滚开!”谢悠然骂到兴起了,见宋建辉过来阻止她,更是怒不可遏,原本想要有所保留的就更是气得都口不择言了,“就是因为你们太恶毒了,所以童薇才在地底下不得安生,才会让你们两个这么痛苦,就算到死也走不出丧女的阴影,因为你们居然想让她最爱的儿子,为她赔葬一辈子!我跟你说,以后不许你们再来找宋仁轩,他从此就是我儿子了,宋建辉你要有意见,滚蛋,宋仁轩做不成我儿子,那还是我女婿呢!”骂到最后,她没有痛快,只有伤心,无边无际的伤心,想到过去的十年宋仁轩所承受的,她感同身受到像是被油煎了一样,眼泪一下就飙了出来。
童薇的父母显然已经思女成狂了,谢悠然不晓得自己这几句能不能让他们听进去,到这一步了,她也根本不愿意再跟他们多说,说完自己想说的,她拉起宋仁轩就往外边走,“宋仁轩,我们走,不要留在这里,凭什么你要留在这里让他们骂?让他们给你定一些莫名其妙的,根本就不应该是你背负的罪?!”
她拉着他,带着谁要拦她,她就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的气势,理也不理外面那一群惊呆了的围观亲戚,就那么拉着他,扬长出去了。
宛婷和宛妤吓得更是连跟都不敢跟,窝在外公外婆身边噤若寒蝉。
谢悠然不理身后那一群人,她就觉得烦,就只想带着宋仁轩离开那儿。如果知道孩子的外公外婆精神已经不正常到这地步了,那她绝对不会同意邀请他们过来参加婚礼的。
她拉着宋仁轩的手疾步往前走,一路走还一路碎碎念:“以前我怎么会觉得你爸爸英俊潇洒气度不凡很有担当很有气势很聪明很能干简直就完美得跟个天神一样?我眼瞎了吧我?他明明就是一个懦弱无能不但没有保护好自己老婆,甚至连自己儿子都没有保护好的——老——混——蛋啊!宋仁轩我跟你说,你没有那样的外公外婆,你不要再叫他们外公外婆,他们不配,他们甚至都不配爱你的妈妈,他们就是两个疯子,他们怎么能也怎么敢把你妈妈的死算在你头上?那根本就不关你的事!还有你爸爸也是个疯子,他居然任他们这样冤枉你,逼迫你,还让你逢年过节的去看他们,是去让他们蹂躏你吧?这样他才能减轻他的负疚感?天,我真是疯了才嫁给这样的男人!他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混蛋、混蛋!”
谢悠然一边骂一边哭,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这么伤心过。后来她想,她当时之所以如此出离愤怒,大概就是因为那年离婚时,她没有这么努力地为两个孩子争取过。她任宛南平带走了她们,不闹不吵,其实不外乎怀着她们吵得他烦了时他就会放她们回来,然后怀着微弱地希望盼他能够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回心转意——她利用了自己的孩子,结果却伤害了她们!甚至一度,还差点抛弃了她们!
她痛恨那样的自己,无数次不禁意想起都有一种狠狠捶自己一顿的冲动,所以下意识地见到这样处境的宋仁轩,才会有如此之激烈的反应,才会感到这么痛苦!
她曾经无能,所以她希望,以后,她不要那么懦弱,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受苦,看着孩子,无辜地成为大人的牺牲品。
她带着宋仁轩不知道走了多久,街上人流不多,但也不少,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气冲冲地拉着个打扮入时体面的孩子在街上横冲直撞,是十分引人侧目的。
但她居然对此没有一点感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她感觉自己脚痛到刺心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烈士公园旁边——天,她带着他几乎穿越了小半个城市。
她这才感到有些愧疚,停下脚步低头问宋仁轩:“对不起,我没注意就把你带这来了,你……”
后面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因为宋仁轩抬起头看着她,眼泪婆娑的,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哀伤、痛楚、绝望,那一点隐隐的希翼还是若有若无的。
天,这怎么能是孩子的眼睛?!
谢悠然感到自己的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般,痛得几乎麻痹,她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捧着他的脸一边给他轻轻抹眼泪一边说:“宋仁轩……”
“你说的是真的吗?”宋仁轩看着她,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眼中滚落,掉在她手上,“我没有害死我妈妈?她的死不关我的事?”
谢悠然真是很想爆粗口,果然,这就是孩子心中放不下的结!还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他们打成了死结!
所以她想都没想,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告诉他说:“当然没关系!她的死跟你一粒米,不,半毫米的关系都没有!你外公外婆是太伤心了,他们找不回她,所以就只能把怨气发在你还有你爸爸身上。而且你妈妈是个英雄,她很爱很爱你,爱到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舍弃。她让你活下来,是要你代替她,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为了她的死去伤心难过,去一辈子感到抬不起头来的。宋仁轩,你要知道,你是你妈妈生命的延续,你开心了,你快乐了,你有出息了,她才会同样感到开心,感到快乐,为你感到骄傲!”
宋仁轩哭得几乎抽搐,但却一直无声:“可是,她是因为我才死的,我没有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