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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成泥 终章

碧落浅妆 · 言情小说 · 205 KB · 2013-10-31 11:59:44

  终章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镇卫生所内,对于顾烬顾宸与小泥巴三人同进同出的现象,众医护人员开始表示淡定。

  就好比此刻,顾宸在替病人看病,顾烬则在他对面一间空置的病房中,择了个地儿,全神贯注用电脑处理公事,小泥巴就一个人,她坐在顾烬脚边暖暖的长毛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摆弄纸牌--这东西最近迷上了玩纸牌,每天缠人得紧,顾宸与顾烬没少嫌她烦,偏偏还得装作有兴趣至极地陪着。

  耍着耍着,她就不对劲了,老是往顾烬的脚边缠,哼哼不耐烦地扯他的衣角,像是不舒服。

  顾烬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她一眼,将她从地板上扶起来,这才注意到她面色通红,眸中雾澄澄的,仿佛难受得不得了的模样。

  "怎么了?"顾烬抱着她,额头凑近贴了贴她的额头,瞬间就变了脸色。

  滚烫一片。

  "不舒服……"他脸上冰凉,小泥巴条件反射地朝着他的脸上蹭,浑身绵绵没力地往他身上靠。

  顾烬心神一凛,刚准备抱她出去让医生看看,谁知下一刻她面色唰地惨白一片,一手捂着肚子,难受之极,"痛,肚子好痛……"

  顾宸就在他们对面,一听见她呼痛的声音,立刻放下手中工作,大步过来,随后短短几分钟内,众多医生齐齐而至,整间病房变得拥挤起来。

  "羊水已经破了,准备进产房吧。"戴廷蒲是北军总妇产科名医,看见被顾烬抱在怀里的小泥巴,冷静出声。

  "怎么会这样?"顾宸脸色一变,声音都变了调。

  现在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怎么会这么早就羊水破了。

  "是早产。"吩咐护士给小泥巴测过体温,戴廷蒲面色拧紧,神情明显比先前凝重了几分,顿了顿,他还是实话开口,"顾医生,病人情况不妙,自然生产的话,很可能难产。"

  "那就手术!"眼睁睁看着小泥巴痛得脸都紧揪成一团,顾宸当即大吼出声。

  他一出声,整间病房内的医护人员无一例外都沉默了,最后还是老练的戴廷蒲硬着头皮开口,"病人现在高烧不退,剖腹产的话,很可能会感染病毒,母子存活率几乎为零。"

  "可惜这里条件有限,没有Vhjask制剂,不然的话……"沉顿一声,他欲言又止,无奈地摇了摇头,其余的医生也是一阵沉默。

  Vhjask制剂是北军总上月才从德国引进的新型退烧制剂,专门针对孕妇,且对孕妇及婴儿无任何副作用,目前还没在国内全面上市。

  顾宸这才注意到小泥巴不正常的状况,急急从顾烬手中接过她滚烫的身子,手探上她额头,触手灼烫一片--心彻底沉了下去。

  现在她生产在即,回北京根本是无稽之谈,可没有药,让她此刻生孩子根本就是要她的命。

  "顾副院长,不能再拖了……"几名有眼力的医生眼见小泥巴气息越来越微弱,连原本清脆的呼痛声都渐渐变得飘渺,反复催促。

  顾宸只是紧紧抱着怀中人不说话,双目通红。

  他再清楚不过,现在他一句话,便能轻而易举要了她的命。

  "再等等。"开口的却是顾烬,他一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两个小时能等吗?"顾烬问自己弟弟。

  顾宸紧了紧抱着小泥巴的手,一顿,点点头。

  得到他的肯定,顾烬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小合的电话,简单明了的交代了事情,不等电话那头的人回话,立刻又拨了下一个电话,"命人清空西城区的广场,两小时之后,有飞机着陆。"

  "哥?"顾宸震惊地抬眼看着顾烬,却只见他眸中暗雾一片,原本到口的话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而那头接电话的中年男人早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这片地区并没有像样的机场,即便是有,临时调整班机也要花费不少时间,西城区的广场算是这片地区最大的广场了,可停飞机……

  想到那一片密集的居民区,中年男人生生打了个冷颤,却不敢再多询问,依言利落地办事去了。

  "先打退烧针吧。"到底是见识过大场面的老医生,戴廷蒲朝着顾宸开口,吩咐护士准备针药,而听见他的话,原本痛得快缩成一团的尤泥却蓦地恢复了几分意识,她紧张地拽着顾宸的衣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顾宸还是一字不漏地听见了。

  "不打针,别用药,不能用药……"她艰难地说,话语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一手紧紧护着肚子,眸中的恳求,几乎让顾宸落下泪来。

  若说从前是不知道,可最近与她亲密相处的时间那么多,自己又是学医的,怎么会不明白她的体质有古怪,每次身体不适,吃下去的药,到她肚子里都会变了药效。

  她在害怕,怕用错了药伤到孩子。

  "嗯,不用药,咱们不用药,不会有事的,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亲吻着小泥巴苍白得吓人的唇瓣,顾宸声音哽咽。

  即便是使用Vhjask制剂,对孩子而言,也是极大的威胁,更别说其它的药水。

  病房内所有人都紧了呼吸,所有手术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只等着Vhjask制剂一到,便即刻手术。

  两个小时的时间,仿佛一辈子般漫长,几乎用尽了顾家兄弟所有的力气。

  顾宸抱着小泥巴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不断在她耳边说着连自己都理不清逻辑的话,顾烬早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镇静,电话一个又一个,他明明与小合在电话里约好的,最迟两点,飞机要抵达西城区,可现在却半点消息也无。

  终于,无数次的信号不通之后,电话终于被接通,那头小合刚刚接起电话,便被身边的傅云一把将电话夺了过去。

  "她怎么样?"飞机上的傅云,眸中暗红一片,声音嘶哑。

  "情况不好,飞机究竟怎么回事?药物带齐了吗 ?"

  "出了点状况,马上就到。"

  "快点,她坚持不了多久了--"扫了眼被顾宸抱在怀里气息微弱的小泥巴,顾烬急急催促,话还没说完,那方飞机便一阵晃荡--是手机信号干扰了飞行控制系统所致。

  小合急急从傅云手中抢回手机,拔了电池将手机摔在座位上,转身面无表情地吩咐飞行员:"还有多久到?快点!"

  脑海中却冷冷回荡着顾烬声线不稳的一句话:她坚持不了不久了……

  心,仿佛被重重戳了一个血洞,每一次呼吸都是死亡般的疼痛。

  透过机窗,傅云看着外面的灰霾天气,心紧冷成一片,浑身似被一条大蛇缠住,喘息都变得奢侈,恍惚间,他似乎又听见了她嘤嘤切切的哭泣声,浑身一震,他缓缓闭了眼,薄削的唇瓣轻掀,"即刻迫降。"

  傅家哥哥不是傻子,飞机已经盘旋不前进十多分钟了,目的地就在下方不远处,可现在的灰霾天气,令飞机着陆变成空想。

  当接收到迫降的命令时,飞行员铭曜狠狠拧眉,迟疑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出声,"或许再等等,待二十来分钟后空气亮度大一些……"话还没说完,他看见已经冲到他面前脸色阴沉的少年。

  "不会开就滚一边去!"小合见他犹豫,上前一步就要踹人。

  他早就说自己会开,结果傅云硬是要找个软脚虾来,关键时屁用都不顶。

  小合争抢着要踢开人自己强行降机,老练的飞行员冷汗直下,铁定是不能让这祖宗胡来的,两人争抢间,飞机又是一阵晃荡,他求救地望向那方面色同样难看的傅云。

  "我说现在就降!立刻!"暴戾的吼声传来,铭曜下意识地服从命令,认命地准备迫降工作,后背上汗湿一片。

  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低空迫降,而且还不是在机场,一旦碰撞到广场上任何建筑物,后果便是机毁人亡。

  这两人是疯子,他可不想跟着赔命,手下动作愈发小心。

  幸性,专业的到底是专业的,技术总比小合那玩命般的开法好得多,飞机终于成功抵达了西城区空旷的广场,苦逼的飞行员早已经软倒在驾驶座上,迈不动脚。

  而接下来,又是另一番混乱……

  ……

  当小泥巴再次睁眼的时候,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群白衣天使忙前忙后的身影,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又重生回到了北军总,她还是那群医护人员的懒懒的一个,混天度日。

  因为没感觉到太大的疼痛,可之前那种生不如死的痛楚是再清楚不过的,小泥巴含泪认清了一个事实:她死掉了,不仅如此,而且还重生了,就不知是不是重生到了自己的身体上,要是在别人身上……

  "哥哥……"想到自己临死都没能见到自家哥哥一眼,还有孩子,这女人没用地就开始默默流眼泪。

  "病人醒了!病人醒了!"护士小姐的欢呼声,让小泥巴更加确定自己重生的事实--连耳边听见的第一句台词都跟狗血重生小说中的一样。

  所以,当看见齐齐破门而入的四个男人时,小泥巴下意识地缩了缩,若不是身体不允许,险些惊得跳起来。

  果然是重生了,而且很明显的,重生回到了这四人还井水不犯河水、能够淡定坐下来打几圈麻将的年头。

  "哇呜呜呜--"婴儿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抱着怀中软趴趴一小团的小顾同志瞬间手足无措,面色尴尬,双手僵硬地抱着怀中的哇哇大叫的小东西,看着他皱巴巴的脸,顾宸有点糟心。

  最终还是旁边的小护士看不过,好心地将孩子接了过去。

  孩子的哭喊声,终于让个拎不清楚的女人从重生的美梦中醒了过来。

  "哥哥--"麻药过去,腹部刀割般的疼痛传来,此刻又见到久未曾见面的傅家哥哥,小泥巴哪还能忍得住,咬着嘴巴呜呜流眼泪,偏偏又伤口痛,不能抽泣,苍白着脸小可怜的样子,连声音都不敢放大。

  众目睽睽之下,傅家哥哥首次没了形象,几乎是堪称狼狈地,三步作两步跨到了床前,看着她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模样,连想亲亲她都不敢,颤抖着手擦掉她流了满脸的眼泪,通红了眼。

  "乖,没事了。"轻抚着她苍白的小脸,傅家哥哥在她耳边轻哄。

  这一幕,说实话,要是放在只有两人的病房,自然是绮丽温馨,偏偏在现在这样的场景中,众医护人员看着两人之间的亲密状况,再看看那方纷纷面色难看的另外三位,心中讶然。

  尤其是跟着顾宸忙前忙后的医护人员,看着小泥巴像是看着什么稀有品种,又看看那厢的顾家两只,眸中齐齐传达出一个意思:这是人家的老婆?

  气氛彻底诡异了。

  "这孩子怎么回事,老是哭……"旁边抱着宝宝哄的小护士有点着急,抱着孩子摇来摇去,却怀中的小家伙还是止不住哭。

  "我想抱抱孩子。"出乎小护士意料的,开口要求抱孩子的,竟然是原本看起来最冷漠不语的顾烬,迟疑片刻,她将孩子递给他。

  还真是奇了怪了,孩子一到顾烬手中立刻便不哭了,连刚刚的小护士都止不住惊奇,诧异地看着顾烬,他似乎并没有抱孩子的经验,看得出来,动作比顾宸抱着时还更加不自然,面色微微的紧张,像是抱着个烫手山芋,却眸中是止不住的轻柔,软化成一片片。

  宝宝停止了哭泣,病房内安静下来,然后气氛微妙了。

  "哥,你觉不觉的,宝宝其实长得有点像……"顾宸仔细端详着顾烬怀中的孩子,又看看顾烬轮廓分明的面庞,迟疑出声,却一下子顿住。

  此刻宝宝已经没有哭了,一张红红的小脸初见雏形。

  不知是不是心中陡然蹿出的强劲欣喜湮灭了观感,紧紧盯着怀中宝宝的脸,顾烬心猛跳,什么念头呼之欲出。

  "先生!先生!您要把孩子抱到哪儿去!"护士见他先是浑身僵硬没有动作,紧接着便抱着孩子迅速出了房门,跟在后面急急呼喊。

  哪里去?当然是验DNA!

  只要孩子是他的,谁也别想他让步半分。

  顾家两只专注孩子去了,病房内气压稍稍松动了一点。

  小合甚是大度,端的是一派好风范,招呼着一众医护人员出了病房门,留着小泥巴与她家哥哥独处,自己善解人意地出了门去,走廊拐角处,收敛起故作大方,他突然抿唇笑了,微挑的眉梢妖异得惊人,从裤兜中掏出两张证。

  一张身份证,一本户口薄。

  户口簿当然是来自尤曼,至于身份证--傅云有求于人,自然要付出点代价。

  要名正言顺么?若他想的话,够得他们几人忙。不过转念又想到那个娇娇弱弱的女人,小合突然无语地勾了勾唇:再多的阴谋诡计又怎么样,即便与那三人争得头破血流,到头来,却还是敌不过她的一滴眼泪。

  那不如就这样破罐子破摔下去吧,反正来日方长,任她欢喜。

  要收拾那几人,今后有的是机会。

  恰好,小合的心声,也正是此刻另外三人的心声。

  今后的日子,长着哩。

  【全文完结!】



  番外1



  五年后。

  香榭,铁塔,古堡,苍穹,神秘而浪漫的巴黎,从来不缺少故事,香艳的,孤寂的,亦或是……荒诞的。

  巴黎市郊,一间中国风十足的古朴寺庙在绿坪上赫然独立。

  "脸太媚,胸太挺,腰太细,臀太翘……天生狐狸精反派命,该是将别人折磨得死去活来才是,怎的如此凄凄?"并不算宽敞的房间内,老和尚身披破旧的大红袈裟,睁着混沌的双眼,将面前惊怯不安的小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最终嫌弃地咋舌两声,干枯的唇瓣张合吐出话来。

  小泥巴裹着一身雪白的冬衣,像个毛球,她端端正正地坐着,竖着耳朵认真听,背挺得老直,都不敢沾着椅背。

  听见老和尚的话,小泥巴心中失落,面色红一阵白一阵,条件反射地侧身看向身后耐心等着的小合,可人家一手拿着手机不知在摆弄什么,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抬眸,只是看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自己忙自己的。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曾经嚣张跋扈的少年褪去张扬的外壳,变得沉稳内敛,却,再怎样变,骨子里的"妖"气始终磨灭不掉,反而随着岁月的沉淀,愈发年久深蕴,不必说,极品妖孽一枚。

  小泥巴看人家不理她,她还有点烦,可又不敢闹,咬咬唇,她重新将眼神落在面前的老和尚身上,期期艾艾开口,"大师,您给我算算,我今年能生孩子吗"紧张地揪着手中的小钱包,小泥巴眼神期盼地盯着老和尚,被自己咬得泛白的精致唇瓣张合又闭上,呼吸都绷得紧紧的。

  据说惠普寺的无心大师通晓古今,能预言未来,小泥巴一直深信不疑。

  老和尚煞有介事地绕着她走了一圈,最终沉顿片刻,这才慢悠悠开口,"嗯,先天有利,后天不足,这的确是个问题……"他似面有难色,眼神落在她手中的钱包上,混沌的眼中亮光一闪而过。

  小泥巴心一紧,愈发地哀戚,指尖紧揪着衣摆,眼都开始泛起水雾了。

  长久来的默契使然,小合刚放下手机,一看她那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又扫了眼对面仍在危言耸听,深怕吓不死她的老和尚,他大步上前,一把牵起座位上焉答答急得快哭的女人,头也不回地朝庙外走,身后老和尚还在云云叨叨着些莫名其妙的"禅语"。

  "你拖着我干什么?大师还没解签哪。"被小合拽着,他的步子又大,小泥巴急急走都还跟不上,一边又还要忙着扭身想回去,动作滑稽得很。

  "就你迷信,大冷的天跑这么远来求什么签?狗屁的大师,就是哄着你玩儿的神棍。"见她慢吞吞一步一回首,显然还有想要回去找那老和尚"解惑"的意思,小合干脆拦腰将她给抱了起来,三两步将人给塞进了车。

  司机熟练地开着车,速度平稳,小泥巴还有点恼,后座上,怏怏没力的,又想到老和尚的话,更是悲从中来,却还带着点点不解。

  从概率上来说,这事儿它真不该啊。

  事情始于五年前小泥巴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男娃娃,顾小朝,听姓氏就该知道,果真是顾烬的无疑了。

  得了个大胖儿子,顾家大少自然是父凭子贵,春风得意,一时间蛮有风范,也不跟你们这些个争了,反正该我的少不了,小泥巴在法国,顾烬便国内外两头跑,两人相处的时间还真不算多。

  另一位,顾宸,现在应该叫'顾教授'了,在巴黎眸某名校任医科教授,也因为如此,小泥巴又再次走了"后门",在学校校医室混了个位置,也算是打发时间,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擦枪走火在所难免,所以,两年前,顾清意出生了。

  不必说,又是姓顾的,儿子。

  好了,小顾同志圆满了,三不五时打着孩子要见见爷爷的借口,带着小泥巴和孩子回国,气焰甚是嚣张。

  然后接下来的两年,小泥巴纠结了。

  她还真不是拎不清楚,这女人深谙"雨露均沾"的道理,或者说明白了点吧,她觉得自己的肚子也是有点不争气,怎么就怀不上哥哥与小合的孩子哪?明明按某运动的频率来计算的话,不该是这般啊。

  要说郁闷,嘴上不说,可傅家哥哥与小合才真是哑巴吃黄连,真恨不得直接塞个娃娃到她肚子里算了,省得看那两男人一副"有子万事足"的贱样。

  "在想什么?"小合见她蹙着眉满脸纠结的模样,有点好笑,将她抱到腿上,修长的指尖蹭过她被冻得泛红的脸蛋,带着暖意,是她最喜欢的触感,情不自禁地,小泥巴的脸贴着他的手掌紧蹭。

  "没、没什么,有点困。"这东西就那点能耐,一撒谎就结巴,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小合清楚她得很,却也不挑破,抱着她,像是抱着只小笨熊,他尖尖的下巴轻轻搁置在她玉白的颈项,亲昵地磨蹭着。

  气氛一时旖旎,车内开着空调,小泥巴莫名觉得有点热。

  当腿上细细麻麻的□感传来,小泥巴一惊,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按住了小合在她光裸的小腿上滑动的大手,她水润迷蒙的眸子惊诧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笑意与挑逗,小泥巴一瞬间不敢再胡乱动弹,唇咬得死紧,可怜又勾人。

  "别这样望着我呀,宝贝儿,你知道的,我受不了……"小合对着她笑,漂亮的脸蛋上清艳一片,似丛林之妖,却又仿佛仙界至神,褪去了尊贵与骄傲,余下的,只是眸中化不尽的宠溺与深情。

  偏偏有人只看得懂他眸中跃动着的火焰,这种目光小泥巴太熟悉,她坐在他的腿上,两人咫尺间,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微微粗重的喘息清晰可闻。

  "别、有人……"当身上绒绒的冬衣被他利落地脱下之后,小泥巴浑身上下只剩一件纯白色的内衬,车上空调开得很足,并不会让她感觉到冷,可前面还有开车的司机……

  "有隔离窗,他看不到的,你不是一直愁没孩子吗?咱们自己努力总比那不靠谱的老和尚强。"小合看着她又惊又怕的模样,故意拿话逗她,大手就这样明目张胆地顺着她衬衣的下摆穿了进去,下滑,缓缓滑进她的大腿内侧,在那莹润柔腻的软肉处不紧不慢地揉捏,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臀将她往怀中揽进几分。

  果然,一听他调笑的话,她立刻连耳根都红了,这东西是想到昨天晚上了,她家哥哥也是这样对她说的。

  "昨晚跟傅云玩儿得很High呀,瞧那娇娇糯糯的声音给叫得,都让我睡不着觉了--"小合的声音贴着她通红的耳际发出,话中似有埋怨,滚烫的薄唇不时擦过她玉嫩的耳垂,惹得她敏感的一阵轻颤。

  "别说、不准说。"侧着脸闪躲过他的吻,小泥巴脸红得要滴血,哪里还敢去回想昨晚。

  "今天湿得真快,莫不是勾起昨晚的记忆了?"当指尖拨下她薄薄的打底裤时,感受到她双腿间热情的湿液,小合凑近她的唇,狠狠亲了一口,眉梢眼角都勾着笑意,指尖逗弄的动作却是更加放肆了。

  小泥巴急得快哭出声来,可她到底不敢大哭出声,她还记得这是在车上,前方司机与他们就只有一层玻璃之隔,她不敢丢人。想到自己的"造人"计划,这东西索性决定不要脸到底,将心一横,破罐子破摔地将自己埋进小合的怀中,由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车子缓慢前进着,一路的风光旖旎。

  最终,车子驶入一片别墅区,在一幢小型欧式别墅前停下,小合抱着怀中软绵绵的一团下车,神清气爽,后面,司机大叔若无其事地停车去了。

  别墅外的草坪上,身着帅气小西装还带着红领结的小绅士看见两人了,原本还一副傲慢矜贵模样的小朋友,现在立刻原形毕露,挥着腿儿噔噔跑上前来,拽着小合的裤腿,急急开口,"小合小合,我的生日礼物哪?机枪哪?那种长长的--"边说边比划,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尽是兴奋。

  "你妈咪说机枪吓人的很,怕吓着你,真要的话,找你亲爸去。"放下怀中的尤泥,小合笑得漂亮,伸手捏了捏眼前帅小子的嫩脸。

  "妈咪?"小东西眼巴巴望着他家妈妈。

  回应他的是一双同样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没睡醒的,雾气蒙蒙。

  见自家妈咪这般模样,顾小朝知道机枪是没戏唱了,鼓着腮帮子,也不说话,小委屈的样子。

  小泥巴有点不明所以,伸手去抱儿子,软软地哄,"妈咪给你买气枪好不好?也买长长的,比隔壁小朋友们的都威风。"多讨好的样儿。

  小朝童鞋觉得自己的追求被大大的侮辱了,焉答答地不说话,被她抱在怀里,像只小鼹鼠,最后恹恹开口,"还是把气枪给弟弟玩吧。"语毕,鄙视地看了眼那方还在草坪上乱爬的鼻涕虫。

  小泥巴抱着乖儿子,感动得不得了,只觉自己教育孩子如此成功,小小年纪都懂得谦让。

  "锅锅……锅锅……"鼻涕虫望着他傻笑,肉嘟嘟的脸蛋上还沾着草屑,小朝小朋友深深打了个冷颤,窝在妈妈香香的怀里,心中无比忧伤。

  要是有个干干净净又软软娇娇的妹妹该有多好。

  也不知是不是小朋友的意念加怨念太过强大,他刚这么想着,他家妈妈突然就放下了他,脸扭到一边,而后开始大吐特吐起来,急坏了屋内的几人。

  首先出来的是傅家哥哥,见她脸色不对劲,傅云马上就要开车送医院,还是被前来接儿子的顾烬阻止了--要医生,这里不就有一位现成的?

  于是,在众人的眼神压力下,正趴在草坪上逗儿子的小顾同志,抱着他的小胖儿子过来了。

  行家一出手,自然就见真章。

  "十有□是有了。"顾宸拍开儿子含在嘴里啜的手指,看着小泥巴的肚子,酸溜溜开口。

  小泥巴上次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才见了红,现在若是怀孕了,那肯定不是自己的,看着对面两男人傻缺的笑容,小顾同志鄙视地睨了两人一眼,浑然已经忘了自己从前得知小泥巴怀了自己孩子时的搞笑情态,此刻他高端大气地一声冷哼,挥挥衣袖,抱着自己的小胖儿子继续爬草坪去了。

  至此,小合与傅哥哥迎来了人生中最不安生的一年。

  "锅锅……锅锅……来玩玩——"顾清意小盆友像个圆球样的在草坪上滚来滚去,还兴奋地招呼人。

  小顾同志看着自己儿子,又看看那方一派小绅士风度的小朝小朋友,深感任重而道远。

  你说,这同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咋差距这么大呢?难道不过是一半基因的差异,造成的差距竟然这样大?

  番外2

  又是一年的惊天动地,傅家哥哥终于如愿以偿,得了个软软娇娇的小女儿,据有关人士爆料说,小泥巴生产当日,傅家哥哥出产房时,脸上神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诡秘莫测。

  后来,专心教导自己胖儿子的小顾同志听到此说法后,"切"的一声冷嘲:那丫其实就是欢喜傻了,还诡秘莫测?真他妈会装逼!

  "乖儿子,来,爸爸教你握冲锋枪。"一把拽住还在地上撅着屁股砌房子的胖小子,小顾同志大手一横,抽过旁边的一杆冲锋模型,将儿子手中的模型砖块无条件没收,长长的冲锋枪塞进顾清意小朋友怀中。

  顾清意小盆友才三岁大,圆墩墩白嫩嫩的,明眸皓齿,安静坐着的时候,漂亮得像个小仙童,小仙童爱好有三:砌房子,爬草坪,找妹妹,最烦的人是爸爸。

  怀中被塞进一杆冲锋枪,顾清意小盆友肥短的小手臂抱都抱不住,被冲锋枪给压趴在地上。小清意是个有本事的,硬是不要别个的帮忙,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翻过了身,粉嫩的小脸涨得红红的,"啪!"的一声,将压着自己的冲锋枪给摔在了地上。

  "我不要枪,我要砌大大的房子,以后给漂亮妹妹住。"小朋友奶声奶气地开口,嫌弃地看着自家爸爸手上威风凛凛的冲锋枪,挥着两条小短腿儿,奔婴儿房看漂亮妹妹去了。

  顾清意小盆友口中的"妹妹"叫傅朵朵,据说,此名字的来源也甚是奇妙,当日傅家哥哥出了产房,众多贺喜的同僚前来,只见傅家哥哥似是完全不在状态,便有人挑起话题,"不知令千金叫个什么名儿?"

  屋外的天空,天蓝云白,地上花儿朵朵,傅家哥哥脑一热,就应景取了这么个名儿,其狗血不在话下。

  宽大的婴儿房,四处都是堆积着的婴儿玩具,软软的婴儿床内,才九个月大的奶娃娃仰躺着,明睁着水润润的黑亮大眼睛,红滟滟的小嘴儿咕噜咕噜吐着泡泡,胖乎乎的小手中逮着只小黄鸭玩具,一个人也不哭闹,挺能自得其乐。

  房间门被悄悄推开,经历多次被抓的血泪教训之后,顾清意小盆友现在很是小心,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踮着脚尖,赶紧地钻门内去了,还不忘将门给带上,免得被人发现。

  "朵朵、朵朵……"婴儿床不算低,可顾清意小朋友是个惯犯,有的是办法,他甩着两条腿儿,踩在一个大大的玩具箱上,双手终于扒上了婴儿床的边沿,望着婴儿床中还在吐泡泡的奶娃娃,妹妹妹妹,讨好地叫个不停,还一个劲儿地朝她笑,好像人家能听得懂他的话一样。

  朵朵小朋友很是有其父之威严,面对这种送上门来的殷勤,那是绝对的不假辞色,完全无视了对着她傻笑的小包子,自顾自吐泡泡玩得欢喜。

  被无视得彻底的顾清意小盆友也不生气,他看着漂亮妹妹粉嫩嫩的脸蛋,狠狠咽了口口水,觉得很像自己上次偷吃过的鲜奶果冻,一时忍不住,就伸出圆乎乎的手指头去戳戳。

  戳一下,软软绵绵的,朵朵没理他,仍然锲而不舍地进行吐泡泡大业;又戳了两下,小东西有点烦了,整张小脸都纠结成一团,吐泡泡都不怎么开心了,在婴儿床上动来动去,将手中捧着的小黄鸭一扔,双手齐齐抱着还欲前来戳她脸的爪子,下嘴就要啃。

  漂亮妹妹亲他了耶!漂亮妹妹真的亲他了!

  顾清意小盆友脸欢喜得不得了,踩在木箱子上摇摇晃晃的,险些晃下来,本着爸爸教育他的"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待人原则,小清意激动得脸通红,贱兮兮地凑下脑袋,嘴巴贴近那肖想已久的香软小脸蛋,吧嗒一声,口水糊了人家一脸,却因向下用力过猛,整个圆球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倾,踩翻了脚下的木箱子,噗通一声,栽进了婴儿床。

  "哇呜呜呜……"被压得痛了,朵朵小盆友绝不忍气吞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声立刻响起,直接将隔壁的大人们引了过来,房门"砰!"地一声被踢开。

  亲眼目睹那大胖小子欺负自己还不会走路的小女儿,傅家哥哥怒了,但也不至于没品地欺负孩子,于是就去找孩子他爹--三堂会审。

  此事导致的直接结果便是,顾清意小盆友屁股上挨了一顿胖揍,而施暴人顾宸痛心疾首地教训自己的小胖儿子:那个小泡泡虫哪点好?吐你一脸的泡泡,你还要屁颠屁颠地凑上前去,你对不对得起老子的谆谆教诲?对不对得起党和人民?

  三堂会审之下,面对众人火辣辣鄙视的目光,顾少爷深感脸上无光,看着自己小胖儿子的眼睛还在往对面的摇篮飘,险些没给气得吐血。

  "妈妈、妈妈……爸爸要打我……"

  顾清意小朋友被吓住,直往自家妈妈怀里钻,小泥巴心疼儿子,埋怨地看了对面怒火冲天的男人一眼,扁扁嘴小声咕哝,"小朋友们就是要放一起养才好,哪能不准哥哥亲近妹妹的--"

  她这样一通咕哝,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了。

  小合还是一派的慵懒,似笑非笑地看她抱着儿子哄,也不说话;顾烬原本没心思看小顾同志教育儿子,现在听见小泥巴这么说,原本专注于电脑的心思瞬间收回了一半,眼神诡异地看她一眼;小顾同志连生气都省了,就瞪着她,活像她干了多天理不容的事。

  小泥巴动作一顿,看着三人的眼神就知事情不妙,条件反射地去看傅云,这一眼,哎哟喂呀,傅家哥哥的脸色那才叫做是个"精彩纷呈"!

  联想到自己的"遭遇",傅云深深觉得,哥哥妹妹什么的,还是分开来养比较好,否则这样亲来亲去的,指不定哪天就亲出问题来了。

  "妈妈……我要看妹妹……"顾清意小朋友还不死心,窝在他家妈妈的怀里,眼巴巴望着那方的摇篮。

  众目睽睽之下,小泥巴又不敢轻举妄动,可自己的小乖儿子屁股才挨了揍,又着实可怜,一时间抱着小儿子有点纠结。

  "妈妈……"小朋友再接再厉。

  小泥巴愈发动摇,刚想抱着小儿子过去看看朵朵,却被傅家哥哥一个眼神给吓了回来,焉答答不敢再有动作。

  "爸爸,妹妹好丑,像只小猴子,没有幼儿园的小朋友好看。"顾清意小朋友还想赖在妈妈怀里撒泼,那厢乖乖端坐在顾烬身边的顾小朝童鞋突然开口,清清凉凉的声音,直接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顾烬没想到一向懂事的儿子会这样说话,一时间倒有点尴尬,诡异的是,那方傅家哥哥却是一下子放心了挺多。

  "妹妹最好看!"顾清意小朋友要炸毛,挥舞着四肢从他家妈妈的怀中挣扎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小朝童鞋从沙发上站起来,酷酷地扫他一眼,回房去了。

  顾清意小朋友张牙舞爪地追赶上前去。

  半夜,两道小小的黑影再次钻进了婴儿房……

  "哥哥,你不是说妹妹不好看?"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不满,又有点好奇,看着婴儿床上的漂亮妹妹,顾清意小朋友又不怕死地想伸手去戳。

  "啪"的一声将他的胖爪子拍回去,另一个酷酷的声音响起,"是不好看。"

  不好看你还一直盯着不转眼?

  顾清意小盆友急急捂着被拍红的手,看着自家哥哥紧盯着妹妹看,有点委屈,却最后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又贱兮兮地凑上前去,见哥哥伸出手指戳了戳妹妹软软的脸颊,他赶紧地也要去戳,却被再次啪地一声打下。

  "哥哥?"小胖墩这次是真有点不满了,鼓着脸瞪着他家哥哥。

  "弄醒了她,看你的屁股不被揍扁?"小朝童鞋清凉凉出声,秒杀掉顾清意小盆友那是信手拈来的事。

  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仿佛又再次袭来,小胖墩委屈地扁扁嘴,又眼巴巴地看了眼婴儿床上的漂亮妹妹,良久才怏怏开口,"那我不碰妹妹了--"

  "嗯。"小朝童鞋满意地扬扬下巴,转过身,毫不客气地在睡着的朵朵小朋友脸上吧嗒一声,随后还舔了舔嘴巴。

  嗯,没什么多余的味道,就是有点奶香味而已,又再次凑下脸吧嗒吧嗒了几口,小朝童鞋心满意足地拽着弟弟离开了。

  第二天,顾清意小朋友的屁股还是遭了罪,罪名是:屡教不改,半夜打扰妹妹休息,还留下了罪证--一只小板鞋。

  挨揍之后,顾清意小朋友委屈地趴在妹妹床边,焉兮兮出声,"朵朵,你说,哥哥为什么要让我脱只鞋子留下呐?"

  朵朵小朋友仍然傲娇地吐着泡泡,半点没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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