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光谱缺失30 奇怪的店
贺倩和陈星是合租舍友、上班搭子, 极寒降临时两人正在公司茶水间带薪摸鱼，靠躲在冰柜里侥幸逃过一劫，但由于缺少厚衣服, 陈星靠近冰柜门缝的腿被冻伤了。
极冻期过去, 她俩就想到了应急演练时介绍过附近的地下避难所，扛着风雪快速赶来，顺利成为了第一批入住避难所的居民。
进入避难所后, 针对陈星的伤腿，她俩尝试了各种别人介绍的土办法，也求官方工作人员看过医生，现在没有专业的检查设备，医生只能凭过往经验判断病情, 而且缺医少药的，只好说让继续观察，平时做好保温，但贺倩能看出来他们的眼神都在说同一件事, 治不好了。
连贺倩这样神经大条的人都能看懂的眼色，陈星怎么会不懂？
但两人默契地从未提起这件事，假装这只是一个可以治愈的小伤, 贺倩每天晚上睡觉之前, 都会让陈星躺在靠近炉子的那一侧, 那是她们现在最有可能对她的伤有帮助的东西了。
当时全靠陈星反应迅速，当机立断先把贺倩推进冰箱，自己才翻进去，如果不是这样，她可能就不会冻伤，所以贺倩无论如何也不会抛下她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 七天过去，刚开始时候是麻木，后来是剧痛肿起，陈星几乎整夜难以入眠，贺倩就轻轻拍着她的背，即使睡着了也没停下动作，只有这样陈星才能勉强进入浅睡眠。
好在一天内除了温度高时她们出去寻找物资，其他时候都在躺着休息，也能节约热量，睡眠质量不够，时间来凑，就这样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到今天，损伤深入皮下组织，陈星的整个小腿都开始发黑，右脚已经无法起到任何支撑作用，更糟糕的是，她一直处于低烧状态，那是冻伤引发的全身性炎症反应，病痛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意志力。
短短七天，她瘦了至少十斤。
这几天，贺倩原本让陈星留在避难所，自己出去找物资换兑换点，她们要多攒一点钱，这样万一以后有药，就能第一个买到，但陈星不同意她一个人出去，坚持要和她一起。
贺倩知道，陈星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在最后的时间里也不想给她添麻烦，而是想帮她找更多的物资，让好朋友在自己死去以后，也能活下去。
她没坚持拒绝，开玩笑道：“正好你在发烧，出去给我当暖手的。”
当时两人都笑起来，就像以前每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玩笑。
只是没想到，扛过了暴风雪甚至躲过了地裂，今天寻找物资时，竟然意外遭遇了虫潮！
她们并不是虫子的主要目标，只是在它们的路线上，所以及时向旁边撤开之后，没有面对什么直接冲突。
但巨大蟑螂携带的病菌完全攻破了陈星本就岌岌可危的免疫防线，原本还能勉强有说有笑、咬牙坚持的陈星在接触过虫潮后状况急转直下，体温急剧升高，呼吸急促而沉重，中间有一段时间已经意识不清、无法行动，也是因为这个她们才错过了原本定好的返程时间。
林雁正机械地削着芋头皮，在规律的“唰唰”声里，她捕捉到了一些打破节奏的声响。
她抬头通过点单台往外望去，看到一个很宽的……人？
林雁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两个人紧挨在一起，避难所昏暗的灯光和她们两相近的衣服颜色让她们看起来像一个整体。
随着那两人越走越近，她把对方的情况看得更加清楚，其中一个不知道是怎么了，几乎无法独自行走，脚步虚浮无比，全靠另一个人撑着，但撑着的那个人也不是多么有力气的样子，每一步都像要摔倒了，可是她就这样一步一步撑着，始终把身边那个人稳稳扶着。
“生病了吗？”林雁猜想到，对方明显往她这边走了，她可以根据对方的状态来判断可以向她们推荐什么奶茶。
她放下手里的芋头，摘掉手套站到点单台前，露出标准的微笑：“您好，您看需要些什么？也许您的同伴会想试试海枣……呃，雨林苦果？”
她还是不习惯说这个主理人风味儿的名字。
在靠近的过程中，贺倩也在打量这个摊位。
离摊位大约10米距离的时候，她就感受到周围温度有所上升，让人不用再瑟缩着，陈星明显也感到舒服了一点，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贺倩看了一眼气化炉，这个炉子这么好用吗？
太奇怪了，这是她的第一印象，要说哪里奇怪，只能说是“全部”。
这样庞大干净的大卡车很奇怪，外面明亮温暖的座位区很奇怪，车内的暖黄色光芒很奇怪，里面只穿着单衣、笑得毫无防备的老板更奇怪。
虽然她和陈星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避难所，但见识到的人心险恶一点不比外面少，突然的低温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包括官方。
刚开始的避难所只有几个留守值班人员，简单组织人员避难，并分发应急物资，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灾难什么时候会结束，紧张压抑的心情在幽暗的地下空间被无限放大，争吵冲突不断，全看在值班人员有配枪的份儿上才没有爆发更大的乱子。
但人与人之间的警戒与防备已经成了默认的，所有文明友善社会的外皮都被撕去，只留下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以大欺小，他们往往不会做得太过分，一方面不想引起官方人员的注意，另一方面他们要源源不断地抢物资，就不能把这些人赶尽杀绝。
在更多官方人员进驻，并被有效组织起来形成救援力量之后，随着避难所人数的增多和应急物资的减少，这种氛围在避难所的阴暗面愈演愈烈，如果不告诉官方，只是被抢走一部分物资，但上报官方，她们就得承受报复。
像贺倩这种体力差的上班族，本身就不算多厉害，再加上还带着受伤的陈星，免不了受到欺负，只好和其他一些老弱病残团结起来，相互帮衬，才能勉强立足。
“这个老板也不怕有人把她的凳子抢了就跑，她穿这么薄，想换衣服下车追都来不及。”
贺倩在心里点评，然后目光转向了车前单独被灯照着的一个立牌，她边看边小声念出来：
“赤道切片可以驱蚊……生椰拿铁……幸运度？……雨林苦果……”贺倩微微睁大眼睛，“加快恢复速度？！”
这是真的假的？这上面的效果写得像游戏道具一样，太夸张了吧？
但万一、万一是真的呢？陈星是不是有救了？想到这个可能，贺倩全身抖微微发抖。
看她的反应，林雁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继续介绍道：“这款饮品可以治疗伤口、疾病，只要是人体物理上的问题基本都可以解决，您有需要的话可以试试看，我们的口感也是很不错的哦！”
她现在用得海枣货源都是4号露营地当时提供的优质产品，比她在海岛上自己摘的品质高多了，颗颗圆润饱满，甜度达标，只可惜这里缺少红光，没法展示出海枣的全部颜值。
贺倩刚刚交了两人的消毒费，还没拿东西去兑换处，虽然到了理论上的下班时间，不过兑换处有值班人员，但兑换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因为除了排队，工作人员还要一样一样地检查物品，评估价格，贺倩想先把陈星送回去休息，自己再出来慢慢兑换。
她们怕路上会遭遇勒索抢劫，一般出门只带着贺倩一个人的卡，里面留十几兑换点，然后一回来就把找到的物资换成兑换点，所有需要的东西都从官方那里兑换，绝对不带着物资招摇过市，这是她们的自保方式。
而她们的存款已经有33兑换点了，存在陈星的卡里，由住在她们那层临时交易所旁边的老人保管，那名老人已经76岁了，每天可以免费领取避难所发放的物资，是避难所的重点关注对象，有很多和官方接触的机会，那些恶霸并不会去招惹这种人。
所以贺倩她们的“老弱病残”小团体，基本都会把卡或者重要物资交给她保管，比拿在自己手里更安全。
每天烧的木炭大约需要10兑换点，在这个方面她俩从来没省过，一天一人份的食水需要6兑换点，只能吃到不饿的程度，想吃饱是妄想，贺倩原本准备为买药攒到上百兑换点，这么算来，效果这样的拿铁定价简直是白菜价。
而现在，她俩手里只有2兑换点，也就是半杯的钱。
贺倩看了看菜单上的效果描述，又看了看老板。
林雁见她还在犹豫，又说道：“咱们店铺也是通过了避难所审核的，绝对合法合规，而且你看——”她展示了一下点单台上的pos机，“这就是官方提供的，我们这里可以直接刷卡，不用您多跑路。”
贺倩听了，咬咬牙，厚着脸皮问道：“你好，我钱不够，可以先要半杯吗？”
陈星的手指扯了扯她的袖口，贺倩知道她的意思是别浪费钱。
是啊，一杯拿铁能有治伤的功效是不是太离谱了？放在以前，谁相信这个都要被嘲笑“标记为重点人群以后老了卖你保健品”。
但她们现在已经走投无路，陈星的呼吸虚弱到像随时会暂停，一直在发烧的身体现在变得微凉，贺倩不想也不能再错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救她的机会。
哪怕只是一场骗局，她现在也不得不上当了。
“当然可以。”林雁笑容不变，蚊子再小也是肉，救一个人得到的积分可比2兑换点值钱多了。
贺倩让陈星先坐在椅子上，自己从衣服里掏出卡和一个保温杯，她说道：“可以装我们自己的杯子里，就不浪费你的杯子了……”
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林雁接过杯子，往里面倒入正常量一半的拿铁。
贺倩小心翼翼地接过，保温杯口冒着热气，现在这里的温度不过零下几度，完全算得上“温暖”，保温杯里的液体并不会凉得很快。
她轻轻吹气，加速降温，扑面而来的是温暖的焦糖气息，与咖啡的烘焙味儿和奶香味儿相得益彰，让人不禁联想喝下时的丰富口感。
这么香的一杯拿铁，真的能治病吗？
摇晃片刻，表层温度逐渐降了下去，贺倩扶起陈星，把她摆成一个不会呛到的姿势，然后将杯子送到她的嘴边，微微上抬。
虽然并不相信世界上存在喝一杯就能治病的饮品，但全身发冷的陈星无法拒绝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她几乎是贪婪地吞咽送进口腔的液体。
浓郁的焦糖香气充斥她的鼻腔，她感受到牛奶的丝滑、咖啡的醇厚，还有……早已失去知觉的脚刺痛麻痒？！
陈星睁开眼，看到满脸关切的贺倩。
“怎么样？有感觉吗？有效果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