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光谱缺失42 账单
奶茶车缓慢驶向门口, 在车灯的照射下，其他人也看清了门口的情况。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人间炼狱，眼前的景象用这四个字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大门上粘着大大小小的被子衣服, 门缝里塞着塑料布, 门边有十几个炉子，但依然无法阻挡寒气的蔓延，工作人员和士兵最终采取了最笨的办法, 她们手挽手站在一起，组成了一道人墙，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抵挡寒意侵袭。
她们甚至来不及想这个办法纠结有没有用，会不会白白牺牲，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最前面的人身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看起来像冰雕。
幸运的是，也许是上天仁慈，也许是她们的体温没有浪费，冰霜真的在人墙处停下了脚步, 无论如何，她们成功了。
先一批来到这里查看情况的求生者们，看到这样的景象都心怀不忍, 自发地开始帮助她们, 有人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了厚棉被给她们的防线添砖加瓦, 有人则取出热水，给被冻僵的士兵们喂下。
林雁也拿了几张海绵垫出来，作为伤员们的临时床垫。
一个个暖炉被拉过来继续燃烧，在众人的努力下，向内蔓延的冰霜节节后退，周围温度缓慢回升。
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们在关键时刻挡在了所有人前面，那么现在，至少让她们在倒下的时候能有人接住。
“天啊……这个人我见过，她一直在留观室那里测体温。”
“这都是避难所的工作人员和士兵啊，都是年轻人……”
有人哽咽道：“她们一直为了避难所的事儿忙活，起早贪黑的，怎么会这样子……”
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时被冰霜覆盖，原住民们沉默地加入了救援队伍，检查脉搏和呼吸，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们，或是剥开硬壳般的外衣做心肺复苏。
没有人看到这样的景象能不动容。
有买过的顾客看到林雁的奶茶车，瞬间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跑过来期盼问道：“我出钱，买红玉琥珀辛香给她们，可以吗？”
林雁道：“不用买，我直接提供，后面会自己去和官方要账，现在算她们赊的。”
“啊，可是现在官方都找不到一个清醒的人了，拿不了主意啊，我们想救人总不能让老板你买单吧？这不是慷他人之慨吗？”
林雁视线转向不知何时来到车前的风起云涌身上，说道：“我相信官方能理解我的行为，一定不会不认账的，对吧？”
风起云涌点头，之前来询问的原住民才注意到身边悄无声息地来了个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是一直和官方合作密切的“玩家”，她思绪一转，也就想通了，估计这个“玩家”在玩家群体中能一定程度代表官方的意思，在官方那里也是“玩家”的代表。
既然老板的利益能得到保障，她也不纠结了，接过老板放在点单台上的【红玉琥珀辛香】和【雨林苦果】就去救人了。
林雁又转向韩胜晴说道：“姐，那就麻烦你帮忙记好这笔账了。”
韩胜晴点头，取出本子和笔开始记录每一杯被送出的奶茶，时不时还去抽查一下它们的使用对象。
经过刚开始那人的宣传，大家也都知道了奶茶车免费发放救援物资，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有求生者也有原住民，大家都自觉地区分用途，如果是自用的就乖乖付钱，只有用于帮助官方人员的才免费领取。
唐清再醒来时，感受到口中被灌入了温热的糖水，还有火辣辣的姜味儿。
她睁开眼，面前是和她合作的“玩家”代表风起云涌，她下意识地以为这是风起云涌自己的道具。
唐清：“还救我干什么？光杆司令一个，浪费你的道具。”
风起云涌冷酷道：“你死了谁来处理烂摊子？别想逃避。而且不是我救得你。”
“我有人救，那其他人呢？”唐清此时颓废不已，这些人跟着她干是信任她，而在第一次虫潮中她就折损了一半人，寒潮来袭后更是全军覆没，她还有什么脸苟活着？靠自己是“负责人”的特权吗？
“其他人自然有别人救，野人也有野人救。”
在这种时候风起云涌居然突然来了一句冷笑话，可惜她唯一的听众并没有发现她的小巧思。
唐清体温渐渐回归，身上冰雪消融，肌肤重新恢复了柔软，她抹了一把脸上融化的冰水，直起身子看向四周。
顶部的灯全黑了，加上大门也已经关闭，现在这里应该一片漆黑，但有一个东西始终发着光，她眯着眼睛看过去。
“雁过拔毛奶茶车？”
奶茶车的招牌明亮显眼，照亮了周围十米见方的地盘，大家帮忙把林雁之前布置外部环境的灯也拿了过来，照明范围更广。
一批批冻僵的工作人员被转移过来，体温过低的就喝【红玉琥珀辛香】，出现冻伤、受伤的再来一杯【雨林苦果】。
还有一些人负责生炉子，并自发按规矩把烟囱接入通风管道，避免一氧化碳中毒。
一切乱中有序，有条不紊。
被救醒的士兵和工作人员也没有原地休息，而是一起加入了救援队伍，把自己的战友一个个拖回来。
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有人身体素质和运气好，在救援赶来时还有呼吸，但还有一些人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寒潮来临的那一刻，她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不知道自己活不过这次难关了，只是服从命令，做自己该做的事。
奶茶可以让致命伤瞬间痊愈，可以让冻成冰块的人瞬间回温，却无法起死回生。
林雁看到了一些认识的人，第一天跟着刘主任来她这里叽叽喳喳买奶茶的年轻人中，有一个再也无法睁开眼睛了。
连白庆这种研究人员，也带着自己的学生们堵在了门口，怎么能让人不敬佩？
唐清看到这样的景象，身子放松下来，嘴角也带上了一点笑意：“保住了就好，这一切，太值得了。”
就在此时，求生者们迎来了任务结算。
林雁身边求生者不少，她刻意没把视线放在系统界面，手中继续打着姜茶，既然这些人推论她是看不到全服频道、没有任务的NPC，她就顺势把这个人设维持下去吧。
唐清缓了一会儿就起来准备继续工作。
既然人还活着，就要处理工作，把最难的两关是扛过去了，但现在清理战场、收尸、恢复电力都是问题。
唐清没着急靠近，而是找了一个角落，打量这辆新奇的“奶茶车”和车内年轻的老板。
她听刘主任提过一嘴这家店铺，因为是玩家经营的，而且产品有特殊效果，所以她记忆比较深刻。
只见温暖明亮的房车里，老板穿着一身单薄的制服，头发整齐目光平静，看起来和末世氛围格格不入，随着老板有条不紊的动作，一桶一桶的奶茶被分杯装好，再由志愿者们送到有需要的人手边。
唐清闻到空中弥漫的香气，知道这就是自己刚刚喝的那一种，她的目光又转向车前被人捡起来放好的菜单小黑板。
嗯，名字是奇怪了一点，但效果看起来都很好的样子。
比如那个【软软糯糯紫玉黑曜啵啵岩茶】，就可以一会儿给去外面修光伏板的工作人员一人来一杯，算工作保险了。
这位老板这么善良，危难关头挺身而出，唐清对她的印象很好，这一定是个有情有义，有社会责任感的优秀商家啊！
在角落里把林雁和她的奶茶车剖析了一通，唐清整了整衣服走出去，准备给这位善良的老板回报一个诚恳的答谢。
然而，她刚刚走到林雁的视线范围内，就见这老板眼睛一亮，叽叽咕咕小声和车外一个拿着本子的女人说了些什么，然后看向她的目光更加灼灼。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唐清还是坚持着走了过去。
“您好，您是咱们避难所负责人唐清是吧？这是账单您看一下。”林雁笑眯眯示意韩胜晴把目前的账单拿给被迫赊账的唐清。
见唐清一时没答话，还贴心地补充道：“这只是目前的哈，之后的您看是由您来直接采购，还是我们继续记账之后统一结算呢？”
唐清：“……”
总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憋屈，不过看看周围重新恢复活力的工作人员们，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仿佛一块大石头落地，也释然了。
只要能救人，多花点兑换点又如何呢？
于是唐清问道：“预估总价是多少？”
林雁一笑，答道：“不多，一些激光枪和其他激光武器就够了。”
她眼馋很久了！
唐清：“……？”
不是在说清账吗，怎么还有武器的事儿？
但唐清也是深刻掌握了“玩家”们的基本情况的，从第一个被避难所发现的“玩家”，到玩家们看到激光武器目瞪口呆的样子都清清楚楚写在文件里被送到了她的办公桌上，上层领导们都知道，这群“玩家”所处世界的科技水平大概略逊于他们，激光武器基本还停留在概念阶段，所以她很快反应过来，林雁的意思是用激光武器抵账。
管理这么大一个避难所不容易，尤其在物资匮乏的末世更是艰难，唐清的抠搜管理本性又冒出了头，习惯性地讨价还价起来：“这个嘛……激光武器毕竟危险系数很高，我们这里是绝对禁止普通公民持有的，而且制作成本也很高啊，尤其现在所有工业都停摆了，更是非常困难啊……”
林雁也听明白了，这是交易完成之前必备的拉扯环节，对方想压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