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手术室在住院部的六楼, 跟着墙上贴的指引地图很容易就能找到。
两人来到电梯旁，黎梨看到通着电的电梯，登时来了精神：“快看, 有电梯。”
电梯的显示着当前停靠在一楼，晏极轻描淡写扫了一眼电梯门，问道：“坐电梯还是走楼梯？”
黎梨思忖片刻：“走楼梯吧。”
她怕有人暗地使坏把他们关在电梯里，到时候他们可就任人宰割了。
六楼的门口有两个看守的人，晏极趁其不备, 在他们的脖颈后埋下一枚炸弹, 两人瞬间被炸飞倒地。
黎梨在他们身上搜出两张门禁卡，和晏极顺利刷卡进到手术室里。
手术室的自动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温度比外面低好几度，冷气扑在黎梨脸上让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第一条通道有六个手术室, 有些屋子锁了门没有启用, 有些屋子亮着灯光, 手术台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是没有一个人。
“呼......哈！”沉重的喘气声伴着微弱的哽咽声从第二条通道的一个屋子里传出。
黎梨和晏极相对一望, 都加快了脚步朝着第二通道拐去。
第二通道也有几间手术室，一间关着四个笼子, 里面分别关着四个已经被改造完成的食异种。
他们的手脚都被捆着铁镣铐, 固定在笼子四个角动弹不得。
黎梨注意到一个浑身变成黑色，眼睛发着浑浊光芒的食异种。
它的左耳朵上带着一枚暗红色的水钻耳钉，嘴巴像是不能说话，只会不停地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她越看这人越眼熟，心中的答案越清晰：“这是在食堂吵架的那个人！”
当时吴滔说他被带去地下室做苦力时，她就觉得不大对，现在看来, 他分明是被胥别当成了试验品，做了人体改造。
另一个笼子里关着一个长发的食异种，从那头乌亮柔顺的直发可以看出，它之前应该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还有一个笼子关着一个腹部破裂的改造食异种，它低着头，一直望着自己肚子上的黑洞，那个黑洞里面什么都没有。
最后一个笼子关着一个身形佝偻的改造食异种，沉重的喘气声音就是从它的嘴里发出的，听起来苟延残喘，好像剩余的时日不多。
这里面没有顾小曼的身影。
“呜呜......”微弱的哭声从隔壁的房间传来。
黎梨神色一凛，扒开身后的晏极闯进旁边的房间。
屋里，顾小曼四肢被钉在墙上，她满面泪痕，身上的衣物不见，皮肤已经覆盖了一层漆黑色。
她与隔壁那些食异种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她的眼睛还保持着清醒的光泽。
“顾小曼！”黎梨惊呼了一声，立刻上前要帮她卸掉手脚上的铁钉。
“不要！”顾小曼突然大叫摇头，“你不要过来......”
她眼神躲避，不敢直视黎梨，她现在是个怪物，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得跟隔壁那些“人”一样。
黎梨被她突然提高的嗓音吓了一跳，她试图安抚着顾小曼的情绪：“是我呀，我是黎梨，我来救你了。”
顾小曼眼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呜呜地哭了起来：“不要靠近我，我、我怕会失控......”
她之前就是因为能力失控，失手打死了胥别的助理，被胥别控制了起来。
“是胥别吗？”黎梨紧盯着她问道。
顾小曼回忆起她刚被带到这里的情景，胥别将一管黑色的液体注入她的身体，疼得她昏死了好几次。
那温柔的面孔比带着獠牙的魔鬼更恐怖，微笑着将她的四肢一寸寸钉在墙上，任由她撕心裂肺地尖叫求饶。
她不想再继续回忆下去，低哑着声音道：“是他。”
黎梨望着她脸上掩饰不住的恐慌和痛楚，拳头忍不住紧紧攥起，手背上的青筋清晰绷起，对胥别的愤恨直至骨子深处。
将所有人聚在基地里，豢养食异种，用能力者来做实验，她不明白胥别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黎梨咬牙道。
顾小曼摇了摇头，哽咽道：“不知道，之前他接了一通电话，就急匆匆离开这里了。”
黎梨闭了闭眼，不忍心看顾小曼现在的模样：“我去找他，既然他可以把能力者改造成食异种，那他也可以把食异种变回人类。”
“不可能的。”晏极在门口打断她的幻想，“如果可以把食异种变成人类，那末世早就消失了。”
他轮回去过几次三大主世界，那里迄今为止都没有想出可以让食异种消亡的方法，更别说胥别了。
虽然胥别的能力不弱，但他可以看出来，胥别只不过比这个刚形成末世的世界的人们强而已。
跟长期浪迹在末世的能力者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胥别当初为了稳住他，不让他不在基地里惹事，允许他白吃白喝直到找到道具师为止，甚至不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黎梨眼神燃起的希望之光倏地被扑灭，她嘴巴里泛起丝丝苦意，心口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拳，又痛又闷。
顾小曼的哭声停了下来，屋子里安静得连细微的摩擦声音都被放大几分。
片刻后，顾小曼抬起头，眼神坚定地望着黎梨，仿佛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黎梨，求你、杀了我吧。”
黎梨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盯着她，厉声拒绝道：“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你！”
“我不想变成一个怪物，趁我还保持着人类的理智。”顾小曼说着，眼泪又从眼角慢慢滑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求你了，我想作为一个人类死去。”
“我做不到！”黎梨闭上眼，痛苦道。
她可以眼也不眨地杀了那些对她有恶意的人，因为她无路可选，不杀她就会被反杀。但她做不到亲手杀死一个心中充满善意的人。
顾小曼眼里噙着泪水，嘴边扬起一个释然的笑容：“我已经很满足了，作为人类，我坚持到了末世过后，还进化出了特出能力，也遇到了你们，这就已经足够了。”
“不要再说了......”黎梨眼眶一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不明白顾小曼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柔弱美好，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力，胥别为什么非要把她当做试验品。
“今天是我的生日，求你们满足我的最后一个愿望好吗？”顾小曼眼睛里清澈的光芒有些涣散起来，她咬破舌尖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黎梨的双手在身旁抖得根本抬不起来。
顾小曼望向晏极，哀求道：“快杀了我。”
晏极瞥了一眼陷入极度痛苦中的黎梨，一把拉着她的胳膊走出房间。
身后的屋子里随之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响。
黎梨两腿一软，险些一个趔趄栽到地上。
晏极一把搀扶住她，薄唇轻抿，神色变得冷漠暴戾。
黎梨咬着发白的嘴唇，晶莹的泪珠顺着脸庞一滴滴落下，她沙哑着嗓子道：“回基地吧。”
既然这里找不到胥别，那就回到基地去找，就算拼尽全力，她也要替顾小曼报仇。
两人走出医院大楼，住院部轰然坍塌，将一切都掩埋在地下。
“你的能力真好。”
黎梨突然很羡慕晏极的能力，不开心时说打就打，说杀就杀，不必像她一样，每次行动前还要考虑一番，该怎么出手才能给敌人最大的伤害。
晏极回头望着她，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可以尝试一下不依靠自身的能力。”
“不依靠自身的能力吗？”黎梨喃喃道。
下一秒，晏极突然在她的面前消失，一柄微凉的利刃抵在她的脖子上。
黎梨心尖一颤，随后立刻恍然大悟。
晏极没有使用能力，他靠的完全是自己速度上的优势。
“就像这样。”他的声音轻轻在耳后响起，微热的气息划过耳廓，让黎梨凌乱低落的心情平稳了一些。
“你的身体既然因为进化出特殊能力而发生了改变，那你就要学会把他发挥到最大的作用。”
晏极手中的利刃“啪”的一下消失不见，瞧着黎梨出神的模样，他继续道：“不止是自身的速度和力量，你还可以借助各种一次性的道具。”
“我明白了。”黎梨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她乌亮的眼眸与晏极对视，一脸认真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晏极一挑眉，毫不在意：“就算我不告诉你，以后你也会自己琢磨出来的。”
黎梨摇了摇头，道：“至少我不用走很多弯路。”
晏极的一番话，彻底点醒了她，让她找到了另一种战斗方式。
回去的路上，黎梨尽可能提高自己的速度，尝试挑战着极限，让自己更快一些。
两人回到基地，天也才蒙蒙亮起，基地大门值守的人早就打起了哈欠。
“嘿，又有来逃难的人了。”
值守的矮个子远远地瞧见有两个身影走来，立刻打起了精神，堆挤出一个热情的笑脸：“两位从哪来的啊？我们基地什么都有......”
话还没说，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一把将基地的电网门关上，按下桌子上的警报按钮，对着通信器扯着嗓子喊道：“二门发现s级通缉人员晏极！二门发现s级通缉人员晏极！请求支援！”
接着，整个基地上空响起了警报声，站在大门口就能听到里面混乱的脚步声，还有夹杂着脏话的命令声。
黎梨往大门里瞥了一眼，只见好几波人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赶来，各个面色不善。
她反应很快，拉住晏极拔腿就跑。
这些人里有多少能力者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只要他们被抓住就会被这些人生吞掉。
“他们往那边跑了！”小个子眼睁睁看着两人逃跑，最终也没敢打开大门自己追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