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孤岛 红谷旅馆
凌晨,副本旅馆的破旧房间,消失的露营灯,周围反常的黑暗,再加上自天花板垂落而下的头发,这一切似乎清楚昭示了第二夜的灾难:诡异。
她似乎在清醒的瞬间被拖入了某个异度空间。
指间的发丝冰冷纤细,明明是死物,却像活了一样,在她手指的缝隙间扭动游走,甚至顺着她的指尖爬上她的手背,再缠住她的手腕,然后开始一圈圈的缠紧,就像是要把她的手腕勒断一样。
唐四清心念微动,空间切割瞬间截断了缠住她手的头发。
黑暗里,有什么的东西发出细微而尖锐的怪异叫声。
下一个瞬间,她感觉到面颊上方有什么东西朝她急坠而下,一股古怪的腥味伴随急坠带来的气流扑面而来,她快速一滚,身体似乎离开了睡袋,落在睡袋下方的塑料膜布上。
她摸着手心下熟悉的微凉触感,这床上的塑料布还是她自己铺的,这是旅馆房间的床。所以她还在原来的地方,只是被类似结界一样东西困住了。
唐四清听到身侧传来清楚的啪嗒声,刚才从天花板急坠而来的东西似乎落在了她的旁边,更浓重的腥味传来,她没有投放精神力去“看”。
在她看过的大部分无限流故事里,这种东西看不清比看得清来的好,因为看清楚的同时所带来的精神污染是更为厉害的一种攻击。可如果不投放精神力,她就没办法准确定位对方,也无法将对方收入空间。
而且,她也并不清楚这种“诡异”是否能被收入空间——唐四清很快想到了手里的一截断发,当下尝试收入空间。
果不其然,真的失败了!
她心头微沉,只这一两秒的功夫,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便对上了身侧一双纯白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珠正对着她,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抖动着,眼底带着邪恶而狡黠的幽光,仿佛已经完全盯死了她,不撕咬下她一块血肉誓不罢休。
空间切割再次出现,她听见黑暗里传来骨骼断裂的声音,可那双白色眼睛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死死盯住她。
唐四清没太多时间思考,她快速撑住铺着塑膜的床铺,动作利落的朝后一跃,整个人稳稳落地。
因为是夜晚,躺下休息的时候她并没有脱鞋,也没有钻进睡袋,只是和衣躺在睡袋外侧,此刻感觉到黑暗中朝自己再次袭来的气流,立刻朝着反方向退去。
房间并不大,期间她撞了一次墙,发出沉闷的砰声,但她也因此找到了通往房间门的走道。
她的手摸到了洗手间的门,她知道房间的门就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躲避攻击的脚步却在这时迟疑了下,要出去吗?
或者说,现在这个时间点,她能出房间吗?
可如果连她都对付不了今夜的“诡异”,其他普通人就更难应对了,打不过,又不能离开房间的话,他们又该如何破局?这里是列车副本里的连带副本,照理说应该不会一点生路都没有。
所以,该用什么破局?
莫名的,唐四清突然想起了前台那只诡异娃娃。
是了,第一晚的灾难是洪水和虫群入侵,负责前台的工作人员也是人头虫身,昨晚破局的方法可以从人头虫身怪的身上找到。
而第二晚的灾难是“诡异”,所以破局的方法是不是也能从诡异娃娃身上找到?
唐四清思绪飞速转动的同时,为了躲避黑暗里攻击的气流,一次次闪避后退。
黑暗里的那东西速度非常快,幸好她有了50%的速度加成,这才能在不使用精神力的前提下,一次次凭借对攻击气流的感应及时躲避。
但房间太小,没几个回合,她的后背撞上了房间朝外的门板。
她正要尝试验证自己的猜测,黑暗里却有另一道气流朝她而来,这次的气流没有腥味,而是带着熟悉的气息,似乎撞开了“门”亦或是“墙”之类的东西,伴随着细微的喀嚓声,突兀的从她身体右侧,本该是实体墙壁的地方出现,然后将她紧紧抱住。
下一个瞬间,嘈杂的雨声再次出现,周围那种浓郁到实质的黑暗重重褪去,她的眼睛看到了不远处晕黄的露营灯灯光,落在她头顶的熟悉气息快速低垂,在她耳侧响起,声音里能听出一点紧张和后怕:“阿清,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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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四清的眼睛终于能再次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了,她果然还在旅馆房间里,只是并不在房门口的位置,而是在另一侧的窗边。
原本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大开着,暴雨从外面扑打进来,她和时遥被淋得浑身湿透,尤其是她,似乎已经不知道在窗边站了多久,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湿的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
“别动!”时遥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生怕她会继续后退,一手紧紧揽着她,另一只手伸窗户,把大开的两扇格子窗关闭。
房间的窗户不仅款式老旧,还开得很低,窗台只到人的腰部,她刚才只要再朝那里退半步,整个人就会倾翻出去。
虽然三楼的高度加上她的身手,就算跌落出去她也不会受很严重的伤,但这个时间段,离开了房间范围,很有可能会违规。而副本的违规惩罚,通常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
唐四清反应过来,原来这才是时遥紧张和后怕的原因。
房间里,那只带着腥味,又拥有巨大白色眼珠和长发的东西已经不见了,床铺的塑料膜布上和她面前的地毯上,多了几滩黑色的液体,其他看起来一切如常。
“你刚刚突然就变灰了……”时遥尽量使用更准确的措词描述刚才发生的事。
其实,同时被拖入另一个空间的人还有他。
他因为没睡,房间发生异动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去看床上的唐四清,她在瞬间变成了灰色,明明睁开了眼睛,但却看不见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把她隔离了。
紧接着,他发现周围突然变黑,房间陷入死寂般的黑暗,窗外雨声消失,而他的脖子上突然一重,似乎被什么潮湿的东西死死压住,将他直接从露营椅上压制在地上。
好在,他很快想起自己在红谷超市获得的那个增益,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激活了暗物质免疫,然后原本压着他脖子和肩膀的那个东西发出急促的尖锐叫声,然后那股力量突然没了,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打破,周围的一切声音和光亮也回来了。
他再次去看床铺,上面却已经没了她的身影,因为被隔离之后变得无声无息,加上整个人变成了暗淡不起眼的灰色,他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位置。
直至后来电视柜旁边的墙壁发出沉闷撞击声,他这才注意到了。
而这个时候,房间的窗户和大门突然全部自动打开,倾盆大雨争先恐后的扑进房间,她就在窗户边上,身形灰的几乎要变成透明,要不是她屡屡动作像是在躲避什么,他甚至没办法看到她。
眼看着还有半步她就要跌出窗户,他想也不想立刻飞扑上前抱住她,手臂合拢的瞬间,他也听到了清晰的喀嚓声,像是先压碎了什么东西,然后才抱住了她。
也就在他抱住她的时候,她又重新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好像因为他所带的增益能力破坏了那层屏障,所以她又回到了真实的房间空间内。
所以,这就是今晚入侵诡异的目的,并非要在房间里杀掉他们,毕竟刚才她并没有感受到致命攻击——这或许是出于什么规则,它们的目的是要让他们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主动离开房间。
试想一下,普通人如果半夜突然像是被鬼压床一般陷入纯黑的环境,也听不到同伴的声音和正常的雨声,加上黑暗中出现的不明东西,肯定会陷入极度恐慌。
人一害怕就会想要逃离现场,届时,无论是房间门的方向,还是窗户的方向,只要他们出去了,规则也就被打破了,诡异就能大开杀戒。
两人警惕的环视了一圈房间,除了那几滩黑色液体,并没有其他东西存在。
不,或是还是存在的,只是因为时遥身上的暗物质免疫增益,导致现在他们两个看不见它们。
唐四清想到刚才还没尝试的实验,当下从空间里取出了几个红谷币握在手里,然后轻轻拍了拍仍旧抱着自己的手臂:“先松开,我要做个实验。”
时遥并没有阻止,开口叮嘱她小心一点,然后松开了圈着她的手臂。
他朝一旁退开一步的瞬间,唐四清再次感觉到了刚才那种瞬间落入异度空间的感觉,雨声消失了,时遥的气息消失了,周围黑如浓墨。
这次,她没有顾虑太多,直接朝周围投放了精神力。
这是个与他们房间类似的空间,只是更加陈旧腐败,墙壁天花板都爬满了裂纹和蛛网,地上到处都是黑糊糊的垃圾。房间的另一头,门板大开着,外面没有走廊和围栏,而是更加深黑的空间,她身后的窗外也同样如此,那里面透着不详的气息,仿佛只要踏出这个房间一步,就永远无法再回来。
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骨骼扭曲的人形东西趴在她头顶的天花板上,长长的脖子垂着,白色的眼珠从垂挂的黑色头发后面盯视着她。
床铺的底部,一只黑色枯瘦的手缓缓探出,抓住了床单,顺着床沿一点点爬出。
不远处,卫生间的门也开了,一道白色的影子立在那里,像是什么东西套着拖地的白色斗篷,一动不动的站着。
这场景着实有些惊悚,尤其她此刻被隔离在另一个空间里,死寂般的安静完全放大了这种恐怖。
唐四清没有迟疑,迅速朝着这三个东西的方向丢出了手里的东西,那是三枚5金额的红谷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