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LV099死路25 应客人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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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而言, 是明女士的头。
这幅景象略有点冲击力，前方黑洞一般的脸线条紊乱，依稀能看清楚夏春花苍老发皱的五官, 它口含黑发, 吸溜面条般将所有发丝吃进嘴里，再发出刮蹭墙壁般的咀嚼声。
“滋。”“滋滋滋。”
而明女士的那颗头则眼神悲悯, 表情空洞, 皮肤在不断地溃烂。
夏春花像吃明秋的头一样, 将明女士腐烂的头啃咬嚼碎，如同咽下了一块鸡骨。
空气中微妙的气氛冰凉刺骨, 让明昭想起进入明女士卧室后的那种感觉, 她还觉察到夏春花的手臂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纹, 但很快消融。
它仍然披着黑影往前哼着歌移动，看似是扶着楼梯把手往前走，众人却看不清它具体的下肢动作, 仿佛眼睛一眨, 它就距离近了一步，像幻灯片里不断放大的黑点。
明昭趁机飞速查看了一眼系统关于明女士的信息。
【实体：明冬姗】
【简介：[死路]101室的实际主人, 是明秋的母亲, 非正常体。它失忆了, 忘记了某些事情，认为自己曾是组织[探险者总署]中一员。】
【弱点：女儿。】
系统的界面出现了更新，明昭可以查看本层级所有队友已知实体，在发生信息补充时, 提示文字会自动来到明昭的眼前。
但明昭此时遍体生寒，手脚注铅，甚至连眼珠都无法自由转动, 只能大致扫过这些文字。她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寒冷控制，同样如此的还有除了夏春花之外的所有人。
“喵。”
这时，神出鬼没的黑猫从白雾覆盖的纯白空间跳了出来，它眼珠微转，舔了舔爪，犹豫地蹲坐在原地，耳朵上的毛轻轻抖动。
——当然，主神的玩偶，冷酷喵也能自由活动。
如果此刻明昭能自由控制游戏的背景音乐，她估计该响起一阵阴森急促的鼓点了，她甚至能随之幻听到塞壬般的轻声哼唱，声波如潮水淹没脑叶，将极致的BOSS压迫感带到众人眼前。
一切褪色成灰色的线条和方块，万花筒里镜像不断变化，冥冥之中，一只巨手在空中高高在上地拨弄着棋盘，明昭觉得自己像冲锋陷阵的卒，无法仰头直视头顶的存在，只能被迫被轻捏住大脑。
压迫感，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接近死亡的压迫感。
一个休闲小游戏里的【SSS】级别实体，夏春花，为什么会带给她这样恐怖的错觉和幻觉？
难道，真的如明昭所猜想，主神通过锚点……降临了？
而所谓的主神——也就是主线里的大BOSS，终于在层层叠叠的面纱之后，露出祂深邃又邪恶的双眼？
明昭不知道祂为什么要以夏春花的形象出现，她也不清楚祂是如何神通广大地追着她们来到这个层级，但她终于久违地，久违地……久违地感受到了激动。
心脏，胃部，四肢的肌肉，在颤动，在灼热。
嗜血的天性让她双手颤抖，明昭嘴角的半永久笑容终于拉下了一个像素点，她急促地呼吸着。
明昭的瞳孔黑得透不出一丝光，她强制自己冷静，随后突然发现姜荷的精神值不再晃动——
她原本跪在地面上迎接主神的到来，此时却用膝盖往前缓慢地挪动，作出一副朝拜神圣的模样，与此同时，姜荷的脊梁被一股看不清的力量压迫在地面上，这股力量令姜荷背部弯折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让她仿佛是被踩在脚下的蛇。
在姜荷额头，鲜艳欲滴的红线被夏春花攥在手心里肆意扯动，于是，姜荷像被小孩用一根线拖拽在地板上的玩具，没有人权，没有思想，没有自由，是一只可以被随意牵拉着的牲畜。
祂见此，则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同时，被另外两根红线连接的李夏静和明秋也表情扭曲，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动，它们不似姜荷如人偶般呆滞，而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不甘惊惧的嘶哑声音。
而其中，以妹妹明秋的反抗最为明显。
它拼命摇晃着头部，即使无济于事，仍在崩溃大哭着，它全身都在溢出恨意，显然是被明女士的惨烈场景刺激到了。
它认出来，不断呼号着：“妈妈——妈妈——妈妈——”
它没来得及流泪，如一只等待母亲归巢未果，声声泣血的雏鸟。
见此，“夏春花”将注意力玩味地从姜荷身上转移到明秋身上，它用苍老的声音发出不合时宜的悲怜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可怜，真可怜，原来是——你的母亲死了啊。”
“被我吃了。”它陈述着，“它啊，瞒着你们一声不吭地主动来找我，毕竟是第一个察觉到我降临的实体，令我又感动又可怜，但是处理叛主的东西很麻烦啊，要把记忆抽干，大脑切片，全部吃掉，还有……一点也不好吃，和你的头一样难吃，难吃啊，小秋。”
明秋呜呜反抗着：“我叫明秋，我妈妈不是东西！”
听罢，“夏春花”它黑洞一般的脸上浮现出模糊的怪异表情，点评道：“小秋，你不会真以为你姓明吧？你们是实体，没有姓，只有名，就像蚂蚁叫蚂蚁，大家是分不清蚂蚁A和蚂蚁B的，只会知道都是蚂蚁，还有严格意义上，我才是你的母亲，我甚至还给你取了一个名字哦，小秋。”
听完，明秋发出更为尖锐的悲戚声。
可下一秒，它额头连接的红绳被老人拎着动了动，灵活地绕了一个圈，将它的嘴部密密麻麻地封住了。
“可以了，不要吵了。”
它抬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摇了摇，这个动作在老人身上显得过于违和，能让人联想起邪典里的鬼怪附身场景。
“表达一下难过就够了，你真的爱你妈妈吗？小秋？你不觉得你太做作了吗？它死了，就没有人教育你了，多好。”
“你看——小夏就很乖，它就很讨厌它的爸妈，对不对？”
“…………”李夏静停顿了一下，安静地往前爬。
而教育完不听话的实体后，“夏春花”才慢悠悠地将目光落在唯一站立的明昭和秦桑身上。
她们是不被红线控制的存在，如今面对“夏春花”不那么被动，却依旧由于强悍的压迫感而移动困难，秦桑吃力地拄着法杖，往前不成弧度地一挥动，使出了控制技能。
她神情坚毅，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姜荷被这奇怪的红线牵住。
她要将姜荷从这鬼老太的手里救出来！
秦桑认出来了“夏春花”的脸，但她可以百分百肯定，面前的这东西不可能是夏春花奶奶——她和蔼善良，一定是出现了什么诡异的后室现象，将死去的故人带来其他的层级！
于是，秦桑连续不断地挥动着手杖，在二人眼前划过一片一片施法的余光，可意想不到的是，她的控制效果在“夏春花”的身上微乎其微，只不过能让之轻微皱眉，抬手动作慢了片刻而已。
只一瞬施法试探，秦桑就明白，SSS级别的实体能力是多么强悍碾压！
“？”同时，意识到秦桑竟然试图攻击自己的“夏春花”笑了。
只一转眼，它已然头脸放大，黑雾一般冲到了秦桑的面前，明昭发丝微动，偏头冷静地用余光看去。
秦桑：“！”
她捏紧了手中的法杖，凝重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收敛，下一秒，鲜血四溅。
她被砍断了一只手。
快，太快了，快速地让人无法意识到，那种压迫感已然来到你的面前，伤害极高，速度极快，秦桑甚至来不及眨眼，她那握住手杖的胳膊就飞了出去。
生命值掉了80%。
接踵而来的是比死亡还痛苦百倍的灼烧。
秦桑经历过死亡。
被凳子狠狠砸在身上，大脑被砸烂，第一感觉不是痛，而是呆滞。
可是现在，她只感到痛，痛和愤怒！是一种自己太过渺小的不甘，她甚至无法做出有效的反抗！
在秦桑受伤的下一秒，她就被苍老的手单手拎起了脖子，像是被拎起脖颈的小猫，而坐在地上的冷酷喵适时地惊叫一声，它飞速冲向另一边，叼住了秦桑不断流血的手臂。
“欸，不要惹怒我呀。”
非人一般的生物高高在上开玩笑似的地说。
它哈哈把玩着秦桑的脖子，随意将她扔在了一边，然后终于看向明昭——
一言不发的明昭。
她在队友受伤的瞬间只轻微地转动了一下头颅，但明昭的呼吸依旧急促，她瞳孔放大，指尖颤抖，几不可察地飞快眨了一下眼睛，而“夏春花”见此，却兴味十足地靠近了。
“人类。”
在它背后，秦桑的痛楚的喘息依旧，姜荷双眼无神，像宠物一样被拴在地上，而在明昭近在咫尺的眼前，这鬼老太的脸一寸一寸地恢复，沟壑，皱纹，斑点，在它的皮肤上不规则地分布着，漆黑空洞的眼睛转了转，和明昭对视着。
它笑了一声，说：“只一眼，我就看出你是个虚伪的骗子，对同伴毫无同理心。”
明昭轻轻说：“是。”
它继续说：“我喜欢你这种人，恰恰因为我和你相反，我是一个容易悲春伤秋的圣母——我也喜欢人类，喜欢人类这种生物在绝境中挣扎的样子，这太美了。”
明昭眼皮微抬，她放弃拿起刀，只双手空空。
同时，她感受到那黑线在小腿上游走，像一条怎么也甩不开的蛇。
耳侧，明秋的呜咽停止了。
万籁寂静。
白雾侵蚀楼里内部，明昭听到一楼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门声，李夏静的父母二人好像犹犹豫豫地出来，呼喊道：“李夏静，回家了——”
“李夏静——”
它们犹豫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察到不对的气氛，又轻轻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后，“夏春花”才继续说话。
它一边说话，一边含糊不清地啃咬着自己的嘴唇，明昭和它离得很近，她眯起眼睛，觉得它似乎在自己把自己吃掉。
“我经常会救人。”它仍在抚摸着明昭绷紧的皮肤脸颊，细细端详着明昭的神色，“我救了很多人类，他们都会奉我为神明，姜荷，是吧？姜荷，我与她一见如故，认她做我的仆从，你看，她很乐意呢，她如果不同意就会死了，所以，是我救了她。”
明昭不理解它说这么是什么意思，但她很有耐心，她对任何BOSS都更有耐心一点。
明昭还依旧感到激动。
——非常激动，从秦桑的试探她可以大致知道，这是一只厉害到远超她实力的实体。
不，或者是说，主神。
于是，她没有后退，而是关闭了满目凌乱的弹幕，扯出了一抹笑。
她说：“您想要对我们干什么呢？”
“如果想要杀掉我们，肯定很轻易就能得手了。”明昭微微抬起脸，“而不是在这里，和无比虚伪的我对话。”
她说完，眼前的老人从喉咙里滚出笑意。
“你说的对，其实我只是很无聊而已，非常无聊，你知道的，就像玩游戏，一直拯救世界的主角也可以有一天大开杀戒，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哦，或者……只为了收集屠村成就？”
“我是■■（已被直播屏蔽）哦，杀人对我来说真的不好玩，所以我一般不干涉人类的求生过程，我只会维护好后室的运行，说实在的，这个层级因为是早期层级，BUG太多了，锚点还都失控了，我得来修理——”
“但是，我觉得你的灵魂很好玩，很有趣，我忍不住想要和你玩一玩，就玩一个游戏而已，游戏啦，不要紧张——”
然后只在那几乎一瞬间，它大张的猩红之口仿佛撕裂的空间，将它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吞噬，于是，在明昭眼里，邪恶的老太从黑雾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形状。
那竟然是……是一张悬空的嘴。
一张嘴？
太怪异了！明昭挑了挑眉。
与此同时，她眼前的红字嚣张地再次出现——
【实体：■■的委托】
【为祂提供新鲜的、符合要求的人类*1】
【此委托不可拒绝，强制接受！】
【失败则死亡。】
“你想好给我什么人类了吗？”
祂浮在空中，满怀恶意地反问着：“这就是游戏的内容，一个选项小游戏而已。”
下一秒，明昭的眼前浮现出两个选项。
【选项一：将队友秦桑作为祭品献给■■，独自生还。】
【选项二：将自己作为祭品献给■■，换取秦桑和姜荷生还。】
“……”明昭静静地站在原地。
“别误会，我只是很好奇你这种没有道德的人类会不会做出我意料之中的选择。”祂说。
“我期待着你毫不犹豫地选一。”
“你的答案是……？”
*
明昭眨了眨眼。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眼前的两个选项血红地漂浮在空中，来回碰撞，明昭思忖道，幸好，不是强制进入BOSS对战，她现在的能力确实有点不够，必须取一点巧劲才能堪堪逃离。
但避免了直面数值碾压的BOSS，还可能是剧情杀。
这两个选项，以明昭的性格，如果这是现实，她一定会选一。
但，这里是游戏。
是全息游戏啊！！
当主角面临二选一难题的时候，是保护重要NPC的命，还是保自己的命？
这是一个技术活，以明昭游戏老手的经验值，她敢保证市面上的游戏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选重要NPC，因为主角的命真的不值钱，这样引导还有可能过不了审。
但，明昭也逐渐悟出来了，这个休闲厨师小游戏估计是某种三无游戏，很有可能是为了满足制作组创作欲的邪典产物，这种游戏……是没有什么三观可言的。
明昭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琢磨一下。
于是，她面无表情地扯出明显的应付笑容：“您还有时间让我思考，是吧？”
“当然咯，明昭。”祂还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不过祂话锋一转，促狭地凑在明昭耳边轻轻说：“想起来了一件事，嗯……我不会计较你拐走我的猫，还意图骗它你是我的——”
“冷酷这孩子，我早就嫌它笨了，又笨又蠢又没用，还喜欢粘着我，如果不是你骗它，我都想下次见到它给它杀了，太烦了，我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杀猫。”
明昭笑着说：“您真善良。”
祂：“谢谢夸奖。”
而此刻，在明昭看不见的直播大厅——
弹幕们吵得不可开交，人气在明昭未知的时刻轻轻松松破了一万，大家的争吵从“明昭是不是主神”“真假主神”延伸到了选项上——
一帮人叫嚣着：“这肯定选一啊！早有耳闻主神其实非常善良，大部分在后室见到祂的幸运儿人类会被祂出一道题，用来考验本性是善良还是邪恶，只要是善良的人就会被放生！！！放生到绝对安全的层级[LV145人间天堂]！”
另一帮人反驳：“宝宝才是主神的小号吧？她根本不怕什么选项，我听说最近主神频频在后室出现，是因为要清理一个冒充主神为非作歹的组织，选项什么的太怪了主神不会这么low吧？”
还有人质疑：“主神的选择题……我怎么记得是坏人会生存下来呢？我之前在别的主播直播间看到过……”
“…………”
众说纷纭，无法达成一致的意见，但共同的一点都是，明昭的直播间挤入了大量的恶灵，它们是明昭这个等级的主播能收获的顶格流量，直播数字已经来到了10000+
不过，最显眼的紫色弹幕还是在最后带着感叹号姗姗来迟。
【客人2号（菲尔蕾丝）：（愤怒表情）什么破主神！！！！！魔王大人的手下败将！！MZ，明昭，明昭，你身为魔王大人的信徒可不能被它这狗东西蛊惑，魔王大人会在背后默默看着你的——】
【客人2号（菲尔蕾丝）：可恶，可恶啊，深渊你上次怎么被召唤来着？好感度是吧？我自己加加加——】
【客人2号（菲尔蕾丝）：[应客人要求，自我攻略100好感度]】
【达到召唤1min条件】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