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LV485雨夜32 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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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护士长常夏河刚平复完它的怒火，终于冷静了下来。
它关掉对讲机塞到后腰带上，摘下塑胶手套扔到垃圾桶里, 它肥胖的身子往前一扭, 绕过身前一众用粗线吊起来的红色不明肉/块，急匆匆地推着小篮子走向前方门口。
方才, 刚得知林香和周小鱼又惹事, 常夏河就又接到了院长的传唤, 催促它快点把上上等的子宫端来院长室，要快, 不要让她等太久。
常夏河忙得都要团团转了, 心情正是不佳的时候, 还好它现在终于挑选出了足够的、符合要求的子宫，于是急忙忙地原路返回。
和常夏河肥胖高大的体型相比，它单手往前推动的铁皮篮子都显得娇小了起来, 它大概有半个人高, 里面堆满了深浅不一的红色肉馕，血滴顺着铁篮子的缝隙往下流淌, 再浸润生锈的铁轱辘, 最后在漆黑地面上留下一串黏腻的痕迹。
滋滋, 小轮子滚动着在地面摩擦发声，血痕很快结成一层红色的霜，这是因为常夏河所在的地方极为昏暗，温度还低于零下, 它那发黄老旧的护士服表面已经硬邦邦地结上了冰花。
它掏了掏自己的腰带后方，肥肥的指尖夹着一张紫色的职工卡，若是明昭等人在, 一眼便能看出来这张卡的等级权限更高，能解锁的地点也更多。
常夏河叹了一口气，它疲惫地刷卡，推车越过往来时的窄门1号冰柜。
它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大型冰柜，隐藏在医院不为人知的角落，专门为了储存养殖好的上等器官。那些悬挂在常夏河头顶的猩红色肉馕是取下的子宫，每一颗都保鲜完美，新鲜可口，可以随时解冻食用。
后天用肌肉硬生生挤压形成的“伪子宫”是次品，口感柴柴的，数量很多挂在前方1号区域；
而天生的完美子宫则紧靠2号冰柜的深处，为了保持它们鲜嫩弹性的口感，常夏河必须定期前来切除多余的病灶，刮去浮血沫，再一只一只擦拭干净。
刚刚，它在精心挑选一些形态完好，发育不错的上等品，将它们一只一只从架子上摘下来，整个过程常夏河都一丝不苟，它就像是勤勤恳恳摘水果的果农，仔细评估着每一颗的品质，不敢怠慢。
所有子宫的表面用粗粗的订书针订好了纸条，沾血的破败纸面看着有一些年头了，上面全写着密密麻麻的打印体小字，交代着第一次检查、第二次检查、以及最后手术取器官的情况。除此之外，还标红了饲养主人的基本情况，和最后的养殖评分。
能够选入冰柜的器官大多7分以上的好东西，它们不会在冰柜里待太久，而是会像现在这样，被常夏河挑出来上交给院长。
下一步加工过程常夏河不清楚，但它大概知道最后的结果，一部分子宫会成为【工资】的一部分，下发给所有考场的工作人员。
当然，像常夏河这种级别的，最后分配到的员工盒饭里是吃不到7分子宫的，顶多是5-6分的更小、更干瘪的子宫，再配上零星的几个门牙、说得过去的头发、一块薄薄的溃烂皮肤还有不够肿胀的眼球。
那些饲养的接近完美的器官，只可能是院长……它们的食物，但常夏河也偷偷看过院长进食，也不过是8-9分的品质罢了，她似乎还留了不少，将它们专门藏了起来，是为了给谁吃呢？
她现在突然要求提供那些珍藏许久的子宫，又是要干什么呢？院长明明之前才进食过一轮，不太会再饿，是医院来了什么贵客，需要她招待吗？
常夏河摇摇头，它想象不出来。
唉，位置到底要往上爬到哪里才算高呢？就连院长上头都还有更厉害、更神秘的存在，就像这世界，一层之上还有另一层，地狱之上还有无尽的天堂，谁能想象出自己的头顶之上会有什么在默默注视呢？
常夏河不敢再浪费时间，它接下来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干，新一批的子宫要成熟了，护士们又出了岔子，它还得去盯着，顺便……找点再吃点，见惯了美味的果实，常夏河很难忍住不偷吃，一想到美食，它又燃起了激情。
它轻车熟路地走出冰柜大门，来回检查了一下，确保没有其他实体看到它，然后颠颠着小碎步，推着小推车顺着漆黑的走廊往前走去。
暴雨声在它耳侧从无到有，常夏河在走廊的这一端，它每多往前移动一步，便能听到耳侧更为清晰的雨声，它们噼里啪啦，像在油锅里倒入了热水，雨像热烈的交响乐团，喧嚣热情地吵闹着常夏河的耳膜，哦，常夏河是没有耳膜的，但不妨碍它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随着雨声共震。
医院的其他层级是没有雨声的，只有这一层，只有对的这一层会有雨，是Z州市永不停歇的暴雨。
每一次来这里，常夏河心里都会不自觉地怦怦跳，它低头看向自己撑成两个游泳圈的肚腩，下意识轻轻捏了一把，感受到真实的疼痛后，它的心跳才终于稳定了下来。
【院长室】
四楼的尽头，路过没有人真正在值班的名医堂，就来到了院长室。
院长室的门口，栽种着两盆巨大的绿植，阴森的绿叶在漆黑中微微反光，像是在上面画着两个哭嚎的人脸，冷冷簌簌，而在那诡异的植物后方，是院长室那显得过分奢华的木门。
木门上雕刻着一个长袍女人的画像，她戴着一顶巨大的帽子，帽檐下方垂落的丝绸遮住发和侧脸，蕾丝般细节的木雕假面遮住她的脸，而她双手纤细，手腕上的饰品华贵精致，纤细的双手还捧着一颗水晶球。
这是伟大的院长大人，常夏河与她见面必须弯腰四十五度，第一句话必是夸赞她优雅美丽的气质和漂亮的衣袍，如果没有照做，它一定会被苛刻地对待。
院长大人是最为美丽的存在，但她只会允许自己是美丽的，她周围的存在越丑陋越好，这样就能更加衬托出她的光彩照人，哪怕是它们这些医院的员工。
常夏河“滴”地一声，颤抖着手再次刷了一遍卡，它在一瞬间想到了林香，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许许多多，它明明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但现在见到院长，常夏河却总会自卑，然后这种无处安置的自卑便通过怒火发泄出来——
在它还在紧张地胡思乱想之间，华丽的大门轻轻开了。
常夏河颤抖着手关门，将它身后的雨声也随之隔绝在门后。
入目是熟悉的、华贵的红色地毯，屋内香氛的气味逐渐散开，那颗晶莹的水晶球正稳稳地摆放在实木桌面上，里面的残缺人影画面一闪而过。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精致屋子，除了最中央的黑楠木桌，桌后地面上堆满了几乎有一人高的翻页书籍，舒适又巨大的吊床悬挂在房顶，捕梦网、坩埚、人骨、药材分门别类地摆好，显眼的四五个金色鸟笼一排挂在吊床的另一侧，除了空着的笼子，靠近门口的几个里面关着两只乌鸦、一只黑猫，和……一只类似于蝴蝶的生物。
它们都很虚弱，奄奄一息地蜷缩在笼子角落，见有人来，只有那两只乌鸦沙哑地叫出了声，反复地说：“周利英，蒋再番；嘎！周利英，蒋再番！”
每次进门这两只乌鸦都锲而不舍地叫，但没有人理它们。
那只蝴蝶模样的生物倒是十分美丽，它长长的叠羽泛着绿色的闪光，像是将春天的露水收集到了蝶翅上，它有足足四只翅膀，纹路各异，却不显杂乱，远远看上去闪着光，像是精灵。
至于——黑猫，常夏河没见过那只黑猫，是院长大人新抓的吧？它脑中的思绪一闪而过。
而在那精致的桌后方，背对着大门的旋转椅晃了晃，女人苍白纤细的手腕从紫色的袍子里伸出，她正悠闲地举着一杆水烟，幽幽地吸了一口，再从椅背斜后方吐出迷幻的雾来。
常夏河局促地将小推车往里拉了拉，它刚弯腰，想要汇报院长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可它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颗弹珠便重重地击中了常夏河的额头，它速度极快，嗖嗖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常夏河的瞳孔才堪堪放大，便听到脑顶“哒”的一声响起，鲜血如柱，从额角往下哗哗流淌。
常夏河不敢痛呼出声，院长最讨厌弱者的求饶，它只能捂住额头，仓皇又狼狈地继续弯腰，死死地抿唇，一言不发。它略显肥胖的身躯颤动着，像是一块被筷子狠狠戳动，但不敢挣扎的五花肉。
终于，在漫长的几秒钟后，椅背旋转一圈，院长常年戴着黑色蕾丝假面的正脸对准了常夏河，这时，她沙哑磁性的声音不满地响起。
“说了多少遍了，进门不要弄脏我的地毯。”她绕着指尖，欣赏自己的尖尖的锋利美甲。
“是……是，院长大人，您今日依旧美丽，绝代无双，请您原谅我的失误……”常夏河是个多么暴脾气的家伙，可它只敢在属下面前使坏，所有的棱角在院长面前就一秒被磨平了。
“这就是我要的全部子宫吗？没有次等的吧。”听罢夸赞，院长大人终于低低笑出了声音，她摆了摆手，问道。
“是的。”常夏河战战兢兢地回复。
“好了，你可以滚了。”确认完毕后，院长才慢慢地继续说。
而在这时，她身前的桌面上突然浮现出一片虚虚的影子，蓝色的雾气腾起，逐渐在空气中捏成一只小巧的棉花玩偶的形状，它太小了，几乎只有钥匙扣这么大，深蓝色的豆豆眼狠狠地瞪了常夏河一眼。
见此，常夏河急忙想低头退下去，它却在这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人在慢慢靠近，可是……不可能，除了院长允许的人，谁会来这里？
常夏河在一瞬间吓出来了一身冷汗，却只能机械着往后退，它动作飞快地开门，肥胖的身形灵活地挤过狭窄的门缝，低着头。
暴雨声终于重新回到耳侧。
而在常夏河紧张着微微抬起的视线中，一个窈窕的女人踩着高跟，慢慢从走廊尽头往这里步行来。
她一身深色的风衣，隐隐从衣领之间漏出淡紫色的曳地长裙，卷曲的长发如瀑往下流泻，像是无尽的黑墨，脖颈之间挂着显眼的金属吊牌，在漆黑走廊间一闪而过。
她看似走得极慢，却瞬间便经过常夏河的身侧，还来得及伸手抵住它还没有来得及关上的院长室大门。
“谢谢。”她低眸，温和的声音在常夏河的耳侧轻轻笑着说。
常夏河仓促地抬眸，只能来得及看到她头顶一闪而过的红字，这代表着它和它是同类，只是竟然伪装地如此完美，让常夏河都以为它是……人类？
【SSS】
【明冬珊】
“哒”门关上的声音。
它进门了。
所以……它就是院长大人即将招待的贵客吗？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宝宝们！最后她和它代表着人类和实体两个不同的身份性质，常夏河一开始以为是“她”，结果发现是“它”少复制了一段！补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