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冬天 和妹妹相处
两个人挨得极近, 如果林砚还有呼吸,他们已经气息交缠。但明明是这么亲密的距离,还是因为林砚沉下的脸, 显得剑拔弩张起来。
许枝意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这个态度,她的情绪也变得消极,眼里轻浅的笑意消失了。
林砚拿以前讲题的口吻和她讲话, 尽量压得嗓音平和,“你现在因为高兴,就愿意选择我,那以后呢?你不高兴,厌烦我了, 那时候再要求我离开么?许枝意,我怎么办呢?”
他们间的信任悬在一根线上,摇摇欲坠, 许枝意不想再听,也不想吵架。
林砚竟然这么不信任她。
也许明天他们还是会重归于好, 像以前一样互相支撑着,但她现在很难受, 没有办法再去处理更多的话语和情绪。
“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 现在又对我这么不好。”她用力推他, 眼角噙着薄薄的泪意,现在只想回自己房间,“我不想听了, 我很困, 我要回去睡觉。”
林砚牢牢地攥着她的手腕,身体笼罩着她,不允许她离开。半明半暗的屏幕光闪着, 他垂下眼,额发遮住了眼底大半的情绪。
气氛焦灼半响后,他慢慢开口道:
“许枝意,你高三有次打电话来,小心翼翼地问我,身边有没有出现喜欢的女生,会不会想谈恋爱了。”
“我以为你……但你只是说,如果我未来的女朋友介意你,你会很乖,不会打扰我们。”
“我那时候问你,如果她也很喜欢你,就像我那样照顾你,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说那很好啊,你很欢迎多一个姐姐,我们三个也可以过得很好,很和谐。”
“许枝意,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对亲人的喜欢。你根本不在乎我会不会——”
室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林砚身下,许枝意抿紧了唇,两眼睁得很大,像是拼命在遏制眼泪。
“我是害怕你上大学后,会觉得一个人更自由,会想谈恋爱……会觉得我是累赘,才那么说的。”
她说一句就掉两颗眼泪,水珠从她的眼角和脸颊流下去,落在他握在她脖颈的指腹上,惊心的烫。
林砚手有些颤,“我怎么会觉得你是累赘?”
“那我怎么会讨厌你?”
她的话像木材投进冷掉的炭火堆,细小的火花被噼啪点燃,林砚死掉的心脏就产生刺痛,好像要被她的话烧成灰。
他禁锢她的力度散去大半,声音轻轻的,“对不起,宝宝,是我拿小人之心度妹妹之腹。”
许枝意冷哼一声,并不打算接受他的道歉,“好了,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要去洗漱了。”
“带着情绪睡着,对身体不好。”
“……这是谁的错?”许枝意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我知道了,我待会去看个脱口秀,肯定比跟你说话高兴。”
林砚吻了一下她生气的侧脸。
本能骗不了人,她紧绷的身体立马软了些,对他的生理性喜欢和不高兴的情绪在拉扯,“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轻易原谅你。”
他那双深黑色眼眸温柔地看着她,倒映出她的小小影子,好像非常珍惜她,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许枝意心脏跳动快了些,开始微小地紧张起来。
“你是不是很喜欢哥哥?”林砚在她耳旁问着,顺便就轻柔地亲了亲她的眼角,沾走她还没滴下的泪珠,又把她抱到腿上,让他们的身体重新地亲昵依偎。
“……最讨厌你,你找别人我也不会生气。”
许枝意扭开脸不看他,其他抗拒的动作隐秘地消失了,她手指不安地蜷动着,想摸摸脸,那些被他亲过的地方有些发痒。
“嗯,哥哥也最喜欢你。”
许枝意震惊地看向这个胡说八道的人,冷嘲热讽的话还没开口,她的侧脸就已经被捧住,林砚的气息也跟着笼罩过来。
她哪里都很柔软,林砚从耳垂轻柔地一口一口吻过去,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慢慢下移,亲吻她哭湿的泪痕。
许枝意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她嘴唇还紧抿着,试图表达最后的骨气,但软掉的身体又乖巧待在林砚的怀里,因为他不断的亲吻而瑟缩着。
瑟缩也是往哥哥怀里缩。
林砚捏捏她的脸颊,指腹抚摸着她的唇瓣,揉开了她微不足道的抵抗。
她的唇瓣上还残存一些眼泪的味道,林砚就轻柔地用舌尖舔舐干净,再慢慢探入她的口腔里。
他的体温本来便偏低,许枝意又才哭过,嘴巴里又烫又湿润,他慢慢亲吻着,从她的唇肉到舌头,只觉得柔软可爱,非常喜欢。
诚然,他的亲吻也是从零开始,大脑中没有储存任何技巧,仅仅放着一些和妹妹相处的心得,比如,她很脆弱,所以开始的力度要轻轻的,让她慢慢适应。
但这些也足以让年轻的妹妹意乱情迷,柔软的唇瓣互相蹭着,舌尖试探地互相缠绕,鼻尖只有对方的气味,耳边也只剩下绵绵的亲吻声。
许枝意被亲得七荤八素,脸是红的,心脏失控地乱跳着,睡衣里也泌出汗意。
亲吻很温柔,却又长得吓人。她呼吸不过来,在舌头能活动的间隙里的求他放缓一点,眼珠都蒙上了层新的水雾。
林砚听劝地撤走唇,转而亲亲她的额头,起身想去拿沙发另一侧放着的水杯。
衣摆却被扯住了。
许枝意不高兴地皱眉看他,眼里满是对他不打招呼起身的指责。
“不喝水吗?”林砚问。
她摇头,依旧拿眼神控诉他,林砚便重新俯身,抱住了她。
“我想起来,你是冬天的生日。”他亲亲她的脸。
“那还有几周呢。”许枝意狐疑地看他,“你想拿礼物收买我?”
“我记得网上说,冬天出生的宝宝,会比别人更喜欢肢体接触。”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温柔地轻拍着,“你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么?”
许枝意大脑被他说得晕乎乎的,点头太羞耻,摇头又不真诚。
小时候被哥哥骗得团团转,长大了还是被哄得五迷三道。
她最后还是很不好意思地承认了网上的说辞,为了奖励诚实的妹妹,林砚揉了揉她红润的唇瓣,又亲了下去。
投屏的电影滚着演职员名单,结束后放起了静音的休眠广告,轮换整十五分钟,电视自动关机了。
客厅的光线彻底暗下来,将两人重叠的身形隐藏在黑暗中时,林砚才松开她。
许枝意才体验到和哥哥接吻会这么舒服,轻喘着气,小声嘟囔道,“其实我们高中的时候就可以这么亲了,白白耽误多少年……”
“……”林砚把她从沙发上提起来,温和道:“尽说一些送你哥进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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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池的大半江山全是她的东西,漂亮的瓶瓶罐罐从里往外延申,最边缘才出现男士用品。
许枝意还处于神智迷糊的状态,被林砚推着过来一起刷牙洗漱,手脚不怎么听使唤。
家里的镜子总擦得很干净,能清晰地呈现出它面前的一切光影。镜面里,林砚站在她身后,耳朵、脸颊、连那双桃花眼下都泛着淡淡情欲的红,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垂眸在看她。
许枝意视线和他交汇上,心跳又变快了,她匆匆地往脸上泼水,想用冷意让自己清醒一下。
效果甚微。
狭窄的盥洗室里,她的胳膊时不时地便会轻撞到身后的人,林砚对此没什么意见,她却越来越不好意思。
她偷偷摸摸地看林砚,有一眼没一眼,林砚的视线却一直停在她身上。
好可怜,嘴巴被亲得这么红。
“这里有点肿。”他拿很怜爱妹妹的语气说话,手却掰过许枝意的脑袋,继续和她接吻。
才刷过牙,她的牙齿里还有股淡淡的白桃气味。
许枝意软骨头地往后倒,林砚握住她的腰撑着,不让她滑下去。
可以说是对妹妹非常贴心的好哥哥了!
这次的吻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许枝意顶着张温度迟迟不散的脸,很快被他牵回了她的房间。
在床上安置好她,林砚掖好被角,关了大灯,走了。
走了?
“……哥?!”许枝意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找到拖鞋,林砚又推门进来,把她按了回去。
她安心了点,拉他上床,结果林砚立马开始讲让她两眼一黑的话,“刚刚忘记和你讲了,我今天不和你睡。”
“为什么?”许枝意遭受晴天霹雳,“你怎么这样?”
“我暂时不和你睡。半小时后我回来,你先自己酝酿一下睡意?”
半小时,不算特别长,听着好接受多了,不过她严重怀疑他在利用破窗效应,本来就只打算离开她一会儿。
她决定不上钩,“你要做什么我不能参与的事情吗?”
“嗯。”床边的林砚弯着腰,重新帮她整理被子,“我去洗澡。”
“看电影前,你才洗过。”许枝意不信这套,有理有据地反驳他。
她哥听完,笑了声。
“小朋友。”
许枝意不服气了两秒钟,正要开口,记忆里却浮现起小漫画里的一些情节,吭哧吭哧半天后,她选择了蒙上被子,装作失忆。
林砚俯身亲了亲她的头发。
听到他关门离开的声音,许枝意才从探出脑袋,放出耳朵来捕捉声音。
她听了可能快有二十分钟,聚精会神,但浴室那边根本没有传来淋水声。
等着等着,她闭上眼皮,睡着了。
梦里,冰凉的气息从指尖灌入,一路进入五脏六腑。
她被林砚的味道包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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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可以使人容光焕发。
早晨醒来,觉得身体万分轻盈的许枝意得出上述结论。
卧房门半开着,空气中有食物的香气传来。
她现在连起床都不困难了,很快便洗漱好,背着手去找林砚,脑袋歪歪,弯着眼睛看他。
以前见到哥哥是十分高兴,现在有十一分。
都是同一个人,做饭的姿势没变,身上的围裙也还是那一条款式,但作为恋爱对象的林砚,好像就是比之前要好看更多。
然后就被赶出了厨房。
“……”许枝意也不生气,勤劳地擦拭餐桌,边劳动边嚎,“哥——”
“怎么了?”
“没事,我就叫叫。”
“……”
等林砚捏着她的脸,亲了口后,许枝意才变得老实,头顶冒着热气,乖乖地开始喝他做的蔬菜汤。
她哥不需要进食,许枝意觉得很是可惜,夸张地叹气道,“这么美味的东西,你竟然没有办法享受。”
看似在炫耀,实际上,她的话也暗含对哥哥厨艺的赞美。
可以说是非常会谈恋爱的妹妹了!
林砚也看着她笑,等她快乐地拿着碗筷去厨房洗碗时,他没跟过去,眼底藏着淡淡的落寞。两颗心再怎么靠近,他们做不到心跳同频。
这种不安全感会消耗他们的感情。
但昨晚才和妹妹吵完架,他也不想让她再那么伤心。
思索几秒后,林砚走到洗碗池前,从背后抱住了正甩手的许枝意。
“哥?”她眨眨眼。
“我觉得我们要学习一下前辈的恋爱经验。”他在她耳旁低声道,“找点……特殊题材的电影看看。”
大白天看么?
许枝意脸红心跳,“可是,我没有网站……”
“没关系,我有vip。”林砚显示了超乎寻常的霸道,笑了笑,让她不要操心这种事。
他牵着她去沙发上坐好,在许枝意震惊的目光中,打开了电视投屏。
这种东西,不应该私密一点,两个人窝在被窝里看么?
外面鸟还在叫呢!
林砚似乎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转过头,将手机递给她,“你挑一个,我先去拉上窗帘。”
“我、我挑?”许枝意结巴道,“要是挑得不太好怎么办?”
“有什么关系。寒假还很长,上面的每部片子,我们都要一一看过去。”
发表完惊人语录,他不仅拉好了窗帘,还从柜子里拿出成对的纸和笔,像监考老师分发试卷一样,摆在了他和许枝意面前的茶几上。
“不仅要看,还要做好笔记。”他说。
“……”
这太不对劲,许枝意噎住几秒,终于迟疑地看向手机屏幕。
搜索词是人外恋,底下排着一列诸如《人鬼情未了》《第六感生死缘》《温暖的尸体》此类的片子。
“…………”
她啪得下把手机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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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是学生最快乐的时间。两天时间里,两个人看了不少人鬼恋爱,影评写了好几页。
主要是许枝意在写。
也许是全球变暖,今年湖山市冬天的阳光格外地亮,即使拉上窗帘,借助透过来的光,她也能将纸面看得十分清楚。
好像她的眼睛不仅变得清明,还顺带手,进化了一下夜视功能。
也是因为这样,在她兢兢业业写下很多段落,想看看林砚的影评时,就一眼发现,此人只在纸上留下一句:没有参考价值。
“……哥,写这么多,手会不会太辛苦了?”她幽怨地瞪他。
林砚没忍住笑了声,握着她的手指轻轻揉着,又拿好听的声音在她耳旁念她写的东西,夸奖她,字漂亮写的东西也好有深度,好一会儿才把妹妹哄开心。
“我觉得我们不用参考他们呀。”她小声说,“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又住在一起,认识了那么那么久。”
吃着一锅饭,注视彼此的时间比他们注视自己的时间都要长,面容因此三分像着,也许血管里流淌的的血液也会相似。
林砚低低“嗯”了声,额头靠在她的颈窝里,给了她一种他很脆弱,非常需要她在身边的感觉。
“我可能有一点焦虑。”他大方承认。
“那我安慰你一下。”许枝意也很大方,她亲了亲他的脸颊,“哥哥,你别担心,我做鬼也不会离开你的。”
“……谢谢宝宝。”
昏暗而暧昧的小空间里,手指抓着手指,又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亲吻过不久,都还记得对方舌尖的温度。
每次视线汇聚都会炸起细小的火花,身体颤栗。
许枝意还保留坏习惯,随心所欲地窝在林砚怀里,抱着他的手臂晃悠,代价就是每天上床前,嘴唇都会被亲得红润发麻。
被传送进新一轮副本的前一分钟里,他们才刚亲了十分钟,正各自待在自己房间冷静——主要是林砚这么要求。忽然就白光一闪,淡蓝色的圆球出现在了许枝意面前。
她愣了两秒,还没转头找人,手已经被林砚牵住,指腹在安抚地摩挲她的脉搏。
【……】
淡蓝系统球转了一圈,像扭过了头。半响后,它高冷地从上空抛下了件小东西。
许枝意接住,那是个黑色的“Backsapce”键帽,两节指节大小,最普通的款式。
因为线索太小,毫无探查空间,系统也没给他们太多时间,仅仅过去几十秒,嘈杂便灌了进来。
声音、画面、气味、一步步加载。
啪嗒、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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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枝意紧紧抓着林砚的手。
那只手还是抓空了,她睁眼,眼前是满墙的驱鬼护符,中间还见缝插针挂着十字架,窗户旁一串的大蒜。
这是个十五平米的小房间,博纳古今,五脏俱全,放眼望去全是驱鬼的东西。
她立马转头寻找林砚,见他正靠着门框站着,才放下一点心,但朝他迈了一步,又退缩了回去。
——不仅这房子驱鬼,她身上也挂得全是辟邪的东西,道袍、手腕上核桃那么大的佛珠穿成串、脖颈的护身佛像白玉项链,口袋里还放着一沓黄符纸。
“哥!你赶紧出去!”
许枝意看林砚完全是看美人鱼,非常紧张,生怕他下一秒就被这些东西挫骨扬灰,变成泡沫消失掉。
她边害怕,边慌里慌张地把身上的驱鬼物件往下卸,手扯着项链,找从哪里能解开它。
“不要担心我,枝枝。”
林砚提起她锁骨上的软绳,捏住那只慈眉善目的护身符,稍一用力,丝缕的黑气便从里面散了出来。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毫无威胁。”他环视一周,轻松道,“全是假冒伪劣产品,也就大蒜有点用,你饿不饿?我给你炒个鸡蛋去。”
“……”
作者有话说:
这种压抑很多年的哥哥最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