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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哥哥回来了 第21章 梦魇 早安吻、晚

两口甜橙 · 无限流派 · 272.16KB · 2026-08-15 22:47:35

第21章 梦魇 早安吻、晚


  晚上考核时, 玩家人数还是八人。

  那位据说被关琳绑走的男生也平安归来,只是脸瘦削,眼圈凹陷, 胸前衣服破了个大口子,周围染着一圈血。

  他没事人一样,照常向周围玩家打着招呼。

  然而这次, 没人敢轻易搭理他。

  ——除了王广青。他乐呵呵地揽住他的肩膀,态度好像遇到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出了这么一遭,考核室内,众人的气氛明显比以往更低落。

  而主持人仍旧精力旺盛,热情洋溢。

  他敲敲桌子, 让大家像以前一样轮流上交物品,参加考核排名。

  当然,这里面最受瞩目的, 还是许枝意的成绩。

  不过第三天的小黑鸟和小白鸟,在考核里并没有再得到令人艳羡的数字。

  两人包揽了倒一倒二的排名, 其中倒一由林砚稳稳拿下。

  主持人脸气绿了。

  没见过这么不追求上进的人!

  但这次许枝意排名暴跌,除了几个一直膜拜她的npc之外, 几乎没人惊讶太久。

  像这种久居第一的, 忽然掉下来, 明显是有自己的安排在。

  许枝意也确实像他们想的那样,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毕竟她今天才挑衅完兜帽男,等同于惹恼了作为主持人的越大师, 当然不会有好排名。

  “枝意啊, ”主持人脸色难看地唤回在走神的许枝意,一副语重心长的领导态度,“我一直觉得你非常聪明, 你看你,前面的考核表现得这么出色,不要在这最后两天反而懈怠了。”

  招摇撞骗的资本家,还想用这种话说动她。

  不过许枝意也没有撕破脸皮,还是做出了好好思过的表情,眨眨眼道:“我后面一定努力。”

  主持人一噎,视线又扫过她旁边屡屡倒数的林砚,表情扭曲了几秒,咬牙道:“枝意啊,只要你明天恢复正常水平,公司的转正名额一定有你的一份!你可千万要想清楚了,不要为了一个倒数第一,白白蹉跎以后的人生。”

  被拉踩的倒数第一还没说话呢,倒数第二先冷笑了声。

  “枝意啊……”主持人继续劝道。

  许枝意扭过头,专心致志地开始看窗外风景。

  “……”

  主持人热脸被扔到地上,终于没再继续PUA,绿着脸招来保安,要先把林砚给送出去。

  这次这两位保安又做了新升级,衣服换了两身身笔挺西装,个头也被拔高不少,逼近两米,似乎已经完全可以摆脱林砚跟班的身份。

  就是得低着头,驼背走路。

  林砚走在这两根制作不良的柱子前,回过头,对着眼巴巴看他的许枝意勾起一个温和的笑,还闲适地朝她wink了一下。

  许枝意:“!”

  主持人:“……”

  他抹了把不能再绿的脸,眼不见心不烦地挥挥手,让他们赶紧滚出去。

  这次考核的第一名是宁斯语。

  从进入副本后,许枝意便很少能见到她。她们的视线总错开,宁斯语不主动来找她,而林砚又秉持着“进副本的人,都不值得信任”,不怎么让她和其他玩家接触。

  导致进副本这么长时间里,她们根本没有什么交流。

  许枝意觉得宁斯语大概是觉得很愧疚,但真的没关系,就算她知道过去会进入副本,看到别人哭,她肯定也做不到走开。

  再说,这其实都是系统的问题。

  宁斯语可能也只想做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年级第一。

  不过第一名易主,许枝意需要从房间里带走自己的东西,两个人一定会碰上面。

  她进去整理时还有些紧张,因为宁斯语站在房间门口,低头也没说话。

  许枝意背好包,走出去时,她忽然低低地说了句:

  “我回去后,会搬出宿舍。”

  许枝意大惊失色:“我真的不怪你!”

  她面前的宁斯语攥着拳,嘴巴想承认她是故意骗人进来副本,却开不了口。她也不是针对许枝意,如果不是她心软,也会是其他好奇的路人。

  “我听说王广青的事情了。”许枝意凑过去跟她说悄悄话,“岑溪说你是要给你朋友报仇,才特意跟他进同一个副本的,我觉得你很勇敢,也很厉害。”

  听到夸奖的宁斯语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掉出来两颗眼泪。

  “谢谢你许枝意。”她还是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的懦弱,只是说,“没有你,他也不会收到惩罚。我……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许枝意摆手摆手:“不用!”

  她找到口袋里的纸巾递给宁斯语,转身离开,给她留下了一个帅气的背影。

  -

  回到宿舍后,许枝意目不斜视地走过床,背着包,拖腮在窗边等着,眼神戳着腕上的表盘。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大概等了快有半个世纪,不学好的倒数第一才从窗户翻了进来,一把腾空抱起了她。

  他的胸膛挟着冷风,声音透过骨骼传达到她耳边,低沉又悦耳,“准备好了吗?”

  许枝意就等着这个浪漫桥段发生,当即兴奋地连连点头。

  下一秒,变成黑影的林砚抱着许枝意,从五楼跳了下去。

  许枝意以前心脏不好,去游乐场从来没玩过类似跳楼机的项目,每次路过时都很羡慕他们。

  现在不一样了!

  哥哥的胸膛是她的安全座椅,失重感和兴奋交织在一处,耳边风声呼啸,这一切都是新鲜而快乐的体验。

  等到落地时,许枝意还非常意犹未尽。

  “哥!”她捏着颗心在林砚眼前晃动,等他变回来后立马兴奋追问,“你以后能不能经常带着我跳楼?”

  被妹妹紧紧抱住的感觉实在太好,林砚只简单思考几秒,便点头答应下来。

  晚风温柔,是适合和哥哥一起散步的温度。

  只是接下来该做正事了。

  他们今晚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去那些白天不开通的地方探查——例如那家照相馆。

  门微微开了条缝,白光逸散出来,洒在照相馆前的石阶上,造成的阴影像有生命一样,在不安分地晃动着。

  许枝意戳戳旁边的林砚:“哥,你要不要过去交个朋友?”

  “……”

  被拍了拍脑袋。

  阴影在他们靠近过去后便恢复了正常。推开照相馆的门后,里面真的有人在蹲班职守。

  她脸上蒙着层黑色面纱,坐在桌案前面,见到他们踏入房子里后才转过头,起身接待他们。

  “你们是来拍照的吗?”

  许枝意警惕地摇头。

  她还记得这家店一份梦想套餐899,这可不是什么能随便答应下来的价格。

  面纱女人毫无波澜地点点头。

  她声音十分平静道,“好,我是这家店的摄影师,你们有需要叫我就好。”

  说完,她便坐回桌子前,旁若无人地扯过一张照片,提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被宽容地允许在店内随意走动,许枝意的胆子便大了起来。她凑到面纱女人身边,装作路过似的地偷瞄她笔下的照片。

  是那名被关琳抓走的玩家。

  他的脸已经被改造好了一半,左边的脸颊鼓着,右边深深凹陷。而面纱女人正不断划拉,让照片里的左半部分也变得眼角耷拉,嘴唇下瞥。

  活脱脱的和那些摊位前的老板一个样子。

  ……他们不会这么正好,就这么巧,在这儿遇见幕后大BOSS了吧。

  许枝意被吓得默默连撤数步,两三下便撤回林砚身旁,招呼他俯身下来说悄悄话。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讲了一遍。

  两个人低声细语地商量逃跑计划时,房间一侧的木盒忽然“嘭”的一声,打开了。

  面纱女人头也不抬,似乎任何声音都无法再打扰她的工作。

  那……

  来都来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一起往木盒旁边走去。

  这里面竟然是缩小的小镇模型。

  从他们那家黑心公司,到古玩街,再到偏僻的报社和那片森林,所有建筑都在里边,细节雕刻得极为精致。

  好像缩小后便能住在这里似的。

  三只迷你小人天各一方地分布在小镇的角落里,报社旁挎着公文包的,小公园里抱着画板写生的,仰望公司大楼的。

  两名女性,一名男性。

  这么敏感的数字,许枝意很难不将他们与知道的人对应起来,她挨个指着,用排除法辨认道,“关琳、吕又青、赵自寻……”

  说完,她又偷偷瞄面纱女人,小声和林砚讲话,“我觉得她有点像吕又青。哥,你觉得呢?我们现在碰到的唯一一个会画画的,就只有她了。”

  正背后讲人家小话呢,面纱女人便忽然开口,“你们要喝水吗?”

  “……”

  这声关心吓得许枝意瞳孔骤缩,还哪里敢回答,垂在身边的手立马收紧了,不过很快被林砚握住,捏了捏指节。

  冰冰凉凉的体温正好可以安抚她焦虑的心情,他笑了笑,拿口型暗示道,“不担心,她没有听到。”

  许枝意总算松了口气。

  而面纱女人也将两杯水端了过来。

  “谢谢,还是不用了。”林砚代替两人拒绝道。

  不要说在处处危险的副本里面,就是在现实世界里,也没有给妹妹喝陌生人递过来的水的道理。

  面纱女人倒是没再坚持。

  她捏着那两杯水,隔着黑色面纱,分别左右各喝了一口。水滴无可避免地沾湿了她的面纱,然而凝聚的水珠要滴落时,却从透明变成了粘稠的黑。

  喝完,她像该完成下一个任务一样,慢慢地朝着两人走来,给他们留下充足的远离她的时间。

  这种应付似的恶意很让人奇怪,所以许枝意只是后退几步,还是和她保持着一个恰当的社交距离。

  面纱女人停在了木箱旁边。

  她垂下脸,像浇花一样,翻过手,直接将两杯水倒在了木箱里。

  “!”

  倒完后,她就站在那儿,也根本没管许枝意又默不作声地往前挪了几步,甚至主动后退,让他们能将木箱里的情况看得更清晰。

  这些水进入木箱后的走势非常奇怪。

  明明是垂直倒下去的,但进入木箱后却像是被人用力晃着,变成一层一层的浪潮,从侧面扑过去,直接巴掌似的,拍在了整个镇上。

  水几乎摧毁了整个镇子。

  仅仅两杯水,便让这里变成了一个水立方,像水晶球里的世界。

  那三个小人不知何时,穿上了明黄色的救生衣,在水纹上面沉浮着。

  水浪终于褪去后,建筑群东倒西歪地散落一地,而三个小人的模型却汇聚着,躺倒在了同一个地方。

  “是他们。”林砚低低地说道。

  “你们是想到什么了吗?”面纱女人面朝他们,死气沉沉地开口道。

  “……”

  这能讲吗?

  许枝意有点想问她的身份,又踌躇着不能开口,生怕她像摊位上赵自寻一样,仅仅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便开始发疯。

  面纱女人机械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说吧。”林砚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背,“我在呢。”

  许枝意给台阶就下。

  她顶那张好看的脸乖巧笑了笑,声音小小的,接着便问出一连串让面纱女人面目变得狰狞的问题,“你是吕又青吗?你们镇上是发生过什么灾难吗?所有的人都死掉了,除了你和关琳、赵自寻?”

  -

  -

  吕又青摘下了遮住面颊的黑色面纱。

  她脸上没有伤痕,疲惫和麻木却深深刻在皮肤上。许枝意还记得关琳说她是个大学生,然而现在,她看上去都快像个中年人了。

  “去报社吧。”她低声道,“那里……会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在两人转身离去时,她紧闭的嘴唇动了动,又声音微弱地加了一句,“只是不要迷失在那里。”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提醒毫无意义。

  吕又青自嘲似地勾起唇,戴回面纱,重新坐在桌旁,开始修改人脸,完成她该完成的“梦想照片”。

  -

  凌晨三点钟的报社,月明星稀。

  林砚熟练地流了进去,打开门,微微弓身邀请许枝意进去。

  没有不会为他们敞开的门。

  如果有,那就借助一点超自然手段打开。

  还好他们两个都是受过社会主义教育的正道人士。许枝意不知道第多少次发出感慨,随后靠着林砚的胳膊,潜入到了报社里面。

  这地方晚上应该没人值班,不过出于谨慎,两人还站在黑暗中听了会儿声音。

  很安静。

  只有许枝意的呼吸和心跳声。

  她听着听着就有点伤感,手指滑过林砚本来应该起伏的腹部和胸口,轻轻地叫他,“哥……”

  手指被攥在他的掌心里,被迫放了下去。

  “又乱摸。”

  “……我明明态度很认真。”许枝意小声地恼怒道。

  林砚无声地笑了笑,很快便转移话题,开始给她传达以前副本的经验。

  像报社这种地方,其实最好找线索。

  基本上就是去档案室里,翻一翻以前年份的历任报纸,找点和现在相关联的新闻。

  这个小镇也并不例外,档案室里存放着小镇近五十年来的每天的报纸。

  乍一看毫无思路,但他们在这里待的三天里,有一个时间节点被反复提起——三个月前。

  古董文化有限公司辉煌的历史有三个月,而灿烂光明的殡仪馆同样也是三个月前设立的。

  整理这些报纸的人一定非常细心,从头到尾按时间仔细排序着,他们并没有费多少功夫,便找到了想要的报纸。

  一月十七号。

  以这一天为分界线,在这之前的报纸成品,就像城市里任何一份普通报纸一样,版面齐全,有许多记者和供稿编辑的署名。

  这里面偶然能看到几次关琳的名字,但吕又青和赵自寻却从没出现过。

  但在那之后,报纸的内容开始大幅度缩水,并且出版署名,都只剩下了关琳一个人。

  供稿人则在吕又青、赵自寻、关琳三个人之间来回轮换。

  很偶尔的,前两人还会有图片提供者的署名。

  报纸里的内容变得反反复复,毫无营养。上周还未告破的连环杀人案,上上周开业的蛋糕店,总之全是过去的事。

  好像这座小镇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实在没有什么可书写的新鲜新闻。

  这样枯燥的报纸持续了一周。

  再往后翻,上面的供稿人名字终于多变了起来,只不过那些名字出现过一次后,便再也找不到了。

  许枝意翻着翻着,脑中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哥……这些名字不会都是后来的玩家吧?是不是……留下名字的人,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她的手有点抖。

  毕竟她和林砚才署过名。

  “人这么多,大概是署过名后才有机会走出去。”林砚温声道。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讲出这句话,云淡风轻,好像这就是既定事实。

  这无疑是给许枝意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她安心不少,正要再说点什么时,档案室的电灯开关忽然被人拨开了。

  白光骤亮。

  林砚条件反射地扣住许枝意的后脑勺在怀里,下一秒,无数枝藤蔓朝他们冲了过来。

  -

  -

  林砚轻轻松松地解决掉了所有藤蔓。

  门口站着的人是关琳,她脸色阴霾,见藤蔓没有效果后冷笑一声,便转身跑掉了。

  惊魂未定的许枝意被林砚带回了宿舍房间。

  由于公司从他们这里捞过不少油水的缘故,再回去时,所有的宿舍都又翻新过一遍,变成十分舒适的睡眠环境。

  许枝意靠在林砚怀里,一晚上的疲惫很快让她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眨眨眼便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主持人发了钱,在台上激情慷慨地动员,仅仅说了几句,便被冲上台的许枝意打断了。

  她抢过话筒,在演讲厅上拆穿了主持人和兜帽男策划的“越大师”骗局,非常轻易地便捣毁了玩家对公司的所有信任,收获了在场所有人崇拜的目光。

  主持人也因为骗局败露,狼狈地捂着脸跑掉了。

  那些npc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忽然头脑醒悟,加入了抗争无良资本的队伍。

  而那两个唯二可能伤害玩家的保安,心甘情愿地卸下公司工牌,当起了大家的保镖,还把那些在外面发招聘广告的本地人全部赶走了。

  所有玩家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他们的脸变得模糊而友善,失去特定的人物性格,不再牵扯算计、背叛。

  而作为勇敢揭露真相的勇者许枝意,她得到了许多尊敬,他们纷纷说,有个妹妹就是好。

  许枝意在人前摆手摆手,说哪里哪里,人群散去后立马非常得意地把这个话转述给林砚,谁知道他竟然微微皱着眉,说,“枝枝,好像有哪里不对。”

  惹得她不太高兴了好一会儿。

  哪里不对,明明就很对!

  不过他很快又来哄她,捧起她倔强扭过去不想看她的脸,声音温温柔柔的,只说自己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受到什么影响,情绪才变得这样不对劲。

  他认同那些赞美,也认同这里没什么不对劲,他们就该这样顺利地结束副本。

  许枝意才勉勉强强地和他和好。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很是平常。她没什么新的事情做,就躺在宿舍房间里看专业书复习,林砚陪在她的旁边,时间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向前走着。

  一眨眼就白天黑夜。

  以至于回到现实世界时,许枝意还有些恍惚。

  不过她把这归咎于专业书的魔力。

  好在期末周也过得飞快无比。她对考的题目毫无印象,只知道写得很顺畅。考完最后一门后马不停蹄地收拾好了行李,和在宿舍楼下等她的林砚汇合,一起回家,结束了和他分开的日子。

  日子像流水一样流走。

  湖山市的冬天气温从来很低,他们一起缩在温暖的出租屋里,盖同一条毯子看电影,过起她心心念念的温馨时光。

  许枝意呵一口热气,在窗玻璃上写字,“哥哥”,才在旁边画好笑脸,便听到背后林砚叫她过去吃饭的声音。

  永远是这样就好了。她想。

  美好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某一天里,她趴在林砚怀里时,忽然便感觉到他的胸膛重新有了温度,指尖下的心脏也缓慢而有力地重新跳动起来。

  也许是两个副本已经足够他们脱离那个荒诞诡谲的世界,在那之后,也在没有新的副本找上门来。

  林砚变得温柔更多。

  他之前便不怎么拒绝她,现在更是几乎对她百依百顺了,哪怕是毫无危险,不需要安抚她情绪的情况下,也会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早安吻。

  晚安吻。

  从额头吻到脸颊,温度留在唇角几厘米的位置上,热意久久不散。

  不过两张脸这样亲近多了,难免会擦枪走火。

  许枝意就像往常一样,坐在林砚怀里看电影,看到可怖的镜头,抬头想亲一下他寻求安慰。

  哪知道就像很久以前的那次小鸟相撞的意外,林砚也稍稍偏头,让许枝意的唇瓣落在了他的唇角。

  柔软的触感相贴。

  她的脸在瞬间烧得滚烫,大脑里仿佛炸开烟花,屏幕上逃命的主角还在苦兮兮地赶路,而她完全听不见了。

  林砚没有退开,眼睑垂下,落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扣着,做出了预防她后退的姿态。

  许枝意心跳得厉害,舌尖在口腔里缩了缩,想做得更多,但由于经验不足和胆怯,她并不敢多做什么,唇也怯怯地没有张开,生怕他移开脸。

  哥哥教过她很多事情。

  但没有教过这个。

  这个单调的吻持续了许久,最终许枝意还是主动移开了脸,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的继续缩在他的怀里看电影。

  这是件很平常的事。她在心里试图给林砚洗脑。

  她没有什么反应,所以他也不能认为这是什么大事,以后还要经常和她……

  接吻。

  之前在副本里听到的那道声音,那句想亲吻的话,一定不是她的错觉。

  否则他刚刚会推开她的。

  许枝意身体里的粉红泡泡都快溢出来,还在佯装正经,好像他们还可以认真地看电影,她看着屏幕,“这个主角太笨了,应该早一点发现鬼的存在的。哥哥,我们要不要换个电影看?”

  林砚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挲着她腕侧柔嫩的皮肤。

  他的眼底翻着汹涌的深色暗流,许枝意看不到,只顾着脸红和心动。

  暧昧而温情的气息在两人中间发酵。

  “枝枝。”

  “没有叫枝枝的电影。”许枝意严肃地纠正他,指尖却被带着到他的唇边,啄吻了一下。

  “你找找看。”

  许枝意瑟缩一下,抽回了手,但只是从他的唇边移到了他的衣领上。

  她的手逐渐变得不老实,指尖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划过他的胸膛,停在他的腰上,忽然就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硬硬的,熟悉的物件。

  一块粉色石头。

  许枝意浑身的血液忽然便凝固了,手也僵硬得不能动弹。

  “哥。”她迷茫地叫了一声。

  林砚亲了亲她的手腕,柔声道:“怎么了?”

  许枝意拿出那块粉色石头,声音无措而慌张,“这个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对不对?”

  副本里的东西是不能带回现实世界的。

  笔记里写过。

  他也这么和她讲过。

  对面的林砚似乎怔住了。

  许枝意的眉拧了起来。

  -

  关琳盯着沉睡的许枝意,手里拨弄了一下缠住她手腕的藤条,都有点想直接走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容易受到幻境影响的人。

  一般来这里的外地人,进入幻境后,前一段时间都会抱着极强的警惕心,在幻境里质疑这个质疑那个,逼得她要不断调整藤蔓的角度,让他们的幻境变得更真实。

  不过这种情侣联动的幻境,其实比单人的要好调整许多,两人中总会有一个人更沉沦,另一个人出于爱意,看到过得无比快乐的对方,到最后还是会接受幻境的世界。

  然后永远的沉迷其中。

  谁不愿意做一个美好的,所得皆所求的美好梦境呢。

  只不过许枝意忽略掉了前期的所有步骤。

  她直接全部接受了。

  关琳接触过这么多外地人,从未见过像许枝意这么好侵入的精神世界。

  藤蔓缠绕住她皮肤不过几秒钟后,她的唇角便出现了沉浸的满足微笑。

  这是关琳很熟悉的笑容,她确定,许枝意会永远的沉沦在幻境里。

  只有她旁边的林砚,到现在还皱着眉,在清醒和沉沦之间不断挣扎。

  这才是正常外地人该有的状态。

  关琳盯了会儿许枝意,实在觉得没有意义,于是便将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了监管林砚身上。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

  像看着清澈温和的湖水,底下却是漆冷的深潭。

  谁知道她的视线才转移走两三分钟,沉溺在幻境中的许枝意却直接睁开了双眼,没有任何缓冲,根本没有给关琳反应处理的机会。

  上一秒她还是那副沉溺其中的笑!

  这个清醒速度根本不对!

  哪怕发现异常,也该有至少长达一分钟的挣扎期,怎么会直接睁开眼?

  如果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副本和系统,恐怕会和系统非常惺惺相惜。

  在许枝意参加游戏之前,系统不止一次的提醒过她,她的存活率过低,甚至远低于普通人,不适宜参与游戏。

  在副本进行的过程中,很多次她也确实验证了这个说法。

  任何的精神攻击对她实施,总是会更快地起效。

  在画眉初中时,躺在宿舍床上没一会儿,她便陷入了精神崩溃;这次在这所小镇里,只是在森林里走了一会儿,她便疲惫到迈不开腿,意志消沉。

  这无论如何,不是一个正常玩家该有的精神状态。

  她太容易死掉了。

  如果不是程序报错,她根本不可能被拉进游戏里。

  正常人的精神世界就像一只沙漏,恐惧和神经错乱一点一点渗入进他们的内心,时间持续很久,等到他们被发现精神状态不对,想挽救时,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想把沙漏倒过来,这个过程也要很久很久,足以让他们崩溃至死。

  然而许枝意的精神世界就像一只桶。

  任何的恐惧都会顺畅的灌进去,只是进去容易,出去更容易,常常会发生功亏一篑的现象。

  譬如现在。

  许枝意精神抖擞地挣开贴在四肢上的藤蔓,失去精神攻击手段后,它们就是普通的枝条,平平无奇,起不到任何限制她的手段。

  更不要说她正目睹着被藤蔓缠住的哥哥,就在咫尺的距离,眉头紧锁,满脸的难过。

  愤怒和担忧让她的身体展现出无限的潜力,她冲过去扒开藤蔓,新的藤蔓还不死心地想重新连接上她,但触碰到她的皮肤后,还是徒劳无功地又坠落了下去。

  林砚身上最后一根藤蔓被扯下来时,终于稍稍恢复了意识,眼皮半掀开地看着她,视线还是迷蒙的,从她的眼睛滑落到唇瓣,又看向地面。

  “你不是离开我了吗,”他轻声道,“现在又愿意回来了么。”

  “哥!”许枝意吓得开始摇晃他,“我在这呀!你还好吗?”

  林砚才清醒过来。

  他沉默地看着许枝意,忽然便伸手抱紧了她,力气大到几乎要将他们的身体融合在一处。

  “不要再离开我了。”

作者有话说:

林砚的视角be like :妹妹亲完我后就清醒地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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