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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哥哥回来了 第10章 底线 撒孜然的妹妹

两口甜橙 · 无限流派 · 272.16KB · 2026-08-15 22:47:35

第10章 底线 撒孜然的妹妹


  以前和林砚看恐怖片时,这种在保安室里被变异的身边人咬死的情节经常出现。那时候许枝意态度还很嚣张,缩在哥哥怀里躲着惊吓镜头,躲完后,便开始嘴硬地指责导演设置的桥段非常不聪明。

  现在她不仅腿软差点站不住,手发颤,颈部的感官也似乎被放大千倍万倍,血液加速流动,好像林砚的每个细微的动作,都可以引发她身体新一轮的慌张。

  心跳也怦怦响个没完。

  这和害怕的心情很类似,又好像不同,是什么更新奇的体验。但许枝意已经头脑空白,实在无法再思考更多。

  她只当是自己求生欲大爆发,战战兢兢地求饶道:“哥,你清醒一点,不要咬我……”

  她说话时,颈部的青色血管也跟着微微起伏颤动。

  林砚只无声地看着她。

  仅仅对峙七八秒,许枝意便头脑风暴出完美的解决方法:“我可以去给你抓小白鼠。”

  “……”

  沉默半响后,林砚轻拍她的脑袋,提醒她往下看:“帮哥哥戴回去。”

  “哦……”许枝意像才意识到自己有四肢的控制权,低下头,捏紧了手里接住的止咬器。

  刚刚还需要折腾绑带几分钟,现在她啪地下将止咬器扣在林砚脸上,极快速地找好卡扣。等完成后,她还不放心地又拽了拽,确定它不会再突然掉落后,才松口气,身体也放松下来。

  黑色的皮革裹着青年半截苍白的脸,冲散了他尚且残存的柔和气质,笑意也被嘴套遮着,只留一双深沉漂亮的眼睛,看上去并不比没有佩戴止咬器时更温顺。

  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阻挡,他身上被压制的恶意才开始隐隐躁动。

  许枝意倒是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

  “怎么这么好看!”

  她上下左右地仔细端详,手指透过铁网戳戳他的脸,嘴巴也甜言蜜语地夸个没完。空气中潜藏的危险也在她的话里被软化,变成螺旋上升的粉红气泡。

  好像不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幸福地度过。

  许枝意乐此不疲地亲近林砚,心想六天不见,哥哥竟然要好说话得多。放在以前,她这么揉弄他的头发,过不了一会儿,他就要开始和她讨论严肃话题,什么高考分数线,专业课成绩……让人立马失去更进一步依偎他的心情。

  不过她也不是只顾自己享乐的妹妹,摸高兴后,她主动肩负起饲养者的责任,很大方地一挥手:“走吧哥哥,我去给你抓——”

  林砚:“我不吃小白鼠。”

  “……”

  许枝意满腔的斗志昂扬被噎住,结结巴巴道,“那,那你吃什么?”

  求求你千万别吃人。

  林砚的手从她的手腕滑下去,和她十指相扣住,又轻轻歪了歪头。止咬器栅格铁网反射着头顶的吊灯,寒光一闪而过。

  在许枝意紧张而不断轻颤的视线里,他漂亮的桃花眼弯着,温声道,“如果我刚刚真的咬下去,你会开始讨厌我吗?”

  “……当然不会!”

  想不到林砚讲话这样可怜,许枝意眼眶一湿,仅有的抵触也所剩无几。她很快便将对哥哥的底线再次放低,伸出没被牵住的那只手,神色认真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咬的话,那就咬吧。”

  “但不能咬得太重。”她又严肃补充。

  林砚顺势握住她的指尖,摩挲两下,笑了:“你的原则呢?”

  许枝意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太好说话的事实。这算什么,如果角色互换,她变成鬼,林砚大概已经往自己手指上撒好了孜然。

  原味许枝意并没有被咬一口。

  林砚牵着她,像逛公园似的在阴森可怖的学校里行走,周围没有任何丧尸抱有攻击他们的意图,甚至有几个,跛脚也要踉跄着从他们身边离开,两拨人相处得相当和平。

  有一些人似乎是出于对林砚的恐惧,有一些人的脸上倒是态度平常,甚至其中几个,眼神看着还挺友好。

  这些人身上都挂着铭牌。

  许枝意对他们的友好也做出了同样友好的回报——具体表现在用力拉住了林砚。

  她身上已经有四个名字了!真的不需要再摘了!

  横亘在教学楼顶上的月亮蒙着层灰,雾蒙蒙的,看不真切,学校里的光线却比一般的黑夜要明亮一些,也许是黎明即将降临。

  和哥哥一起散步,月光是美丽的。

  绕回操场时,许枝意忽然就想起来那些脸颊贴在宿舍玻璃大门的假笑学生。

  去保安室找止咬器那会儿,楼里的大厅空空荡荡的没人站着,所以她将这当作平常的场景忽略过去了。

  如果他们不在那里,那现在,他们是还待在宿舍楼里的,还是……已经出来了?

  才做过他们是假学生的推断,许枝意已经将那些假笑学生完全视作了对立面,松散的情绪瞬间绷紧,表情凝重,身体紧紧挨着林砚,把直线走成了一路靠右的斜线。

  不知不觉的左顾右盼中,她把哥哥怼到了花坛边。

  林砚捏了捏她的脸颊。

  才注意到差点让哥哥破坏花草的许枝意:“……”

  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但身体只是稍微离开了他,语气严肃地将自己想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林砚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也不紧张,只是笑眯眯的,说有哥哥在呢。

  许枝意想想也是,又放心地高兴起来。

  找到确认最终答案的地方,比她想象的要轻松许多。

  ——操场的主席台上,孤零零地只摆着一把椅子,两只拼起来充场面的长桌,桌上放着个计算比分的白板。除此之外,就只有主席台侧边摆着只巨大的香炉。

  白板写着:请在你不支持的小队下画上圆圈。

  一号小队:何小满、宋连山、陈淼……

  二号小队:何小满、宋连山、陈淼……

  虽然名字一样,但一二号明显地区别是,一号里每个名字都是字迹不一的,陈淼字体最漂亮,而何小满完全是一把狂草。

  而二号里每个人都是标准漂亮的楷体。

  望着两行一模一样的名字,许枝意兴奋地左右摇晃林砚的胳膊,“哥!我知道了!”

  为什么纸条上那些学生会一对一地仇恨“新转来的人”。

  为什么何小满抱怨对方笑容虚伪时,他同桌会调侃,"也是因为你长那样嘛"。

  因为这些二号小队的人全是一号小队学生的复制人,他们的姓名一样,长相也一模一样,但做学生却更完美。

  考场里,他们拿了满分试卷。

  生活里,他们一直挂着亲和鼓励的笑。

  许枝意不禁打了个冷颤,那位监考老师当初可是直接在考场宣布了成绩,如果当时她没有考满分……这些假笑学生会不会杀掉她。

  她一边后怕一边窜上了主席台,拿马克笔在二号小队下画好叉,接着立马牢牢牵住林砚的手,等着从天而降的一束光,把他们两个送回湖山小区。

  林砚望着仰起脸眼巴巴看天空的许枝意,有些好笑道:“在等下雨吗?”

  许枝意悻悻地低下头,又飞快地瞪了眼林砚,这个人怎么对他们要离开这么不上心的!

  “鬼抓人的活动要持续到天完全亮起,才会结束。”林砚将功赎罪地告诉她好消息,“等一切结束后,就可以离开了。”

  他视线在许枝意写下的答案滑过一圈,又毫无痕迹地收了回来。

  而这边许枝意完全大喜过望。

  她立马邀请林砚继续刚刚的校园散步。

  以前他们读高中时,林砚高三她高一,两个人偶尔也会绕着操场谈谈心,那时候就会有老师视线危险地瞅过来。

  ——他不是我的早恋对象,是我哥,叫林砚,高三年级经常上主席台领奖的那个林砚。

  每次,许枝意准备的说辞都没派上用场,她以为是湖山高中的校风比她想象得要包容许多,后来才知道,是林砚和跟他关系好的每位老师都介绍过,自己在高一有个妹妹。

  “……”

  她就只好老老实实地继续学习。

  -

  画眉初中大门围墙边栽着棵歪脖子树,挨墙种着,一蹬腿上树便能跨到围墙上,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学校在钓鱼执法。

  答案都写好了,现在只要等着鬼抓人活动结束,回家就好。

  许枝意要求两人蹲大门边等着,一开门就一起出去。

  林砚说好。

  他稍微清理了下树根旁的灰尘,便示范性地先坐下。

  身上衣服本来便因为这一路的奔波而失去整洁,许枝意毫不在意地也挨着他坐下,手和有自动索引一样,很快便抓住了他的袖口。

  其实她看白板名字时还挺紧张的,生怕上面有林砚的名字。如果他也在上面,恐怕她无法选出来一只不支持的队伍。

  一定可以一起回家。

  许枝意想重复确认,又生怕下一次林砚给出不能的答案,毕竟现在想想,从见面后,他的态度一直很模糊。

  好几次话到嘴边,都踌躇着不能问出来,最终许枝意的唇微微用力抿着,肉眼可见地变得消沉。

  她的变化被林砚尽收眼底,他侧头看她。

  “枝枝,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许枝意大惊,连忙要捂住他的嘴巴,可惜手只能贴住冰凉的止咬器,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连连拒绝,“你千万不要告诉我。”

  她仿佛能看到林砚的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这是死亡flag,说了后你可能会真的死掉。”许枝意深谙套路,“……反正你现在先不要说,等我们真的到家,你再告诉我。”

  “这句话好像听起来更像死亡flag。”林砚笑道,“而且我已经死掉了,不会再死一次吧?”

  什么死不死的。

  能说话,能走路,那就是活着!

  许枝意对这种晦气的话相当不满,脸垮住,表情天人交战地凝住了会儿,最后缓缓吐气:“算了算了,地狱笑话是可以讲的,这种人通常也能活到大结局。”

  “……”

  面对许枝意捂住耳朵不的态度,林砚一只手便轻松捏住她两只手腕,迫使她的脸转过来。

  “其实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死掉的。”他笑眼弯弯,轻轻捏着她倔强的下巴,“但我记得那时候的心情,似乎挺高兴,就是那种知道会很快和你见面的高兴。”

  许枝意假装聋掉的耳朵才打开了些。

  林砚柔和地捏捏她的指节:“那你见到我高兴吗?”

  许枝意吭哧吭哧半天,最终还是被他哄好了点,点点头,说自己很高兴。

  哪知道林砚见她顺毛一些,忽然开始上课。

  “游戏里副本的场景千千万,学校、村庄,甚至是宫廷,不过他们都讲标准的普通话。但你出去后还是要多锻炼,因为少不了鬼追着你跑的情况——出去后,我会抓着你去健身房的。”

  许枝意开始还认真听着,越到后面,抵触心理便越严重,脑袋歪在林砚的肩膀上,闭着眼,完全不配合他的讲课。

  林砚声音轻轻,像以前讲哄睡故事,“我房间床头柜里放着以前我过副本的笔记,你到时候出去看……我会检查。”

  可他每次都是在话的末尾才补上他也会在的意味,这样的语言逻辑让许枝意很难受,她有点失控地挣脱他的手,站起身就要走:“我为什么要现在知道这些?你到底可不可以和我——”

  一起回家?

  她垂下的手腕被林砚拉住了。

  只是轻轻一扯,就让她失去身体重心,朝他的方向摔了过去。没有和坚硬的土地接触,但也结结实实地坐在他的大腿上,硬邦邦的,四肢被困在他的怀抱里,铺天盖地的冷意裹住她,让她不能动弹。

  许枝意惊魂未定地扑腾了两下,没有特别想挣脱的意思,但林砚的动作还是让她生出一丝陌生,至少以前,他才不会这么凶地叫她留下来。

  眼也是冷的,阴沉沉。

  她不说话,林砚却低着头一直在看她。他的额发蹭过她发红的眼角,微弱的痒意爬过皮肤,在两人的沉默中像一剂安抚药。

  “你回去后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

  沉默中,林砚温声开口,讲话又是往常她印象里的柔和,和刚刚抓住她时的不近人情形成鲜明对比。

  “你做饭?你回去做饭?”许枝意的眼睛一下湿了,她连着追问,紧绷较劲的身体放松大半,手也无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的样子,“我要喝玉米排骨汤,还有小布丁……”

  林砚只微笑着,说自己记下了。

  “那我们说好了,一回家,我们就可以在厨房里一起准备了,对不对?”许枝意高兴道,哥哥早这样说话,他们间就不会爆发任何争吵。

  林砚摇了摇头。

  “……!”许枝意脸一下垮了。

  赶在她的脸拉得更长前,林砚亲昵地摸摸她的脸,开口道,“我还要先去超市把食材买回来,你到时候可以先睡一觉。”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许枝意松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前天下午,我已经把排骨买回家了,还买了洋葱、玉米……”

  她一个个兴高采烈地罗列,林砚安静地听着,忽然道:“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提回家的么?”

  “当然啦。”许枝意点头,颇有几分夸耀功勋的意味在,“还有些我现在想不起来的东西,总之买了许多东西,非常全面。”

  她单独购物的经验太少,一件一件掂时还觉得不重,谁知道这些轻飘飘的东西垒在一只袋子里,差点压垮她。

  林砚沉默着,把她拉得靠他更近。

  他的额头抵靠在她的颈窝上,止咬器突出的嘴套贴住她的锁骨。

  许枝意不明所以地拍拍他的背,一方面安抚他,一方面自己也确实有点被硌到,“哥……”

  依偎会莫名将人变得脆弱。

  许枝意想起超市,顺带着也就想起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去超市——还不是为了等林砚回家,和他一起多多窝在家里,哪知道第二天他就会人间蒸发。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去报警找你,差点被当成精神病抓起来。”她小声地说着,渐渐萌生委屈的心情,“大家都不记得你,那个狗系统还叫我忘掉你……”

  说着说着,她的视野开始发生变化。

  她在缓缓升高。

  不。

  是林砚在变大。

  他的身体渐渐被黑色所吞噬,像洋葱的内芯被一层层包裹起来。

  许枝意用力扒拉着附着林砚的外壳,杯水车薪地阻止他的变形。

  她太慌张,自然地认为是系统报复,硬的行不通就来软的:“怎么会这样?我换个称呼可以吗?小猫系统,小鸟系统……”

  能屈能伸的态度并没有让林砚身体停止变化,他只来得及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抱住她的林砚,彻底变回了漆黑鬼影。

  脸上的止咬器也跟着脱落,好在她眼疾手快地接在了怀里。

  又要靠那两本书来交流了。

  许枝意忧愁地在黑影怀里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她还是折回图书室翻翻其他书,找找新的资料,总不能永远只靠着那点贫瘠的词汇来说话。

  她只点了一道菜呢。

  正想着,黑影的手臂托住她的臀,将她往自己的肩膀上放。他这时候比人类时的肩更宽,许枝意虽然奇怪,但坐得很顺畅配合。

  哪知道他紧接着便站了起来。

  坐在地面还是可以忍受的高度,骤然升空,许枝意吓得差点叫出声,手死死地扶着林砚的肩膀,因为两米多的新鲜视角而头晕目眩。

  这和坐跳楼机有什么分别!

作者有话说:

哎以前贴贴的时候为什么转移话题好难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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