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可是问题又来了, ”不等楚念回答,神婆又自顾自推翻了自己的说法:“棺材里的人也是被恶鬼害死的,他怎么又可能是恶鬼呢?除非……”
“有人在撒谎。”她迟迟没有开口, 楚念不得不补充道。
“对, ”神婆也在试探她的态度,眼睛瞬时亮了:“可是……”
“谁在撒谎呢。”楚念看出她的犹豫, 再次直言道。
“对!”神婆按耐不住的抓着她的手:“这就是我弄不明白的地方,而且规则里面说了第一天晚上所有人都必须待着各自的卧室里,第二天也只能在自己院子里活动,四少爷是怎么跑到二少爷这来的呢?”
“二少爷和那个神父怎么说的?”
“别提了,他们连四少爷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都不知道。”
“有没有可能是被追到这边来的?”楚念提出假设。
“追这么远?”两个院子中间除了三少爷的院子,中间还隔了一个庭院,神婆摇了摇头:“这也实在太远了。”
“假设这个恶鬼真的存在,他应该是想找二少爷求救,结果被恶鬼钉死了客厅。”楚念双眸失神的思索道:“他之前说过,恶鬼来得时候会有独特的风声,若是恶鬼追过来,两个人肯定会听到声音。可他们说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说明——”
“他们在说谎,”神婆反应过来, 眉头微皱道:“可是李思锐应该不至于骗我, 可能是有其他人在说谎。”
“李思锐是谁?”楚念回过神来。
“那个神父,”神婆这才想起她和楚念还没有正式介绍过:“我叫夏智,在这里叫我神婆就行了。”
“你好,我叫贺颖,是耀祥中学的一名学生,”楚念发现除了她,其他人都真名,但也依照着自己拿到的角色道:“来这里是为了找我三天没去上学的同学。”
“贺颖?”她眉头微皱,像是想到了什么,略微沉吟道:“你长得和这个名字一点儿都不搭。”
楚念:“……”
她还以为她能给出更有建设性的回答,结果……白期待了。
“对了,你昨天晚上在哪儿?”神婆也想从她那里了解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线索。
“七小姐的房间里。”楚念意识到她和神父可能是一伙的,也不在之前的问题上坚持。
她眼睛一亮:“有发现什么吗?”
楚念摇了摇头,她正失望之际,前者又淡淡开口道:“我隐约听到楼里有跑步的声音,但是又一直没等到对方进来。”
“对!我和李思锐也听到了!但是我们都没敢出来看!”她满是懊恼:“要不然,我们今天晚上都出来看看?”
楚念神色微妙的皱起了眉。
神婆不解道:“怎么了?”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人人都说有鬼,但是我们进来两天了,一个真正是鬼的东西都没见过。”
那些生吃内脏的奴仆虽然诡异,但也是实实在在的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鬼魂。
换句话说,便是这里处处都透着诡异,却又让人找不出破绽。
楚念沉思之际,道士和神棍以及神父走了出来,前者没注意到她们,自顾自讨论道:“你们觉得五少爷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死了的那两个玩家真的被恶鬼驱使回来找他们报仇?”
不等另外两人回答,五少爷已经从院子里跑了出来,拉着道士的袖子道:“道长,你一定要救我!我昨天晚上亲眼看见死得那个算命先生回来找我了!老四一定也是这样死的!高人你快救我啊!”
“哈?”神婆一脸难以置信,那些可是玩家,怎么可能死了还被恶鬼操控啊?但转念一想,这里是酬神的世界,也不是全无可能。
神父听到声音回过头:“你俩在这儿干什么?”
神婆没有说话,楚念回道:“我们在这儿玩不行吗?”
“死了这么多人,你们还有心情玩?”道士冷笑出声:“要是第七天还不到那个恶鬼,你们就等着死吧。”
神父觉得他话说的难听,但是又不好说什么,走到神婆旁边道:“别听他的,这个副本的生存率在百分之三十以上,并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类型。”
楚念不想和他们计较,转身回到院子里。
二少爷独自客厅里,望着尸体发怔。楚念走到他身旁,“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它下手越来越狠了……”二少爷喃喃自语道。
“谁?”
“那个恶鬼……”二少爷眼窝深陷,情绪看起来极不稳定:“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不要让它发现我……我不想死啊!”
楚念没有回答,换了一个问题:“你们凌晨的时候都躲在哪儿的?”
“我躲在厨房的米缸里,神,神父在我的卧室里。”
“你们都没听到任何声音吗?”楚念暗示道。
二少爷摇头。
楚念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去了他所说的卧室和厨房。卧室的床和厨房的米缸都有睡过人和藏过人的痕迹,可见这件事上,他并没有撒谎。
至于他们说没听到任何声音。
楚念持保留意见。
从二少爷的院子出来以后,她直接去了谢忱的房间。相较于其他人,谢忱是她唯一知晓底细的人。
院外的神棍见她又去了下人房,忍不住和其他人念叨道:“那个女人真的有鬼,有事没事就往下人房跑。你们可千万别信她那些鬼话,那些内脏肯定就是她喂的!”
神婆和神父交换了眼神,都没有发表意见。
白天的下人房里依旧暗不见光,关上门后就只能看出一些大概的轮廓。
谢忱不在屋内。
屋里的陈设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给人一种简陋但并不邋遢的感觉。
她摸黑上床。
眼睛刚闭上不久,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谢忱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穿着一套丝绒的立领西装,清冷端正的眉眼间透着一抹深邃阴沉的肃穆。他显然没想过屋里还有别人,背对着楚念,站在衣柜上换衣服。
楚念借着窗外朦胧的光线,一言不发的打量着他。
他身上有那种读书人特有的清瘦挺拔,明明看着没几两肉,但肩背结实有力,透着一股极具力量性的薄感。楚念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下看到男人的裸背,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眼神正是飘忽不定之际,背对她的男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的回过头来:“谁?”
“我没看。”作为一个活了十八年的老实人,楚念脱口而出道。
谢忱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是谁以后,清正的脸浮现出一抹玩味的讥讽,原本准备重新系上的领口也不扣了,单膝跪在床边道:“原来是大小姐啊。”
楚念假意没有听出他言辞间的揶揄,先发制人道:“你大清早的换什么衣服,不知道本小姐早上要回来睡觉吗?”
“谁不知道大小姐还要回来呢?”他低头打量着她床头上全新的外套,“你这是去哪鬼混了?连衣服都换了。”
“你管我?”楚念蛮不讲理的回道:“倒是你,大清早的穿成这样是去干什么了?”
“去灵堂上香,”他慢条斯理的解释道:“谁知道上香的时候,把袖口烫坏了,大小姐要看吗?”
他嘴上客气,但眼底满是不屑。
一点儿把袖口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楚念也不惯着他,坐起身道:“给我看看。”
谢忱冷冷看了她两秒,还是把衬衫的袖口递给了她。
“看到了吗?”
白色的衬衫上有烟头大一个黑点。
的确被柱香烫的。
“看到了,”楚念神色淡然:“只是这宅子里死了人,你不去看人,反而去上香?”
“谁死了?”
“你们家的四少爷。”
“哦,”他反应平平,“谢家的事不让我参与,我也只能在其他人不在的时候,去灵堂看看。 ”
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不去少爷的院子,而是去了灵堂。
“你和死得大少爷关系很好吗?”
“大小姐和我关系好吗?”他反问道。
楚念不解。
“现在不也躺在我的床上吗?”他讥笑出声。
又来了。
楚念皮笑肉不笑的眯起眼睛,“这样和我说话,会让你觉得快乐吗?”
“还可以吧。”谢忱在明晃晃挑衅她,可她并没有和他计较,只是打了一个哈欠:“行吧,你开心就好,去玩吧。”
这语气,跟哄小孩似的。
谢忱嗤笑出声。
“声音小点儿,我要睡了。”说完这句话,她真的躺下身,不再搭理他。
谢忱默不作声盯着她。
过了一会儿,也转身走到了床边。
楚念再度醒来,,窗外的天已经又要黑了,谢忱身姿端正的坐在书桌前写字,昏黄的油灯照耀在他的脸上,浑身弥漫着一股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她轻手轻脚走到他的身后,发现他在抄书,而书里夹着半张黄色的符纸。
楚念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
她将半张符抽出来。
上面是一个八卦阵,通常是用来镇压邪祟,保平安用的。
楚念嘲弄道:“你不是说没做过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吗?”
“我当然不怕,但是我担心你在这儿,会连累到我。”
“你是觉得我做了亏心事会被恶鬼盯上?”楚念并没有被激怒,翻身俯身向着他的脸凑近:“你对这个恶鬼很了解?”
“俗话不是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吗?”他意味深长道:“大小姐,应该很怕吧?”
“我做什么亏心事了?”楚念自认这辈子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
“你没觉得自己做过什么坏事?”谢忱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抓着她的手腕:“那你对我做得一切算什么?”
啊。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恶鬼是专门惩治恶人的?只有做过亏心事的人,才会被恶鬼盯上?”
谢忱没想到她会这样想,握着她的手指一重:“我是在问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对不起我?”
他在让她断一个公道。 “那就要看恶鬼会不会来找我了,对吧?”楚念单膝跪在他膝间的缝隙:“你,很感谢这个恶鬼,对吧?”
“什么?”谢忱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漂亮深邃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因为那些欺负你的人,都因为它遭报应了呀。”
“你觉得我和那个恶鬼是一伙的?”谢忱并不愚蠢,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
“不是吗?”
“我怎么可能和恶鬼为伍。”谢忱不屑道。
“可他对于你而言,并不是恶鬼,甚至称得上朋友。所以,你才会趁着所有人不在去给它上香,对吗?”
“你觉得恶鬼是棺材里那个人?”他冷笑出声。
“知道什么赶紧告诉我,”她轻轻捏住他脸上的皮肉:“别让我猜。否则,我就又要欺负你了……”
“你做梦。”他并没有让她得逞,反剪过她的双手,钳制在她的身后。谁知她膝盖却向前滑来,整个人随之向前一扑,原本和他保持着距离的胸脯,冷不丁从他唇角蹭过。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