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是怀疑她了。
楚念的视线在四个玩家脸上来回扫视:“我在哪儿和谁做了什么,需要向你们汇报吗?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查我?”
“就凭你很可疑,我师兄昨天晚上才看见你在桥上用内脏喂养那些东西,今天他就死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 ”神父有自己的考量,打断两人的对峙:“除了你师兄,我们都没有看见她在桥上投喂过内脏,而且她今天早上也是从下人房那边过来的,身上的衣服没有沾上任何的血迹,袖口也没有磨损,我不认为这两个人的死和她有关。”
“你什么意思?”活着的神棍不满道:“昨天晚上讨论的时候,你就一副不愿意讨论她的样子,今天更是演都不演了?”
“可他说的没有错, ”神婆站出来道:“今天凌晨的时候,我们都在各自雇主的院子里,根本不知道其他人的院子发生了什么,现在已经死了两个玩家了,我们要是怀疑错了,这个游戏就没法完了。”
“你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就把我们所有人置于危险当中吗?”年长道士回道:“我们拿到的信息上面说了,恶鬼晚上只能杀一个人, 另一个人必然就是其他人杀的。不是她, 还能是谁?”
神父默了默,无奈的再度看向楚念:“那你就给他们说一遍,你到底在做什么吧。”
看似无奈, 实则还是在怀疑她。
楚念看出这四个人在一唱一和给她做局,冷笑道:“本小姐凭什么要跟你们解释?你们不相信我,是你们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让开,别妨碍本小姐。”
四个玩家皆是难以置信。
神父更是没见过她这种软硬都不吃的人,僵持不下之际,另外四个少爷和唯一的小姐也来了。
七小姐一见她就满肚子火,“我昨天找了你一晚上,你去哪了?你知道本小姐为了找你,脚跟的皮都快磨破了吗?有你这样对待雇主的吗?”
“今天凌晨十二点之后,你在哪儿?”楚念冷不丁望向她。
“我在衣柜里面躲了一晚上!”说起这个她就更来气了,“倒是你,跑哪去了?”
楚念听而不闻:“你也在衣柜里?他也在衣柜里,那五少爷你呢?”
“我在床底。”一个面色惨白的年轻人回道。
“那你看到什么了吗?”
“脚——”五少爷回忆道:“一双悬空的脚,从门外面飘进来的。”
其他玩家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毛骨悚然,然而楚念神色淡然:“赤脚还是穿鞋?”
其他玩家:“?”
五少爷也愣了下,“赤,赤脚。”
“脚上有伤吗?”楚念认真的询问道。
“我……”他也在很认真的回忆,但依然不确定:“有吧,他是脚跟对着我的,我看不太清。”
“男人的脚还是女人的脚?”
“女,女人吧,不是很大。”
“你们之前在窗户上看到的影子,是男人还是女人?”
另外四位少爷都是一愣。
三少爷率先回答道:“男,男人。”
“我看到的好像是女人。”二少爷回道。
“有时候像男人,有时候又像女人。”六少爷回道。
“都是什么样的?”
“你在干什么?”四少爷忽然打断道:“你这是要审问我们吗?你自己的身份都不明确,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们?现在把能证明你是驱魔师的东西给我看。”
“也是,”楚念转身走进四少爷的卧室:“那不问了。”
玩家:“?”
少爷小姐:“?”
四少爷率先反应过来,追到门口,但又不敢进:“你果然不是驱魔师对吧?你——给我出来。”
楚念听而不闻,仔细打量着悬在横梁上的尸体。
身体僵直后仰,双腿自然垂下,脖子上的粗绳牢牢系在颈间,呈现出一个向上倾斜的V字。
她不是法医,看不出尸体有什么问题,但是谢家这么大,她就不信找不到一本和法医学相关的事,实在不行花许愿币买一本也行。
她独自在房间里记载里尸体和房间里的细节,殊不知正有一大群观众正透过官方镜头打量着她——
:「这个女玩家胆子好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敢一个人进去,还一直盯着尸体看的……」
:「她昨天晚上到底在哪里啊?刚才有人说她是从下人房过来的,不会是和谢忱待了一晚上……啊啊啊啊!」
:「楼上在鬼叫什么?忘了她抓谢忱屁股的事了?没立刻掐死她就算不错了!」
:「呜呜呜呜谢忱那么帅为什么不让镜头拍啊!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
从四少爷的卧室出来以后,楚念又去了五少爷的房间。
昨天时间太仓促了,她还没有完全搜查过这座宅子,今天恰好给了机会。五少爷居住的院子和四少爷不同,融入了许多来自西方的元素,除了窗户使用了彩色琉璃,还能看到罗马式风格建筑。
院子里空无一人。
听不见一点儿声音。她进到五少爷的卧室,地板上的血已经被清理了不少,躺在床边的尸体上蒙着一层白布,透过白布下映出的轮廓,都能感觉到对方在生前承受的痛苦。
她掀开白布,下面露出中年男人灰白惊恐的脸,未闭合的眼结膜呈现出针尖大点的点状出血,胸口残留着未被扒出一截钉帽,挂满法器的长袍早已被鲜血沁透,在身下形成一滩血泊。
太惨了。
楚念也没有停留太久,记下尸体的大概特征以后,盖上白布,退了出去。
不对劲。
楚念停下脚步,仔细回想起刚才几位玩家的对话。这个宅子里有恶鬼,而恶鬼晚上只能杀另一个人,那究竟谁是被恶鬼杀死的?恶鬼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从刚才的对话里,楚念已经意识到自己和他们是有信息差的。
但她又不能光明正大去追问对方,不然就等于坐实了他们的怀疑。
以她在上一个副本的经验,这里面大概率有拿到了法医身份,可以验尸的玩家。但,是谁呢?这几个看起来都不像是能掌握核心信息的关键人选。那个神父也说了,在进入雇主的院子以后,他们都不知道彼此在各自的院子里做了什么,这说明谁都有作案的机会。
只是现在她的动机看起来更大一些。
那些少爷小姐当中也有人在说谎。
可又是谁在说谎呢?
她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经过昨天晚上以后,她知道晚上是不能在宅子里走动的,只能利用白天的时间搜查。走出五少爷的院子便遇到等候多时的七小姐:“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找了你一个晚上?”
“又怎么样?”楚念不以为意。
“我要是死了的话,你可是一分钱报酬都拿不到的!”七小姐咄咄逼人:“你不是驱魔师吗?昨天为什么不来保护我?”
楚念不搭理她。
她一把拉住楚念:“你今天晚上必须要过来保护我,知道吗?我可以格外多给你一些报酬。”
她真是怕极了,死死拽着楚念的斗篷:“算我求你了,行吗?”
“知道了,晚上我会看着时间过来的。”
七小姐松开了手。
楚念知道这些少爷小姐嘴里问不出什么,只能去找这个宅子里的佣人,而佣人对她避之不及,还没走近就远远躲开来。
她思来想去,回到客堂厨房的半地下室,用许愿币买了一些新鲜的猪肝。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用,就已经有人闻着味来了。
她特地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扯下一块儿猪肝丢在地上躲了起来。
一直悄悄摸摸跟在她身后的杂役,立刻捡起猪肝塞进了嘴里。发现楚念在看他以后,瞬时露出惊恐的表情想要逃跑,楚念扯下一块掷给他,“别跑,问你点儿事,问完之后,这些全部给你。”
杂役想走,但是又舍不得她手里的猪肝。
眼巴巴,颤巍巍的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棺材里到底是谁?”
“大,大少爷。”他盯着猪肝咽了咽口水。
“那为什么没有灵牌?”
“大奶奶说,大少爷年纪轻轻就走了,设,设灵牌不好……就不让弄。”
“大少爷是大奶奶的儿子吗?”
“是,是的。”
那棺材躺着的的确就是大少爷了。
楚念点了点头,又扯下一块儿猪肝丢给他:“大少爷和谢忱的关系怎么样?”
“大少爷很好,他对每个人都很好。”杂役狼吞虎咽的回道。
这也没什么问题。
楚念又问:“在桥上放置猪肝的人是谁?”
“管,”杂役颤巍巍环视着四周:“大管家。”
“管家?”楚念又给他一块儿:“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杂役一脸茫然。
显然这个问题有点儿朝纲了。
“这座宅子里真的有恶鬼吗?”
“有的。”杂役回道。
“那你看过恶鬼杀人吗?”
“杀的,杀好多好多的人。”
那和她得到的信息也是差不多的。
楚念又问:“你知道大少爷的死和谢忱不去上学有什么关系吗?”
“大少爷很好的,他对每个人都很好。”杂役又重复道。
算了。
楚念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把手里的猪肝丢给他,他立刻抓起猪肝跑了。
楚念转了一圈,发现天又要开始黑了。
这里的白昼比她想象中还要短,趁着白夜交替之际,她悄悄摸进了灵堂。庄严肃穆的灵堂空无一人,只有供台上的红烛亮着光,黑暗的棺材安静躺在堂屋中间,在昏暗的天光下格外诡异。
她本想开棺,但发现根本推不动,只能作罢,打起了供果的主意。
刚伸出手,就听到进来的窗户传来一声轻响。
她不动声色猫下身,看着神父鬼鬼祟祟摸了进来。
他张望着四周,确定没有人以后,小心翼翼摸到了红烛旁的供果。楚念不声不响,将手搭在他的指背上,他顿时惨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
看清是楚念以后,满头大汗的瘫倒在大地上,“朋友,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