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青风再次重复了规则:“昨天晚上是个平安夜,请大家依次发言,投票选出一名成员为神明敬香。”
为谁敬香?为神明敬香。
原本的神像算是神明的一个载体,所以前几天他们都是进入祠堂上香。但如今神像已经毁了,除了这个莫名其妙被系统恢复的桌椅,周围几乎可以算是一片废墟。
这意味着,他们要去其他地方寻找神明的踪迹了。
司青更加焦急,没忍住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那这副本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敬香筛不出异心人,晚上倒是有狼人出没。”
他话说了一半就被青风屏蔽了。
青风表示,今天依旧从林渐菱开始发言。
林渐菱抬起头。山里一遭,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于是不再打感情牌,而是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的身份:“我很遗憾我昨天晚上依旧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正如三号证实我的身份,我只是一个村民。你们所说那些系统自带的技能,我都没有,也并不想编出来一个骗你们。”
“昨天四号五号采取单独行动。我留了一个心思,让我的蛊虫记住了你们的气味,然后查探了一番。它向我表示,你们进入了一个山洞,里面是否有什么神明的踪迹?请发言时如实回答。”
她手指尖捏着袖口,眼尾自然下垂:“当然,我说这些也是希望能更快通关副本。已经是第四天了,大家都很累了。当然,大家也并非都是不得已下副本的,但我们应该相互配合。”
“我不相信昨晚狼人会大发慈悲没有刀人。是谁救人了?请一会发言的时候尽量说详细一些,我们好判断本轮该如何投票。”
司青发言,他似乎下定了一番决心,才说出来:“既然有思路了,那我们发言结束就去后山查询一番,说不定就直接解开真相了。我支持她刚才说的,现在已经第四天了,我们多等一个晚上,就多一分危险。”
“而且,我认为……投票其实就是走一个流程,并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尤其是公认的好人。所以,我觉得其实可以把票投给八号,她,她反正已经是认定的好人了,她去上香肯定会没事的!”
他语气越说越快,似乎生怕别人发现什么:“而且!我们明显信息不对称,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也没办法验证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尤其是三号,你说你可以看见别人的身份,这么违规作弊的技能,我其实是很怀疑你的。所以,我想投票她的第二个原因就是,如果她被神明责罚了,那就说明三号完全是跟她沆瀣一气,那么三号身份也就很可疑了。”
林渐菱没有说话,在司青飞快地表达完自己的观点后,突然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银铃般笑出来。她的目光不带任何情感,凉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一言未发。
把最弱的盛阳推出去垫背,犹不满足,现在这是想要拉踩她了。
呵,他算什么东西。
司青不敢偏头,只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绞着手指,垂下头,低下了声音:“我,我也没有恶意。我只是表达我的观点,对不起。”
林渐菱的目光在他瘦小的身上逡巡了一番,脸上毫不掩饰厌恶。男人都是这样恶心,连示弱也显得那么虚伪。他瘦得就像一个弱鸡,还没有山中那些大汉一半宽,若是捅他三刀,他还能站得住吗?
林渐菱兴致寥寥地移开了目光。
鸩羽发言。她知道刚才林渐菱是在点她和容朝歌,于是也毫不犹豫地澄清了立场。
“实不相瞒各位,我们进入副本,是因为与这神像有些因缘,所以寻找真相。至少,我认为我们目前的目标是一致的。昨晚狼人刀的是四号,是我用能力救的。”
她早已明确了目标,于是也懒得再虚与委蛇,直接交代出了自己的最后杀手锏:“不瞒各位,其实我不仅可以救人,也可以毒人。我的目的还没有达成,所以希望大家不要投票给我。”
她凉凉地补充道:“毕竟,我去敬香不一定有事,但我敢保证今晚你就会在家中暴毙而亡。不信的话可以试一试。”
白凤云摇了摇头,她语气严谨又温和,冲散了前几个人发言的浓厚硝烟味:“事到如今,大家也不用再把时间浪费在澄清身份上了。我没有你们那么聪明,分析不出来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只觉得,想要尽快破局,就要大方将自己的消息分享出来。”
她看了一眼沈夜,笑了笑:“比如说,昨天沈夜及时意识到规则需要我们天黑之前回到屋内。所以我们躲着山间的搜寻,在天黑之前都回到了屋中,这就避免了一场灾祸。”
“我先说说我的发现。昨天四号和五号进入祠堂后,发现了一些古体字。我后来返回家中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和千年前大昭的文字非常像。它的字形更加规整,没有后来诸小国衍生文字那么繁复。”
容朝歌心里一紧,果然,又是大昭。
白凤云意识到发言时间不太够,于是加快了语速继续说:“而且,我的新手副本中就出现过这种字体,应该也是同一时期的文字。所以,我几乎可以确认,这文字就是游戏在暗示我们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
“有关大昭的记载,大家应该都听说过。那是历史上一段空前绝后的盛世时期,但接近末年的时候,接连三代皇帝昏庸无能,将国家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昭灵帝执政时期,大修庙宇,举全国之力寻求长生不老之术。而且,他终身没有立太子。所以他在位期间,皇嗣内斗手足相残。最终,皇三子琦登上皇位,就是后来的昭厉帝。”
“厉帝好大喜功,急于求成,多次出兵征讨边疆,却因谋略不足大败而归。连年徭役征兵,百姓苦不堪言。而且,他疑心很重,在位期间几乎将所有皇族血脉屠尽。”
“最后内外勾结,边疆起义,一路打到都城。厉帝自刎,但临死前却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瞋目结舌的旨意。”
白凤云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刚准备停下来缓一缓,青风却像掐好了一样,冷冰冰的打断:“十二号发言结束,请一号发言。”
姜皖见白凤云神色焦急,于是也没有像平常一样打趣耗时间,而是不紧不慢地接上了话:“厉帝下旨,册封他年幼的皇妹为大昭下一任皇帝,并迁都洛城。”
“但是大家都知道,历史上的封建君主制度,一向传男不传女,这一举动,无异于在他荒庸的一生上再添了一笔。但,大昭都快亡了,皇嗣也都死绝了,忠心的老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干脆就遵守了旨意,奉她为君,迁都洛城。”
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将这段历史作了一个草草的收尾:“不过,关于这个女子,史书上没有任何记载,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有留下。有人说,只是厉帝不愿背负千古亡国之君的骂名,才杜撰出来这样一个人而已。”
众人有些失望,这段历史虽然跌宕起伏,但听起来和归去来副本没有什么关系。
林渐菱不知在想什么,皱了皱眉。
姜皖没有停留太久,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接着说:“不过我对这段历史还挺感兴趣,所以还看过不少野史。有人说她是厉帝的胞妹,不爱金银,不喜女工,却唯独对诗词等文人雅事偏爱。所以临危受命的时候,对政事是一窍不通,结局可想而知。”
“不过,据说她在位初期,将当年大肆修建的庙宇拆去了大半。所以,这村庄中的神像,如果是有损毁或人为移动痕迹,就很可能是她在位初期的产物。”
“当时人们对她骂声一片,阳奉阴违,拆下的佛像多是藏匿于山林小巷,屡禁不止。所以,我想这就与她方才说的不谋而合了,或许我们在山中,能找到当年的痕迹。”
鸩羽眼神有些发直,不知在想什么。她记得自己出生的时候,大昭早就亡了。而且自己生逢乱世,每天就想着如何填饱肚子,对她说的这些一无所知。
她想起当年小巷中那尊落灰的神像,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那神像也是大昭末年的产物吗?怪不得已经没人奉拜了。曾经极致崇敬祂的大昭子民,却没有得到祂的庇护,早都枯骨成沙了。
“给自己留点念想呗。”
国泰民安,除邪解厄,听起来确实很讽刺。
沈夜点了点头:“我对这段历史确实不太了解,但也听说过末代君主信神求神的故事。既然这个副本里又同时出现了当年的文字,那看来我们的思路应该是正确。”
“另外,我想再强调一点,我的身份可以审判异心人。或许这是我们通关的关键一步,所以,如果你们有足够的证据说服我:谁就是副本中所提及的异心人,那么我可以直接发起审判,大家也可以早日通关。”
轮到乌衣斜发言:“你们对副本见解已经很到位了,那我还是说说我昨日的发现吧。”
他目光扫过司青,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淡淡:“当然,相不相信我,由你们判断。不过如果我是坏人,将自己藏起来比站在这个风口浪尖更明智,不是吗?”
他也不管众人怎么想,直接丢出一个重磅消息:“昨晚我看到,一号姜皖是狼人。”
容朝歌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颤,她还和姜皖连着红线。姜皖若是这个节骨眼出事,那可是大大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