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金玉其外4
晌岚没多久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大消息。
“杨小姐自杀了。”
因为成为了太子,陆镌现在不得不帮他的便宜皇帝老爹处理一些每日定时送到他这里的、不重不痒的政务,虽然没什么难点,但处理起来也实在繁杂。
闻言,陆镌翻阅奏折的动作一顿,抬眼:“你说什么?”
晌岚抱拳道:“属下去的时候没见到杨小姐的人,但看府里上上下下全都挂上了白布,听杨老爷说,杨小姐是今早被发现在寝房中上吊自杀的。”
陆镌合上奏折,蹙眉道:“确定是自杀?”
晌岚道:“听杨老爷的意思是自杀,不过属下回来的时候,杨小姐自杀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因为近来频频有女子莫名惨死,大理寺少卿已经派了人过去,约莫是要验尸。”
陆镌:“……你说什么?”
“大理寺少卿要验尸。”晌岚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见他依旧拧着眉头,疑惑道,“殿下,怎么了?”
陆镌沉默片刻,道:“看来不用费心思,去找如何介入案件调查的机会了。”
晌岚:“?”
陆镌淡漠抬眼道:“没记错的话,本殿前几天给杨小姐送过一封信。”
信里大概内容是请杨琳琅入宫给他做太子妃。
如今杨琳琅上吊自杀,不管“自杀”是不是真的,他的麻烦都要来了。
蔷薇洗漱完回来后,又换了一身陆镌让人送去的新衣裳。
她洗澡也不忘打听消息,趁此期间和芍药聊了几句,假装好奇,从她口中闻到了关于陆镌的一点身份背景。
陆孜羌没有立为太子之前,是个游手好闲没什么存在感的普通皇子,顶多就是性格阴翳了一点,身体虚弱了一些。
皇帝和皇后对他的态度从始至终都非常漠视,是成为了太子之后,他才逐渐受到了朝野上下的关注。
李氏也忽然如同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关心起了他这个剩下的、唯一的儿子。
只有皇帝依旧对他漠不关心……不,他不止是对陆孜羌毫不关心,他对前太子陆明德也一样。
陆镌翻阅着查到的那些宗卷,总觉得这些事情一定有所关联。
一定有什么线索被他们忽略过去了。
蔷薇就安静地坐在一边跟着他一起看,片刻,忽然伸手道:“哥哥……你看。”
陆镌翻卷的动作停了下来,看向她手指所指的方向。
“第一位死者是三十天以前,被人发现死在了家中。”
陆镌喃喃道:“三十天之前,正是明德太子坠马身亡后一个月,‘我’刚刚被立为太子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
蔷薇看着他,笃定道:“我的意思是,明德太子的死也许也和这起连环凶杀案有关。”
陆镌顿了两秒,还未说话,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喧哗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琴香敲门进来,福身道:“殿下,陛下口谕,请您去一趟御书房。”
陆镌抬眼,并不意外:“可有说是什么事?”
琴香摇了摇头:“徐公公就在外面等着。”
陆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将宗卷塞到蔷薇怀里,起身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蔷薇拉住他的袖子,仰头神色担忧道:“哥哥,皇帝突然找你……会不会有什么事?”
“没事。”
陆镌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等着她出去、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的琴香,伸手摸了摸蔷薇的脑袋,压低声音道:“没猜错的话,应该和杨琳琅的死有关,我去去就回。”
蔷薇有些不放心,但听他这么说了,却也只得点点头,松开了手。
陆镌却突然道:“你跟我一起去。”
蔷薇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身体不好,不能离人服侍……”陆镌淡淡道,“父皇他会理解的。”
话虽如此,但等陆镌带着蔷薇跟着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来到御书房后,坐在上座的皇帝一抬眼,也还是被他身边这个看上去十岁都不到的女孩惊到了。
他皱着眉道:“朕只让你一个人过来……她是谁?”
【解锁角色:丰宁皇帝】
【解锁剧情:皇帝对你一向不算喜爱,你们父子俩的感情非常淡薄,一个月前,他将你立为太子……】
【已触发特殊剧情,请回答
1.妹妹
2.丫鬟
3.自定义】
又有自定义……
既然给了自定义,那就没有还要选择其他选项的道理。
陆镌这般想着,朝皇帝淡定地行了个礼,才慢条斯理直起腰,径自坐到了一边:“回父皇的话,她是儿臣的贴身丫鬟,儿臣身体虚弱,自觉体力不支,才让她跟了进来。”
皇帝面露不悦,正要训斥。
却听见陆镌接着又道:
“但她也是儿臣未来的太子妃。”
“父皇有什么事要与儿臣说,让她听见也无妨。”
蔷薇配合地朝皇帝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皇帝:“……”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里,有句话从中一闪而过:
[从没见过这种有选项的剧情推理游戏里系统会这么频繁地给出“自定义”的选项,我合理怀疑是因为陆教授频频不按套路出牌的套路骚到系统了……]
[合理怀疑+1]
皇帝面露震惊之色,一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竟然张口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震怒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儿臣没有胡说,”陆镌拉着蔷薇的手,坦然自若道,“父皇不是要儿臣选妃吗?她就是儿臣选的太子妃。”
“胡闹!”皇帝差点拍桌而起,脱口而出道,“你前段日子刚写信逼人家杨家姑娘嫁给你,现在就又变了心?还是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你莫不是为了逃脱罪名,故意在这儿诓朕呢?”
果然知道了。
陆镌收敛起眸里的笑意,疑惑道:“什么罪名?父皇你在说些什么?”
既然都已经说出来了,皇帝便也不再卖关子,冷着脸道:“你还有脸问!大理寺少卿都告到朕面前来了!”
陆镌不卑不亢道:“请父皇明示。”
“皇帝杨家姑娘刚死,就在她寝房中发现了你逼她嫁你为妃的信件,她在桌上还留了一封信,说是‘死也不嫁陆孜羌’。”
皇帝大约是觉得蔷薇也只是个孩子,没把她的存在放在心上,朝着陆镌冷嘲热讽道,“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别的一分也没学到,尽学到找女人了。”
陆镌恍若未闻,面不改色——反正殿里只有他们和皇帝三个人,皇帝怎么骂他都不丢脸。
丢脸他也不怕,丢的又不是陆镌的脸,是‘陆孜羌’的。
“父皇,儿臣的确对杨小姐有过爱慕之心,也确实写过几封信询问她的意见……”
陆镌尽量忽略一旁蔷薇投过来的视线,冷静道,“但我怎么听说,杨小姐其实是自杀?她自杀,和儿臣有什么关系?”
“和你有什么关系?”
皇帝反问了一句,接着嗤笑:“杵作验过尸,那杨家姑娘分明是被人杀害后伪装成自杀的模样,她房中又只找到了你的信件和她留下的血书——你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镌表情依然没变,看样子并不着急:“只是一封信罢了,这恐怕也不能定儿臣的罪吧?”
“确实不能定你的罪,但你如何能解释得清?”
皇帝瞥了他一眼,见不得他这幅懒散模样,语气里隐约带着斥责道:
“往常整日里游手好闲就罢了,如今你长兄去了,你成了储君,就好好做个储君的样子……这般到处惹是生非,如今消息都已经传开了,你让朕如何和朝臣们解释?”
“儿臣没做过的事,自然不会承认,”陆镌语气平淡,“父皇若是真的觉得我与杨小姐的死有关,恐怕也不会跟我提这件事吧?
父皇想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朕不想如何。”
皇帝深深地看着他,语气沉沉:“朕是想看看,你想如何处理这件事?”
“依儿臣看,解决事情的方法很简单。”陆镌轻轻一笑,“儿臣亲自来查……半个月内,必定给出一份让父皇满意的答案。”
……
皇帝同意了。
陆镌是带着皇帝的协查令出御书房的。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同意的,皇帝后宫虚空,仅有的两位皇子一位已经去世了,一位自幼体弱,如今也立了太子,如果能撑到皇帝下位,将来那把龙椅必定是要‘陆孜羌’坐上去的。
身为未来天子,总要学会如何处理这些政务纠纷。
虽然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但这也算是皇帝给他的一道考验了——
皇帝将他叫来御书房时,大概就存着要将这件僵持了半个月的连环凶杀案交给他的想法,所以陆镌的开口也算给他送上了枕头,十分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离开之前,陆镌又顺口提了一句:“关于太子妃的事,我希望父皇能明白,我很喜欢这丫头,父皇不必再给我操办选妃宴了……”
话音未落,刚刚平和下来的皇帝顿时又怒了。
一看他旁边那个豆芽菜儿似的小丫头,想想这小子一向吊儿郎当想一出是一出的样子,一时气得直接火冒三丈,一个琉璃茶盏随手就丢了过去,砸在了陆镌脚边:“闭嘴!”
“选妃宴你不参加也得参加!别跟我扯什么非卿不娶!现在给朕滚回去!”
陆镌侧身躲过四溅的碎片,知道今天说这事儿怕是说不成了,干脆直接放弃,朝他行了个礼,拉着蔷薇施施然走了。
只剩皇帝坐在大殿中央,捂着额头,回想起这二儿子遍地狼藉的名声,感到头疼无比,忽然对“把这件凶杀案交给陆孜羌去查”这件事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真能查出来凶手是谁?
另一边,有了皇帝谕令的陆镌回到东宫寝殿,换了身衣裳,很快和蔷薇一起坐着马车出了宫门。
一刻钟后,大理寺门前停下了一辆低调的马车。
大理寺内。
“平实!怎么样?”
窗边站着的少年一身锦衣,手里拿着几张信纸,眉头紧蹙地对着阳光在比较着什么,其余几人都伏身案前,奋笔疾书地处理着山高的宗卷。
少年闻言摇了摇头,看见屋外有人进来,抬眼看去,纠结道:“这确实是杨小姐的字迹没错,可是……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大理寺少卿王柳大大咧咧将胳膊往他肩上一搭,摆摆手道:“还能有什么不对劲,杨老爷自己都说了,他认得出来这就是杨琳琅的字迹,就你还在这对着几张纸瞎琢磨,怎么就这么钻牛角尖呢……”
话音未落,有侍卫一路小跑进了院子里,敲了两下门,出声道:“少卿大人,有人找你。”
王柳转头,疑惑道:“谁?”
“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