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谢幕演出 一个极其丑
看到系统的提示, 秦深皱了皱眉：污染没有被彻底清除？
SSS级完美通关的条件还没有达成？
但……李三笑不是已经死了？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黄瘸子笑得很诡异：“污染……扩散了哦。”
秦深的思维非常迅敏，很快想通了。
作为精神污染源的李三笑虽然死了, 但污染并不会随着李三笑的死亡而消失，反而会因为污染源宿主的死亡被无限扩大！
李三笑死了, 继承了李三笑“遗志”的人，却急速增多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想要SSS通关, 作为飞鱼族群“背叛者”的他，是完全没可能了。
这个十人的怪谈世界, 确实比他之前通关的四个怪谈世界加起来还要难。
“你还不离开？”黄瘸子问他。
秦深微微一笑。
就像黄瘸子在等待着他的“士兵们”复活一样，他也在等待着。
等待着，一场盛大的谢幕演出。
……
白雾弥漫，万籁寂静。
黄毛驾驶着维修车缓慢地行驶在不平坦的道路上。
“我们可以进去吗？”
“规则不是不允许……”
《中级外卖员守则》第六条：禁止进入任何“高危区域”。
黄毛还记得那天晚上他和黑客看到的竖在道路中间的那个黄色路标。
他害怕一不小心越界, 立刻就会被规则惩罚。
规则的惩罚是不特定的, 是没有规律可寻的, 如果是像王姨一样的遭到瞬杀……
谁都逃不掉。
“不要怕，你们不是都晋升了？”荆宁很镇定,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们三个应该已经是高级外卖员了。”
即便没有拿到新制服, 但贡献度足够了，就会自动升级。
黑客有点惊奇：“你怎么知道我们够了？”
实际上，他们能积攒到一千多的贡献度，完全是因为他昨天举报了黄瘸子。
举报有功, 孟斌直接给他加了200点的贡献度。
然后昨晚的订单，三个人竟然都是D级套餐，送完一单就可以获得500点贡献值。
所以, 目前黑客的贡献度为1320点。
而冷雨和黄毛的贡献度为1120点。
黄毛也叫道：“大佬你是不是开天眼了啊？你咋知道的？”
荆宁：……
没有，是她的弹幕“外挂”告诉她的。
“进去吧。”荆宁清咳一声，没有解释，而是换个话题。
“第一个信号塔到了。”
钢铁打造的信号塔伫立在白雾中。
一靠近信号塔，荆宁的精神值就开始往下降。
她回头看了看车内众鱼，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
车顶上的大黑鱼甚至产生了思维混乱，正害怕地小声啜泣着。
她皱了皱眉：“黑客，我们快点下去安装炸药。”
“黄毛，你把车停下，不要再靠近了。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儿。”
黑客和黄毛都点了点头。
伤口崩开、流血过多的戴军此刻陷入了昏迷，荆宁并不打算吵醒他。
她抱起装着炸弹的外卖箱，带着黑客下车。
“我……我也去。”
一直沉默的冷雨，突然开口道。
这一路上冷雨都表现得有些古怪，她脸色不好，蜷缩在座椅上，几乎一动不动。
听到这声音，荆宁拒绝：“不用，我们很快就回来。”
“别担心，要是遇上了什么，我会喊你的。”
冷雨的眸光有些幽暗，她没有强求，温顺地点了点。
于是，荆宁和黑客两人就快速下车。
荆宁在“进化”后，精神值恢复到了100，现在受到信号塔的影响，数值在不断下降。
黑客作为新人，精神值比她低很多，反应自然更大。
一阵阵的恶心从胸腔里涌出来，只是走了几步，他双腿一软，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没事吧？”
荆宁慌忙转头，想要扶起他。
但信号塔的电波干扰让黑客根本没办法站起来。
“这样吧，你把安装方法告诉我，我去装。”
黑客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听黑客仔细讲解了一遍定时炸弹的安装方法，荆宁从外卖箱中拿出一个炸弹，快速地朝着信号塔飞奔过去。
越靠近信号塔，精神值下降得越快。
额头上溢出层层汗水，荆宁咬牙将炸弹装好。
“嘀、嘀——”
定时机器启动成功后，她迅速转头，朝着黑客的方向跑去。
黑客把爆炸的时间定为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他们乘车跑远。
“装好了，黑客，我们赶紧回车上去。”
黑客没有回应。
他昏了过去。
此时，弥漫的白雾中，多了一个人影。
走近了，才看清那个人影正抱着装满炸药的外卖箱。
是冷雨。
她右手抱着外卖箱，左手举着打火机。
晶莹的泪珠不断从她的鱼眼中滚落，那双黑色的瞳孔，此时却变成了诡异的白。
“冷雨？”
冷雨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只是默默流泪。
荆宁心中的不安瞬间扩散，她大喊道：“李梦萱！”
“李梦萱！你住手！”
……
“轰——！”
听到远处的爆炸声，秦深缓缓垂下双眸。
他摆出一副哀悼沉痛的模样，心里却笑开了花。
这样才对嘛。
他通关的怪谈世界里，最终只能幸存他一个人。
他不能打破这条“规则”啊。
虽然这条“规则”只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小目标。
因为距离比较远，又或者因为冷雨的意志比较坚定……操控她所需要的精神值远比他预想得要多得多。
他看了看系统界面上，只剩下个位数的精神值，意识轻轻一动，点击退出。
【“外卖天堂”怪谈世界正在退出……】
……
一间暗室。
三十多块电子屏上播放着不同的直播画面。
穿着军靴的笔直长腿很不客气地架在桌面上，屏幕前的短发女人，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很快，有人推门进来。
那人左眼戴着黑色的眼罩，身材很高大，身上穿着GT事务局的统一制服。
“俞慕，你知道现在几点了？”
他指了指手表，语气很严厉。
短发女人转头，露出一张明艳张扬的脸，她随意地摆摆手：“哎呀，前辈，我也不想的。”
“但有人招惹了我家的大宝贝，我得给她出出气才行。”
眼罩男眉头紧锁：“你那个叫做‘演员’的朋友，还能出来吗？”
短发女人笑了，笑得艳光四射，凌厉如刀。
她将那双大长腿更换地交叠在一起，眼尾上挑，神色睥睨。
“前辈，你这话就太外行了。”
“谁都可能出不来，但她必须能出来。”
眼罩男：“……你有什么依据？”
短发女人潇洒地笑了笑：“因为她还欠我好几顿大餐呢。”
眼罩男无语：这不就是毫无根据嘛？
“鉴于上次你立了功，我会帮你的。”思考了一会儿，眼罩男回答。
“但我只会帮你搜集资料，其它的……一切免谈。”他警告这个没正行的预备同事，“对了，还有一点你别忘了。”
“现实世界，杀人犯法。”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几下，短发女人不耐烦地道：“知道了，唠叨鬼。”
眼罩男：……！
他忍了，摔门离去。
没有动，短发女人依旧坐在那里，凝凝地盯着最中间的那块屏幕——
过了许久，浓重的白雾终于散去。
一个极其丑陋、抽象的动物头，缓缓显现出来。
……
时间回到2分15秒前。
“李梦萱，你把打火机放下。”
荆宁举起双手，缓缓朝她那边走去。
这一次，冷雨好似听到了对方的声音，手里的动作有轻微的僵硬。
她似乎在和什么作着斗争，凸起的青筋在她的鱼头上“扑扑”跳动。
这不是平常的冷雨。
冷雨被污染了？
不，冷雨身上的黑烟和黑客、黄毛身上的差不多，不可能是被污染了。
而且李三笑传播的“污染”，只是对外卖集团的反抗意志，并不会引导自伤这种行为。
难道是冷雨被黄瘸子偷偷注射了什么药剂？
也不对。
冷雨并没有单独地……是秦深！
昨天晚上，冷雨独自一人下楼的时候，遇见了秦深。
虽然俞慕告诉她，秦深并没有对冷雨出手，但……秦深或许驱使了凯瑟琳。
就像今天他驱使凯瑟琳主动注射药剂一样。
肯定是他！
荆宁心底燃起一团怒火，秦深想干什么？想把他们这些探索者全都杀掉？
她突然想起了俞慕之前发出的那条弹幕：
【和你在同个怪谈世界的秦深，每次通关世界时，都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她本来以为只是秦深虚伪、见死不救之类的，没想到……
是他在达成通关条件后，会使用自己的技能，清除其它还活着的探索者？
他杀人了。
他在故意杀人。
情绪的波动和不远处的信号塔，让她的精神值再次快速下降。
荆宁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冷雨身上。
“李梦萱，你的人生理想是世界和平，所以你不要做傻事……”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冷雨张了张嘴，似乎在梦呓。
“我不想伤害别人，不想……”
“我不能伤害别人，不能伤害！”
丢掉手里的外卖箱和打火机，她像困兽般嘶声大叫着。
“不！我不要伤害别人！”
“就算死，我也不要伤害别人！”
她泪流满面，她拼命控制着仅存的理智，她跑向了那座安装了定时炸弹的信号塔。
荆宁想要抓住她，手指却擦过了她的衣角，她没能抓住她！
“轰——！！”
爆炸激起的强劲冲击波，直接将荆宁和黑客震飞。
飞溅下来的尘土和砂石，像暴风雨般将两人完全掩埋。
双耳完全失聪，大脑一片空鸣，眼泪无声地从她脸上滑落。